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生》阿宁宁

8、chapter8

　　梁晓涵记得，第一次见到苏锦城，是在蓉城中心公园的一条石子路上。那个时候的梁晓涵，是真正的天真可爱，身上穿着一条深红色的尼龙裙子，脸上的泪水模糊，还掺和着自己脏脏的手指，一个人无助地站在原地，呜呜地哭着。

　　她刚刚被梁太太打了一顿，只是因为她拿着从学校偷来的粉笔在家里的洁白墙壁上乱涂乱画。从自己有记忆开始，梁太太因为梁晓涵的父亲抛弃了自己，就对拥有父亲漂亮长相的梁晓涵充满了仇恨。因为自己是丑陋的，所以梁太太对于美丽可爱的梁晓涵总是充满畸形的愤怒。

　　成为弃妇的梁太太对梁晓涵的态度阴晴不定，平日里不是打就是骂，各种看梁晓涵不顺眼。在梁晓涵的记忆中，梁晓涵记得梁太太做过最多的事情，就是把自己的耳朵死死掐着，一直掐到紫青色，然后再绝望疯狂的尖叫“你他妈怎么不跟你那个死爸一起滚！长得跟他一样！我他妈一看见你就来气！”

　　一个人彳亍在公园的马路上，梁晓涵忘情地哭泣着，耳朵因为自己聒噪的哭声什么都听不见，眯着圆圆的一双眼睛看向周围的路人，没有一个肯来关怀一下自己，其实在那一刻，梁晓涵是懵懂地希望，有个人能来拐卖自己就好了，如果有人愿意拐卖自己，自己就可以脱离那个疯狂的母亲，如果这样的话，就算自己的命运更加悲惨，也有了一个合理的理由。

　　可是没有人来关注自己，梁晓涵哭着哭着哭累了，便绝望地坐在了一旁的地上，整个人像个小乞丐一样，又开始不能自拔地哭了起来。也就是这个时候，梁晓涵看见自己的面前伸出了一只小手，那双手看起来干净修长，完全没有小孩子的圆润，梁晓涵好奇看向这个把手伸向自己的小男孩，吸了吸鼻子委屈地问了句“你是谁？”

　　年少的苏锦城不善言辞，只是看着面前的梁晓涵，稚嫩而沉静的心跳蓬勃地加速跳动，不知道为什么，他第一眼看见这个哭的鼻涕横流的小姑娘，心里面就有种异样的感觉。

　　梁晓涵得不到苏锦城的回应，便不理会他了，一个人坐在地上，因为有了苏锦城的关注，也就不哭了。低头用小手把玩着自己有些凌乱的小辫子，也不再和苏锦城说话。

　　苏锦城看见梁晓涵坐在地上，全然不顾自己干净的牛仔裤白衬衫，也就跟着坐在了地上。眼巴巴看着面前的梁晓涵，张口终于问了句“你叫什么名字？”

　　梁晓涵抬头，扬着那双小动物般的稚嫩眼眸，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说“梁晓涵。”

　　苏锦城点点头，也就说“我叫苏锦城。”

　　“哦。”梁晓涵点点头，低下头去继续玩弄她的辫子。苏锦城没有觉得尴尬，依旧耐心地坐在梁晓涵的旁边。他当时也是稚嫩，什么都不懂的年纪，只是想要看着这个娇滴滴的可怜小姑娘。

　　没一会儿，苏锦城什么话也不说，便主动地抬手去给梁晓涵擦那张脏兮兮的脸，可是谁知道，苏锦城的手因为刚刚玩了泥巴的缘故也不干净，把梁晓涵本来就很脏的脸蛋弄得更加脏了。

　　看着梁晓涵像一个小花猫般傻呵呵看着自己，苏锦城扬起笑容，清澈的眉眼透着单纯的喜爱。

　　梁晓涵好像瞬间被苏锦城的笑融化，扯起嘴角也开心地笑了起来。两个小孩在日影西斜的午后，相望傻笑。直到梁晓涵突然皱起眉毛，摸着自己的肚子说“我饿了。”

　　苏锦城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也说“我也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吃什么？我没有钱。”

　　“我爸爸给了我钱，我们一起吃。”苏锦城说着，起身把梁晓涵拉了起来，拍了拍自己屁股上面的尘土，又去给梁晓涵也拍了拍。

　　梁晓涵好奇地看着苏锦城，又说“我不能用你的钱，我妈妈不让。”

