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当路》咸菜

2、第 2 章

　　关于那天，虹就只知道这些了。不过只要知道风的反应，也就足够了，其他的，何必知道那么多呢。苦够了，就该给点甜头了。
　　果然，只要她稍微给予颜色，风就甘之若饴，并且不无得意得到云面前去示威了。这个男人，真是小气！她不由得一阵恶心，决定就此打住，不再奉陪。
　　然而，事情并不允许她就此罢手。云自杀了！
　　猛一听到这消息，她还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但等到赶去医院，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云鼻子里还插着氧气管，气若游丝。他示意别人都先出去，只独独留下了虹。都到这个份上了，说什么大家也要由着他点。
　　“虹，你是个聪明的女子。”他的声音轻，却很镇定，“我也知道你可能是在利用我。不过我不介意……”
　　“对不起。”现在，她是真的知道自己错了。玩物丧志，玩人丧德。老古话说得一点没错，怎么一到自己身上，就不知道引以为戒了呢！
　　“你相信缘吗？我相信。”他挥挥手，示意她不要打断：“我相信，如果我在一个地方遇到了自己喜欢的人，那她，就会有和那个地方一样的性格。”
　　他看了看她，暗含深意得继续下去：“我第一次看到我女友，是在马当路上。那时侯，那是条多么安静的马路啊，那种安静，是有内涵，而不是死气沉沉。就算你不说话，坐着也会很有感觉。她就是那样一个女子。”
　　“后来，我遇到过不少优秀的女子，没一个比她有味道。我想，大概是因为这个地方好吧，所以，我守在这里等。果然，就等到了你。”
　　“那天你和他们打牌，我都看在眼里。当时我在调酒，没有马上过来。后来看到你和风那么合拍，就不想过去了。”
　　“但老天给我机会，你想利用我引起他注意。我知道，你是在利用我，可是我不介意，我多么欢喜啊，我总算有机会了！我的女友……”
　　“那，那你就去把她追回来啊！”看到他神智不清口不择言地乱说，她忍不住劝说。
　　“来不及了。”他一阵的苦笑，“她出车祸，走了。”
　　房间里一阵寂静，半晌，他示意她给他倒杯茶，然后让她也喝一杯。她拗不过他，也不忍拂逆了他的好意，端起来喝了两口。
　　润了润喉咙，他接着说道：“她死在淮海路上。我堵车，晚了半小时。她就自己到淮海路上去逛，一个强盗抢了她的东西，还捅了她几刀，马路上那么多人，但没有人管。后来，她爬到一家铺子的门口，拼命地拍打着门，但那个女人，那么狠心，就放任她不管，连报警也不报。她就这样，活活流血过多死了！”他已经声嘶力竭。
　　而她，心也是一阵的慌乱。半年前那个血腥的下午，活脱脱又回到了眼前。那时候，自己害怕出事把店门关了起来，结果，那个女人临走前绝望而怨恨的眼神，是她至今都无法忘却的画面。她一抬头，正好撞见他怨毒的眼神，同样的令人毛骨悚然。
　　“你……”她知道害怕了，然而为时已晚。
　　“你知道吗，其实我都开始喜欢你了，虽然我不愿意，可我很想再给你一个机会。你自己不珍惜，你自己不珍惜啊……”
　　她一阵的抽搐，看着那碗茶，致死不敢相信。

　　终于办完一切手续，风、镜和漆领走了云的骨灰，往马当路那间酒吧走着。一时间，有点变天，阴沉沉的，空气里寂静如死，却又说不出的闷热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