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宫天下之郁后传》尘轩玉

12、南下剿寇兄妹行

　　福全皇帝眉头紧锁，不似大家那般高兴。“皇上，您为何不开心啊？”幽郁善解人意地问道。福全叹了口气道，“江南水寇横行，长年劫持贡船。如今江南大旱，百姓流离失所，饥不饱腹。朕派了几条船去赈灾都被水寇劫持走了。”

　　“福海愿为皇阿玛分忧。”福海请缨道。福全赞许看着这个出类拔萃的儿子，扶起他道，“朕已派了你十四叔前去镇压，只是我多氏长于草原，水性不好，不比江南水寇阴险狡诈，你十四叔都奈何不了他们，更何况你。”他说着眼神瞟向了司马南，“阿南从小长于南方，应该是通水性的。”

　　阿昌忙阻拦，“回皇上，南贝勒5岁就随他姐姐去了关外，怎可担此大任。皇上还是让微臣前去协助十四王爷。”福全皇帝伸手阻拦了，“区区小水寇还需要动用我朝两位王爷吗？阿南，你愿意前去替朕平定水寇吗？”司马南从小跟着幽若熟读兵书，在博尔济也曾指挥过几次小战役，他摩肩擦踵，正想在中原一展自己的才华，此时的机会正中他下怀。他忙上前请缨，“阿南定不负皇上所托！”

　　“皇上！哥哥如果要去，幽郁也想跟着一起！”幽郁见皇上下旨，忙跑上前，和司马南一起跪在福全皇帝面前。“幽郁，不得胡闹，你可是深宫格格，岂可像男子打仗。”皇帝说道。
　　“穆桂英可以挂帅，花木兰也可以替父从军。幽郁从小也跟着哥哥读了兵书，为什么去不了。再说，我们兄妹从未分开过，我不放心哥哥！”幽郁道，她对着福全皇帝虔诚一拜道，“请皇上恩准幽郁与哥哥一同南下剿寇。”“妹妹，江南多为南蛮之人，你去会有凶险，还是留在宫里好了。我也放心些。”司马南劝道。
　　“幽郁格格，听你哥哥的话。”皇上也开口道，幽郁便不再多言。

　　第二日，福全皇帝亲自为司马南挂帅。为了确保此次剿寇成功，福全皇帝特意派了作战经验丰富的关翎将军从旁辅助。福海也随福全皇帝给司马南践行。司马南向远处望，幽郁仍未出现，兴许是不让她去，闹起了脾气，硬是不肯来送行。
　　“七阿哥，长这么大我也是第一次和妹妹分开，幽郁在宫中还要靠你多多照拂。”司马南说道。
　　“你放心去，我定不负所托，和幽郁在宫里等阿南你凯旋归来。”福海道。
　　站在福海身边的雨珊，也施礼送行。“南贝勒放心，雨珊也会多开导幽郁格格的，幽郁格格善解人意，她会明白的。”她和福海并肩而立，宛如金童玉女，十分般配。司马南有些吃味，但如今，雨珊一颗心都在福海身上，他这个后来者也勉强不得。他只能双手抱拳，道，“那就有劳雨珊格格了。”

　　司马南和关翎乘船从郊外河道登船一路南下剿寇。两人站在船头望着滚滚江水，“一别多年，没想到江南变化竟这么大。”司马南感叹道。“是呀，物是人非。”关翎附和。“阿南，此次南下，剿寇是其次，最重要的是惜命。”关翎提醒道。
　　“阿南不怕！这是阿南回到中原的第一仗，一定要取得成功。师伯，您是将军，经历过无数战役，您也应该知道，大丈夫征战沙场需把生死置之度外。”阿南踌躇满志。
　　关翎低头温润一笑，“那是对于没牵挂的人来说。但是阿南，你姐姐妹妹仍然是你的牵挂。如若此次你有闪失，师伯如何向你在关外的姐姐交代。”“师伯也有家眷，难道他们不是您的牵挂吗？”阿南反问道。
　　“也许是吧。”关翎凄然一笑，想起了家中那位不苟言笑的冰夫人，无奈摇头，转移话题道，“甲板上风大，阿南我们回房间商议下作战对策吧。”