　　苏锦城想了想，便说“那我们玩‘买东西’的游戏，我给你钱，你陪我玩。这样就不算给你钱了。”后来时间过得太久，彼此都忘记了，这个游戏是在这个时候被苏锦城主动提出来的。

　　梁晓涵想了想，伸出自己的小手在苏锦城面前张开“那我要玩五块钱的，我想吃那边小卖部的方便面。”

　　苏锦城点头说“可以，我带你去。”苏锦城说着，拉起梁晓涵的手便往小卖部走去。

　　那一天，可以算是苏锦城在过去时光里面最开心的一天，平日里父母无聊的说教变成悲哀的云烟，幼稚园大班里面那些恼人的数学题也不复存在。

　　梁晓涵像是一道迷人的星光般闯进苏锦城的心中，他默默地喜欢上梁晓涵，这个和其他女孩子一样，甚至有时候更加娇气到情绪崩溃而大哭的女生，为了能够让梁晓涵呆在自己的身边，他给梁晓涵钱，告诉梁晓涵只能和自己一个人玩。而单纯的梁晓涵，为了得到小卖部的方便面，也就乖乖地听苏锦城的话。

　　历史性的转折是在两个人步入初中之后，梁太太找到了一个喜欢自己的丑男人来平衡自己做弃妇的悲哀，对梁晓涵的态度也就有了好转。梁太太不再因为梁晓涵咬铅笔和成绩差而毒打梁晓涵，梁晓涵也就感觉到生活安全了很多。只是对于越来越多的零花钱和梁太太的态度反转，梁晓涵只能记得过去，过去梁太太发狂时的面容。

　　于是梁晓涵便开始厌恶，厌恶现在因为男人而虚假的梁太太，比之前的任何时候都要厌恶。

　　后来梁太太的身边便开始陆陆续续的换男人，梁太太的脸上焕发着欲望的光晕。她不再用暴力来折磨梁晓涵，开始张扬的说自己有多么爱自己唯一的女儿，而这一切，只会让梁晓涵更加的恶心这个难看的女人。

　　直到有一天，梁晓涵在床头柜翻找风筝的时候，不小心看见了一盒避孕套。梁晓涵惊慌地把东西扔了回去，心里面顿时无比的烦乱，转身开门便跑了出去。

　　她找来了苏锦城，从自己的包里面掏出五块钱递给他“你陪我说会儿话。”

　　苏锦城看着面前的五块钱，沉默许久还是收下了。因为他知道梁晓涵单纯，如果自己不收下，她就不会和自己说话了。

　　“你想要说什么？”坐在公园的长椅上，苏锦城看向梁晓涵，声音冷冰冰的，目光里却尽是暖暖的关切。梁晓涵也不知道怎么说，她只是觉得烦，想要和一个人聊聊。这么多年来，她都像是在和一个精神病生活在一起，盘旋在沼泽般的阴影中，她对那个叫母亲的人，充满了厌恶。

　　“我以后长大了，要离开蓉城，再也不回来。”梁晓涵说完，又低着头说“我讨厌她，她小的时候打我，现在又因为其他的男人对我好，她其实从来都不喜欢我，她一直觉得我长得像爸爸，也幸好我长得像爸爸，不然我会很丑···她是一个疯子，我真的好恨她。”

　　苏锦城低着头，认真听着梁晓涵的话语，他心里面有一个冲动的想法，他想要把此刻言语不清，糊里糊涂的梁晓涵拥入怀中，他想要抱着她，狠狠地抱着她。

　　梁晓涵摇摇头，又好奇地说“为什么她只在乎喜欢自己的男人？为什么要把那些人看得那么重要？难道他们真的那么重要吗？可是为什么他们还在和我们说不要早恋？”

　　苏锦城身子一僵，靠近梁晓涵的身子又弱弱地收了回去。梁晓涵看向苏锦城，轻轻嘟起嘴巴，打量着一脸呆滞地苏锦城说“苏锦城，你有······”梁晓涵的眼睛里面晃过那盒避孕套的封面包装，淡定地问了句“你有和女生接过吻吗？”

　　苏锦城浑身一颤，立马摇头“没有。”

