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花》素兰若水

58、痴情总被无情恼

　　第六章

　　4.痴情总被无情恼

　　晚上，宋瑄的酒吧。
　　“邵城，听说你今天去伯父的公司上班了，你没什么事吧？”宋瑄看他今天西装领带，就是一副商务人士的样子，跟他们几个休闲打扮的人坐在酒吧，画面的跳跃感太强，分分钟出戏的感觉。
　　“我能有什么事？总的为自己好好活着，不相干的人，过去就过去了。”邵城太过平静的语气，反而让他们觉得不平静。
　　“你就这样放弃了，不找了？你去云南就没找到什么线索？”宋瑄着刨根问底的性子，这辈子是改不掉了，别人都不问，就他不会看脸色，娟子狠狠的踩了他一脚，疼得他龇牙咧嘴，却不敢出声。
　　“不是我放弃了，是她先放弃了我，既然她替我做了选择，我为什么还要去纠缠一个决心离开的人？玩了那么久，还以为自己不会当真呢，还好，我现在清醒了。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回去了，很久不去公司，很多事情生疏了，你们玩的开心，我先走了。”留下了一票人惊讶的表情，和几张变成了O型的嘴，在他们不可思议的目光中迅速离开消失。
　　“他没事吧？听这语气，终究他还是恨了她。”娟子在一旁说。
　　“恨就恨吧，只要他别再发疯一样的满世界找她，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就谢天谢地，时间从来都是治愈伤痛的良药，他的伤痛总会随着时间慢慢变淡的。”林书豪看着他走的背影，神情复杂。
　　离开邵城的日子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熬，事情很多，没有一刻闲着，不是背着仪器赶路，就是忙着拍摄纪录片，再不就是搜选下一站的地点，每天高强度，高体力的工作，早已让她无暇顾他，晚上休息的时候，躺在帐篷里就昏睡过去，只是梦里总是有他，常常醒来的时候，湿了一侧的枕头。
　　“晓眉怎么都不说话，就是闷头干活，她这是在玩命！”小西看着不知疲惫的顾晓眉说。
　　“她这是情伤，时间上最难治愈的心理疾病之一，唯一的药就是马上出现一个人，进行下一场恋爱，可她这种较真又死板的人，是不会愿意的，让她折腾去吧，折腾折腾就好了。”Kevin一副心理学家的口吻说。
　　“你们两个，没事过来搬东西，两个男人八卦什么？”
　　“她这哪是折腾啊，明明就是折磨人，自己疯了还要拉两个垫背的。”小西抱怨着说。
　　这其实也不怪别人抱怨，顾晓眉过来之后，负责计划统筹，她真的是把时间充分利用，精确到分秒必争，就跟有人在后面牵着狼狗追撵她似得，马不停蹄，片刻不闲。原本Kevin和小西一个月的拍摄走访计划，在她的监督催促下，半个月不到就完成。既然提前完成，大家就想休息庆祝一下，结果她只给了大家一天时间，第二天启程去玩给下一个拍摄地，所有人看着她就跟上了发条的机器人，最后一个睡觉，第一个起床，不知疲惫，无休无止的。
　　顾晓眉很感激Kevin和小西，如果不是他们两个的帮忙，自己还真的不知道该去哪里，该怎么办？现在跟着他们奔走，风餐露宿却有一种踏实感，觉得这才是真实的生活，真实的自己，之前就像是一场梦，一场灰姑娘的梦，午夜钟声响起，她被带回了原本的生活，没有水晶鞋，没有南瓜车，没有仙女的魔法棒……只有残酷的现实，心碎的分离。好在可以跟他们一起，拍摄到这些人的生活疾苦，自己那点伤痛算得了什么？顾晓眉对生命有了全新的认知，就像一次洗礼，重获新生的感觉，让她如释重负。
　　她在森林里张开双臂，闭上眼睛，呼吸吐纳；她在溪流边聆听泉水的叮咚；她在高山上高声呐喊，听来自山谷的回声，就像是与灵魂深处的自己对话；她在贫瘠的丘地，拍摄迎风飞舞的一直小花，她认为这是世界上最美丽的花；在缺水的高原地区，土著人自己不舍得用水，却把水舍给他们，说：你们城里人娇贵，这里风沙大，水虽然不多，也够你们洗洗涮涮的了。感动的他们不知道说什么，他们是最可爱、最淳朴的人。
　　虽然心痛，但没了执着，却轻松很多。
　　两个人真的很像，一边的顾晓眉不知疲惫，这边的邵城也是通宵达旦。甚至有几天直接住在了办公室，邵母去看他的时候，见他穿着衬衣躺在沙发上，盖着西服，明明是睡着了，眉头却紧皱着。那条买给顾晓眉的项链，他戴在了自己的颈上。
