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不再助纣为虐 ...
-
毕竟在听了刚才陈子涵说的“助纣为虐、为虎作伥”的话之后,任谁都会想到这上海分号的经理沈洋和这件事情是难脱干系的。石祥福问完之后,叹了一口气,又继续说道:“像你这样的人,着实是不该去做那样的事情的。”
听了石祥福的这句话,郝文南的身子微微一震,似乎这话对于他还是有些触动的。他认真地看着石祥福,就这样看了一会儿,仿佛是确定了石祥福的确是认真地说出这些话的,他又低下了头,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沉默了一会儿,才又开口说道:“刚才那位先生说的对,我实在是不该助纣为虐的。”他说到这里,又停了一下,才又继续说了下去。这一次他的语气完全是平淡而真诚的,也不再有丝毫紧张的神情,看来这次他是下定了决心,而不再准备有所隐瞒了。
“石老板说的不错,我并不是一直当秘书的。其实我原本是在上海经营着一家小印刷厂的,本来,印刷厂的经营情况一直很好,我的家境也很不错。可是后来印刷厂被人看中了,他们资金雄厚背后又有靠山,我只是开一家小的印刷厂,一无资金二无人脉的,很快我的厂子就要被挤垮了,眼看着经营不下去,我也就只好低价把厂卖了,这此后,我一时之间也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偏偏又是屋漏偏逢连阴雨,我母亲又生了重病,需要很多钱医治,就在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我遇到了沈洋,他说可以多给我一些钱,让我帮他,名义上是他的秘书,其实是帮助他经营和管理,可是我到了上海分号那里不久,就发现了问题,紧接着就得知石老板要到上海去,所以才会出现这次的事情。”郝文南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并没有急着继续说下去。
冯征趁着这个功夫开口问道:“你以前是经营印刷厂的,那么你是否也曾经做过印刷刻板的工作,或者是专门临摹过标准的宋体字?”
郝文南点了点头,说道:“不错,我以前的确也做过一些印刷刻板的工作。”
“这就对了,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那幅画上面的字体会那么标准了,你用这种标准的宋体字来写,无非就是害怕石老板以后会在有关人员的范围之内查找和核对字体。”冯征语气沉稳的说道,他的语速并不快,甚至可以说是稍微有些慢的,可见他并没有为这一个小问题的解开而感到丝毫的开心,因为他知道真正关键的其实是郝文南后面要说的内容,还好这次的事情结局不会像王家的事情那么复杂和令人伤感,这多少让他感到有些安慰,因为并不是所有的真相都是令人害怕的。想到这里,冯征便又开口问道:“你说你到了上海分号之后就发现了问题,那么是什么样的问题呢?”
郝文南既然已经想得明白了,打算要说出所有的事情,当然也就不再迟疑了,他听了冯征的问话,便回答道:“我到了上海分号上班,专门替沈洋经理打理所有的经营活动和银帐往来,也负责管理账簿。我到了那里之后,发现实际的营业额和账目所载实际上是有不少差距的,也就是说其实那里的账务是使用了两套账簿的,一套账簿是虚假的,用于公开和向北京的商行总号报送各类的报表;另外一套才是真实的账簿,是内部掌握的,只有沈洋和几个比较主要的管理人员知道,这个实际的数字主要是用于内部自己进行比较用的,是不会对外公开的,也不会上报。我到了那里之后,因为感激沈洋给我的工钱还算公道,而且我家中也确实是困难,正在需要用钱的时候,那些钱也确实是给我解了燃眉之急了。我因为了这些原因,也就心存感激,于是就非常认真的经营和管理,商行的营业情况倒是有了一些好转,盈利的数额也有一些增加,可是,这些是远远不够的,而且沈洋他们又经常会挪用一些款项,有的时候会还上,可是有的时候却是根本不还的,所以这两套账簿的差额还是没有什么改善,漏洞也还是没有办法补上。一直到前些时候从北京那边传来了消息,说是石老板可能很快就会要到上海去一趟,因为担心石老板到了上海之后如果要视察商行的营业,或者是要检查商行的账目,到时候就有可能会发现不对,所以他们也就着急了。”郝文南说这些话的时候,速度很慢,语气很是郑重,但是却没有丝毫的犹豫。
一旁的石祥福突然开口问道:“你说他们是前些时候就从北京得到的消息,那么,大概是多长时间之前呢?又是从什么人那里得到的消息呢?他们又为什么要让你去北京?”
郝文南略微想了一下,答道:“大概是十来天之前吧,应该是不到半个月的样子,因为当时沈洋应该是一得到了消息,就在和大家商量过之后,派我立刻坐车去了北京。至于他们是从什么人那里得到的消息我就不了解了,因为他们好像是和北京那边有些联系的,毕竟石老板您有可能出门,肯定是会有不少人有机会知道的。而他们之所以会派我去北京,大概是因为我才刚到商行工作,和北京这边又没有过联系,所以也没有人认识我,而且其实我也不算是商行的正式员工,在商行的人事记录上是没有我的名字的,将来真要是有什么问题,被发现了,也不一定能够查到他们。”
石祥福点了点头,说道:“看来他们想的还真是周到啊,郝先生您也是个聪明人。”
郝文南一时之间不知道石祥福为什么突然说自己是聪明人,不禁微微的一愣。冯征见他只是愣在那里不说话,便开口说道:“那后来呢?郝先生请继续说吧。”
郝文南见他催促自己继续往下说,便点了点头,说道:“好的,我继续说,其实后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我到了北京,找人了解了一下情况,本来是想要按照沈洋经理的交待,在北京想办法打点一下,然后能采取些行动,让石老板能够取消或者至少是推迟去上海的安排,可是由于时间太过紧迫,我就没有来得及采取什么行动。后来,打听到了石老板要坐这趟列车去上海,所以我也就跟着买票上了车,想要等到了路上再慢慢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