　　梁晓涵点点头，失望地说“那就是了，你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我们都不懂，那我就还得等着长大···长大之后我一定要离开蓉城，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她。”

　　微醺的日光下，梁晓涵脱下了稚气，浑身上下焕发着一种单纯又半熟的魅力，苏锦城被面前的梁晓涵搞得心慌意乱，却暗暗地担忧着，梁晓涵有可能已经被梁太太折磨到半疯的状态了。

　　因为触碰到了自己心底脆弱的部分，因为暴打和虚伪，因为那张丑陋的脸，因为长时间如此压抑的生活，梁晓涵后来的生活虽然安宁，却也活在暗暗地担忧着。她时刻都记着，改变自己生活的，是那些丑陋甚至猥琐的男人们。

　　从看见避孕套的那一天开始，梁晓涵就变了。她不希望成为梁太太那样可悲的女人，她要有不一样的人生，她要寻找自己的独特之处，她要万众瞩目的焦点。她要嫉妒凶狠恶毒，她一定要和那个虚假的梁太太不一样。

　　梁太太是被上帝忽略的可怜女人，她没有钱，没有美貌，精神失常还故作高贵。她唯一的兴趣就是匍匐在丑男人的怀里享受情爱，然后让自己因此而产生的欢乐波及到梁晓涵。而梁晓涵，作为同样被忽略的一个人，有幸拥有父亲的漂亮基因，她要不一样，要把这个虚假的世界颠覆。所以她从来不忍耐，张狂的哭，张狂的笑，直到变成世人皆知的魔女。

　　而可悲的梁静曲，不过只是梁晓涵美丽事业上，最为成功漂亮的一颗果实罢了。

　　———————

　　星期六的晚上，十字街口灯红酒绿，无数追寻欢爱的午夜男女游走在酒吧与宾馆之间。偶尔一对脸庞过于稚嫩的男女低着头走到柜台前要下一间标准房，一旁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的店主都会投以一个邪恶的眼神。那眼神的邪恶之处就在于，它仿佛在和你说:嘿！小弟弟小妹妹，我只要你们开房要做什么哦！小心一点，否则会被学校开除的！

　　顾明安收下房卡，偏头看了下一脸怯意的许优优，扬起一个温和迷人的笑，直接就拉着她上了楼上的房间。

　　对坐在大床上，顾明安温柔地摸了摸许优优的头发，一只手不老实地摸进许优优的后背，按在内衣的钩链处，顾明安的呼吸有些不均匀“优优，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许优优依偎在顾明安的怀里，沉沉地说“明安，我把我自己给你，但是我想问问你，你以前有没有过？”

　　顾明安笑了笑“当然没有，我发誓。”顾明安当然已经上过很多次床了，他记得自己的第一个女人，是夜店一个很有经验的女孩，两人在厕所隔间翻天覆地的做完之后，顾明安还给了女孩两百块钱。

　　许优优害羞地笑笑，又突然担忧地问了句“那我们两个都是第一次，没有经验怎么办？”

　　顾明安挠挠脑袋，另一只手已经钩开了许优优的内衣“放心吧，我···说出来挺不好意思的，但是我看过片子了。”

　　许优优笑着，浑身的细胞都因为顾明安的挑逗而跳动着。蜷缩缠绵在床榻之上，许优优的衣服已经被顾明安熟练的剥光。互相亲吻着身体引发狂乱的情绪，许优优的手机铃声却响了起来。

　　顾明安叹了口气，眼看着就要开始‘那个’，听到铃声立马泄了劲。许优优不好意思地亲了亲顾明安，低声说“不用管它，我们继续。”

　　顾明安听到这句话，立马又来了劲。一把将许优优按在床上，起身开始把自己的上衣脱掉。然而就在这时，许优优的手机铃声又不厌其烦地响了起来，许优优看着顾明安赤·裸的身子，终于开始害怕了。

　　她闭上眼睛，缓了缓还是把压在自己身上的顾明安推开道“我还是接一下吧，有可能有什么急事。”许优优说完，亲了亲顾明安失落的脸庞安抚，裹着被单便起身去接电话。

　　“喂？会长，怎么了······你说什么······”挂上电话，顾明安起身抱住许优优，压抑住欲·火关切地问了句“怎么了？”

　　许优优呆滞着空洞漂亮的大眼睛，声音里充斥着无形的绝望“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