　　宋瑄曾问过他：既然人走了，还带着这个做什么？睹物思人吗？
　　邵城面无表情的说：带着它，是为了提醒我愚蠢的过去。
　　邵城在忙也会抽时间去陪陪康复中心的林朵儿。有时候是喂她吃东西，有时候就陪着她发呆，有时候自顾自的跟她说话，说着说着就忽然沉默，林朵儿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看着他，他只要沉默不语，林朵儿就会把他抱在怀里，轻轻的唱歌给他听。
　　自从邵城每周都来看她几次开始，她的情绪逐渐为定下来，不吵不闹，很配合医生的治疗，也不会把医生分配给他的药偷偷扔掉，让林家人觉得又有了希望。
　　“邵城哥哥，我要嫁给你。”这天阳光特别好，邵城带着她最喜欢的蛋糕去看她，她一边吃着蛋糕，一边看着买蛋糕的人，傻傻的笑着说，嘴角还沾着白色的奶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纯真的小姑娘，恍惚是回到了很多年前，邵城伸手擦去她嘴角的油渍。
　　“等你好了，我们就结婚，邵城哥哥照顾你一辈子，好吗？”
　　“恩，我要跟邵城哥哥一辈子在一起，邵城哥哥去哪，我就去哪儿。”
　　“好，邵城哥哥都听你的。”
　　当其他人知道邵城居然同意娶林朵儿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过山车的剧情，反转得太快，另一众人晕头转向，其中反应最厉害的不是娟儿，而是何筱熙。
　　“果然，男人都是薄情的，也都是多情的。即便她不走，也等不到你娶她的那天，既然如此，那还不如干脆走了，自己放手，总好过被别人甩了，留不住感情，留得住面子，总不能最后什么都不剩。此时难过也好过一辈子难过。”何筱熙端着酒杯慢悠悠的说，别人听着是再说邵城，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这是什么滋味，这话究竟又是说给谁的。爱与不爱都是痛的，爱与不爱都是折磨的，如果一早能知道今天的局面，那宁可不遇见，不相识，不相恋。
　　“筱熙，你少说两句，邵城，你是真的想好了，朵儿经不住再一次的打击，她不是安慰你伤痛的药，也不是你情感空虚的寄托，我不希望你在这个时候，做出这么仓促的决定，如果你真的不爱她，就不要许她地久天长。”林书豪很认真的说，他太了解邵城跟顾晓眉的感情，他不相信邵城会这么快的移情别恋，更不希望自己的妹妹成为别人的替代品。
　　“我不会把朵儿当成替代品，我会好好…照顾她，一辈子，算是恕我得罪。”邵城本想说好好爱她，好好守护她，宠着她，可是话到嘴边就是说不出，原来爱一个人，不需要刻意就可以说出，有些情感真的勉强不来，林朵儿对于自己，是有份责任在，既然爱人已走，情已尘封，这辈子不可能会爱上别人，既如此，结婚不过就是一场仪式，一份责任和担当，况且确实自己欠她的。
　　“好兄弟，我敬你，什么都不说了。”林书豪用力的拍了怕他的肩膀。
　　冬去春来，再伤的痛也都随着冰雪消融，汇入江河。只是他们不知道，压抑得不到宣泄的情感，就像是不断加高的洪水堤坝，一旦决堤，将溃泻千里。
　　林家，客厅，林家人围坐在客厅，面色凝重。
　　“爸，公司海外业务这部分怎么会一下次亏了这么多？”林书豪看完手里的报表，完全不知道公司居然有这样的状况。
　　公司的海外部的账目亏欠高达几个亿，而这部分业务最早都是有周宇负责，设计的产业主要就是地产，而问题就出在他们花了高额的地价和建设成本，最后却成了烂尾，而那个地方根本就不适合建设住宅区，土地松软，附近还有被保护的林地，因为这个问题，他们的项目多次被当地的居民举报，一度造成停工。现在到了可以回收成本的阶段，却被告知那里没有房子可出售！因为土地松软，没有办法做地下室，只能做到二层，那么高的建设成本，看到确实摇摇欲坠的房屋，本地人不会买，就连带过去的“中国大妈们”都说：这地方的房子不会有人买的，买房子也要看地段资源，再或者也要看周边，抛开两点不说，但是这的房屋外观和质量，就不会有人愿意花钱买，更何况卖价高的离谱。
　　这事情传到总部的时候，周宇一直在压着。但是年度财务明细是无论如何都隐瞒不住的，林峰又一直在为家里儿女的事情操心，也就到了火烧眉毛的时候才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