　　两人刚进司马南的房间，关翎凭着武林高手的敏锐，就察觉到异样，他用眼神示意司马南，司马南立刻了然于心，有人进过这屋子，兴许是来刺探军情的探子。两人武艺高强，轻手轻脚关上门，决定来个瓮中捉鳖。他们很快锁定了房间角落一个简易的衣柜。两人抽出匕首，逼近衣柜，决定活捉这个探子。
　　两人再度交换眼神，一起伸手打开柜门，就在司马南的匕首准备扎向那个衣柜里的人时，关翎反手用匕首打飞了司马南手里的匕首，司马南还来不及反应，一声“哥哥”传入耳中。幽郁从衣柜里跳出来，笑吟吟望着他和关将军。
　　“幽郁，怎么是你？”司马南目瞪口呆，随即板起脸，责备道，“要不是师伯反应快，我差点伤了你。”他有点担忧，拉着幽郁上下打量，“你怎么出现在这里，有没有事，有没有事？”“谢谢师伯救命之恩。”幽郁回头对着关翎双手作揖，关翎也望着幽郁，她的模样像极了她姐姐，只是比起幽若的冷若冰霜，幽郁倒是性格开朗，十分爱笑。
　　“你不要岔开话题。你是怎么来这的。要是被皇帝知道，你可就犯了欺君大罪。”司马南关切道。
　　“哥哥，我实在不想和你分开嘛。”幽郁拽着司马南的胳膊左右摇晃撒娇道，“皇上不让，我只好半夜趁人不注意躲进船舱，皇上不是不让女孩子打仗吗？我就翻你的衣柜想找件男子的衣服换上，结果衣服没翻出来，你们就要进来，我赶紧躲进衣柜里了。”幽郁低着头可怜巴巴解释道。
　　司马南无可奈何摇摇头，看着这个妹妹，“我是主帅，要是你被人发现，我还得对你军法处置，你叫我如何是好。再说，宫里丢了格格，岂不是一众人员都要受罚，你也不考虑清楚。”
　　“我给七阿哥留了字条，他送行完你们回宫应该就可以看到。宫里的事情就由他帮我摆平好了。”幽郁满不在乎说道。“再说，我武功也不弱，还可以给你们帮忙。而且，我这次下江南还有一件更重要的私事要办。”
　　“幽郁格格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值得你冒这么大风险，偷溜出宫？”关翎也不解。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还挂念着你那个小龙。”司马南一语道破幽郁心事。
　　“是啊。我和他约定过，他会在江南的堤岸上等我。”幽郁认真地说道。司马南捧腹大笑，“儿时你俩随口一说的话，也能当真？”“当然当真，他可是我人生中除了你和姐姐外的第一个朋友。”
　　“就算你认真了，那个小龙也未必当真。”司马南不屑道。
　　“我觉得小龙一定也会记得！”幽郁信心满满，充满期待。关翎和司马南也不好打击她的积极性，只能先给她找件男装，让她换上，两个人又去甲板上等她变装。

　　“你这个妹妹，没想到还挺淘气的。”关翎说道，眼神里也多了几份温柔。
　　“她呀，是被姐姐姐夫宠坏了。姐夫以前就常说，别看她和若姐姐长得相似，但性格完全是两个极端。姐姐喜静，幽郁却十分活泼好动，一刻都闲不下来。姐夫总劝我姐姐，应该像幽郁一样多笑笑才好看。”司马南说道，随即反问道，“对了，师伯，我姐姐年轻时是和幽郁一样活泼好动还是一直都是不苟言笑的？”
　　司马南的问题把关翎的思绪拉回到了二十年前，印象中，从小到大幽若就不爱笑，毕竟从小就背负着家族的重任，她也笑不出来。如果没有包袱和枷锁，兴许幽若也会是和幽郁一样巧笑倩兮，明媚动人的姑娘。“师伯，师伯。”司马南的轻声呼唤将关翎的思绪拉回到现实。
　　幽郁已拉开一条门缝，做手势让两人进屋。司马南一看，男装有点大，不过被她折叠的还算合身，只是幽郁一头秀发散乱，“我不会梳男子的发髻。”幽郁说道，“哥哥，你帮我梳！”司马南一脸无奈摇头，刚要动手，关翎却开口，“我来帮你梳吧。”
　　幽郁倒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小声说，“您是师伯，我这样是不是太僭越了？”
　　“你僭越的事情做的还少吗？”司马南训斥道，幽郁鼓着腮帮子，不理他。“没关系，原来你姐姐扮男装出任务，我也替她梳过。”
　　幽郁端坐在铜镜前，关翎站在她身后，幽郁如乌木般的秀发缠绕在关翎指尖，让他一瞬间恍惚，仿佛还是二十年前端坐在他面前的幽若。幽若的头发很长很厚也很柔顺，发丝间有属于少女的芳香，关翎原来总是偷偷吸这好闻的味道。关翎用木梳轻轻梳幽郁的秀发，不一会儿，镜子里的幽郁就拥有了个少年男子的小兵发髻，她左看看右瞧瞧，“师伯，您好温柔！作您夫人一定很幸福。”幽郁嘴巴一向很甜。关翎淡淡一笑，幸福，他家那位不苟言笑的冰夫人似乎从来没觉得幸福。
　　女扮男装的幽郁身形虽瘦弱，却自有一股风流韵味，让关翎又失了神。
　　“真像！”他感叹道，“你和你姐姐真像！”幽郁有点被看得不好意思，司马南叫幽郁呆在房间哪都不要去，以免节外生枝。
　　“可我现在不是男装吗？”幽郁不解。
　　“反正你别到处乱跑。”司马南说道。幽郁撇嘴。

