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案枝》丧尸大王

2、公主姨母

　　小孩一脸吃了大便的表情被老头领着七拐八拐，最后拐到了一面青灰色的高墙前。老头领着他鬼鬼祟祟地进了一扇红色的门。
　　高墙里面假山荷塘，红花绿草，一草一木都是精心打理过的，连池塘中的亭子也是精致无比，远处隐隐约约的阁楼小筑，无不透露着华丽和贵气。
　　很明显这是一个大户人家，非富即贵。
　　沉香缭绕，人影绰约。
　　老头带着小孩走入大堂。一老一小步履稳健。
　　在外人看来，老人低眉顺眼，平凡无奇，最是容易让人忽视。然而大堂中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在看到老头的瞬间，瞳孔微不可查地一缩。
　　那个孩子小小年纪，乍到陌生环境毫不慌乱，一双眸子波澜不惊。
　　在他们进来的时候，一个人便立刻起身，迎了上去。
　　这是一个双十年华的，雍容华贵的美丽女子。
　　“老先生，这便是，那个孩子吗？”声音温婉柔和，有着掩不住的惊喜和小心翼翼。
　　高大男子也跟上来，看着小孩。
　　小孩仰起脑袋，看着他们。尽管是第一次见面，小孩依旧能看出一些东西，这两个人，眼睛里面的关怀，很真实。
　　老头淡淡道，“长公主殿下，骁骑大将军。这个孩子，老朽已将他安全送过来，日后便要劳烦你们多多费心了。”
　　老头说话的语气并没有显得有多尊敬，尽管他说话的对象是长公主和大将军。不过两人没有露出任何不愉的神色。
　　“老先生快快别这么说，元帅当年救过我何止一次两次？若不是元帅，哪有今日之我？”长公主神情悲戚，“况且，我与苏合情同姐妹，她的孩子我定然会好好照料。”
　　说着慢慢弯下身子，和小孩面对面，道，“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这么近的距离，小孩足以看清长公主美丽温柔的眼睛下藏不住的悲恸和苍凉。
　　“陵沮。”
　　孩子轻轻的说，“我叫陵沮。”
　　“陵沮，陵沮，”长公主声音有些梗塞，轻声道，“好孩子，我和你娘亲是很好很好的姐妹。以后，你就叫我姨母，嗯？”
　　小孩安静地看着她，良久，点了点头。

　　经由几人商议，小孩今后几年的靠山就确定为长公主殿下无疑了。
　　骁骑大将军曾经是陵元帅手下的一个百夫长，对元帅狂热崇拜。除了他，还有很多人都是元帅的忠实追随者，即使元帅如今不在了，但是留下了小少爷。他，以及所有人，向元帅，元帅夫人保证，一定会把小少爷培养成像他父亲那样顶天立地的男儿！
　　老头子最后还是走了，走得干净利落，临走前还将小孩身上的包袱全部扒了下来，只留下一个给小孩。
　　“小家伙，从今往后，不管你成长成什么样的人，也都和我没关系了，你好自为之吧！后会无期——”

　　一夜无眠。
　　明日动身去京城。公主姨母是这么和他说的。陵沮脑袋枕着手臂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想了很多东西。
　　他自小就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个大英雄，保家卫国，除外扫内。当年，如今的圣上刚刚坐上龙椅，外有蛮夷虎视眈眈，内有反贼动乱不休。是他的父亲举着大旗带着人马南征北战，救难民于水火之中，创下无数传奇。
　　他有一个那么厉害的父亲，他想，如果他爹没有死在战场上，或许现在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至少，蛮夷不敢像如今这般猖狂。
　　欸~~管他呢！
　　陵沮翻了个身，上一辈的事我管那么多做什么？背靠大树好乘凉，我乐得逍遥！

　　次日清晨，天还蒙蒙亮的时候，陵沮就已经在马车上了。长公主和他同乘一辆马车，就坐在他身边。
　　“小怒江，再过一个时辰我们就到了，以后你要把公主府当成自己的家。”长公主将各式各样的糕点摆在盒子里递给陵沮，笑道。
　　自从陵沮回答了她自己的字叫做怒江之后，她就这么称呼他了。
　　陵沮看着她，慢慢地接过糕点。
　　说实在的，他对于这个长公主殿下热情的态度着实有点不习惯，毕竟在此之前他从没见过她，至于她口中说的他爹于她有恩，他又不知道。
　　“嗯，怒江，”完全不知道眼前的小小孩子在想什么的公主殿下又道，“今天，周将军会带你去见见你爹的旧部，他们都是很厉害的叔叔，他们会安排你日后学习武艺的事。你要跟着他们好好学哦！”
　　“然后明天，我带你进宫，晋见当今圣上。”顿了顿，又说，“这几年，你在塞外过得怎么样？”
　　陵沮点头，笑得没心没肺，“嗯！很好啊！”然后抓了一块糕点塞进嘴里。
　　马车朝着京城不断驶去，路边的繁华景象一一掠过，形形色色的路边摊，叫卖的小贩，花红柳绿的店铺，河边的垂柳，以及地面上的青石板，全部映在了小孩的眼睛里。
　　“在想什么？”长公主看着他。
　　孩子没有回头，一双大眼睛盯着窗外，“很漂亮。”声音轻轻的。
　　公主失笑，毕竟还是孩子心性。
　　那个专心致志的小人儿又淡淡的道，“我会守护它。这些人，这个城市，这个国度。我爹没有做完的事，我会继续做。有我在的一天，战火不会纷乱到这里。”
　　长公主怔住。
　　良久，长叹一声。
　　像，像极了。这孩子说这话时的神情，简直和他爹一模一样。

　　长公主年纪不大，但却是当今圣上的亲姐，又是自幼同圣上一起长大，她说的话，即使是在皇上面前，也是有三分重量的。相较于其他的公主，长公主在皇室的地位无疑是要尊贵许多。
　　这也是长公主的府邸霸气非常的原因，刚刚踏入这里的陵沮不得不这么说。青州郡的那个府邸已经足够富丽堂皇了，至少在陵沮眼里是这样。然而那只是公主在青州的一个落脚之处，与公主府是万万不能相比的。
　　公主姨母给他安排了一个单独的庭院，不大，但是却很清净，环境很好，还有一片小竹林。
　　“小公子，茶水来了。”一个头梳双丫髻，十二三岁，五官秀丽的小姑娘进来了。
　　这是公主姨母派给他的侍女，名叫丹凤，往后便专门伺候他。
　　尽管面前这小公子是今日才来的，但是府上有眼力见的下人们却都明白。照公主今日对待这孩子的态度，日后府上应该是要多一位主子了。
　　陵沮回过神，露出一个很符合他的年纪的天真无邪的笑脸，“谢谢你！丹凤姐姐。”
　　少女似是惊了一下，眼睛瞪的大大
　　的，“小公子！您……您唤奴婢丹凤就好！姐姐……实在是叫不得的。”
　　小小的男孩子眯缝着眼睛，笑得人畜无害，语气有些失望，“唔，那好吧！丹凤姐姐。”
　　不等丹凤说什么，小公子又道，“呐，丹凤姐姐，我来这里之前，你在哪里做事呢？”
　　小公子尽管年纪很小，说话也很随和，但是丹凤并没有觉得哪里像小孩子。
　　“回公子，奴婢也是半年前才进了府中的，之前一直在赵嬷嬷身边做事。”
　　正当陵沮准备再随便聊点什么，旁边来了小厮说用餐时辰到了，请小公子去大堂和公主一同进餐。
　　至于具体吃了什么，陵沮只想说一句，不管吃什么，难道还能比以前在沙漠那边吃的差吗？管他端上来的是什么，都是珍馐。
　　周将军比陵沮想象的来得更早。长公主领着他过去时，只见人家以一种标准得就像雕像一般的姿势端坐着。
　　见到长公主，雕像立刻站起来，行见面礼，然后又以一种标准得像雕像一般的姿势站着。
　　果然是正规的军人。
　　只是看着他的眼神有一股凝重。
　　然后雕像将军和公主告了辞，便带着他径直走了。
　　公主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慢慢远去，目光中有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她既担心这孩子负担太重，又希望他快点长大变强。
　　对这个孩子，她只有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