　　一会儿船靠岸补给时，她趁司马南和关翎在讨论军务，偷偷溜下了船，再回来的时候，带着一大包东西。
　　“你跑哪去了？我现在忙着打仗，可没空管你。万一你跑丢了，怎么办？”司马南担心不已。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而且我去买了宝贝。”幽郁扬起了她的大布包。
　　“这是什么？鼓鼓囊囊的。”司马南问道。
　　“你把手伸出来！”幽郁卖关子。
　　“你这丫头，又要出什么鬼主意？”司马南问道。
　　“哥~~哥~~~！”幽郁又拖长小奶音撒娇起来，“你就伸手嘛。”司马南拗不过这个妹妹，只好无奈地伸出手，幽郁拿绳子量了下司马南手腕的长度，做了记号，又移步到关翎身边，“师伯，您也伸手好不好？”关翎也不好拒绝这一声甜甜的师伯，伸出了手，同样被量了手腕。
　　“你们继续，我去忙活了，保准不打搅你们。”幽郁移到床边一个小桌子旁，将布包打开，捣鼓了半天，开始安静干活。等两人商量完，已经是傍晚时分，下人送来晚饭。司马南特意要他们多送点吃的进屋。

　　“幽郁，快来吃饭了。”司马南唤道。幽郁神秘兮兮背着手走到司马南身边，“哥哥，快伸手！”司马南了然于心，直接伸手。“你看！”关翎回头望去，司马南右手手腕上此时已经多了一个串珠子的护腕，“怎么样？好看不？”
　　“我就知道，原来是姐姐给我做，现在换成你了？”司马南含笑看着妹妹，“是啊！”幽郁点点头，“在你娶嫂子过门前，只能我这个妹妹代劳照顾你啦！”幽郁说道，“好不好看嘛？”她软糯糯问道。
　　司马南假装端详了一番，皱皱眉，“你这个手艺肯定比不上姐姐，我就凑合着用吧。”
　　“凑合？”幽郁怒了，“你给我摘下来。我才不给你缝了。你还给我。”“不给！送了人的哪有要回去的道理。”兄妹俩打闹成一团，看到关翎有些尴尬站在那里，幽郁马上也献上了护腕。“师伯，这是给您的。时间紧，幽郁只能粗粗赶工，不过是幽郁的心意，还请师伯不要嫌弃！”
　　关翎微笑着接过，细细端详。“师伯，我给您戴上！”征得同意后，她给关翎也戴上了护腕。“哎呀，咱们快吃饭吧，我都要饿死了！”于是三个人一起坐着吃饭，司马南望着那一大包东西道，“你是不是买多了？”
　　“我准备给船上每一位将士都做一个，这样大家就不会伤手腕了。”幽郁说道。
　　“那可有得你忙，到时候我们就一起戴着找七阿哥炫耀。”司马南打趣道。
　　“干嘛找七阿哥炫耀？”关翎问道。“那当然，福海做梦估计都想要一副妹妹的礼物。”司马南说道。“哥，你话很多啊！”幽郁有些不好意思。关翎却了然于心，整个皇宫都在盛传，七阿哥对幽郁格格十分喜爱，福全皇帝也看在眼里，只是因为两个孩子年龄都还小，并未指婚。他内心涌现出一股酸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