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奇葩职场》梦无明

5、愚人节之祸

　　雨如和秦总是一对地下情人。
　　雨如在美国一家排名前20的商学院毕业后，直接海归，在一家公关公司负责策划。秦总是她千百个客户中相遇的一个，不早不晚，来了就来了，谁又能算到背后的山重水复。两个人在谈判桌上斤斤计较，互不相让，完全是商人与商人之间的一场较量。怪就怪在一场缤纷华丽的晚宴上，两人聊起了闲话，秦总跟雨如一样，都是美国海归，他当年在美国的一家公司上班，跟雨如的学校不过相隔20英里。距离似乎一下就近了，带着半个老乡的亲切，暧昧在空气中弥漫。总之，晚宴结束后，雨如上了秦总的床，上得心甘情愿，绝对不是□□。
　　一刹那电闪雷轰，雨如怀疑自己被人算计，被人灌了迷魂汤，但又不得不面对迷惑的内心：自己确实爱上了秦总，如果这也称得上“爱”的话。她在和他上床前就知道他是个有家人，有贤惠沉静的妻，有可爱聪明的子。而雨如对自己的认识，是嫉恶如仇、特正义凛然的人，是非常鄙视小三的人。如今自己当了小三，就自己鄙视自己吧。
　　转眼就是春暖花开，转眼就是冰天雪地，雨如过了一年半人半鬼，半甜蜜半郁闷的日子，这见不得太阳的日子啊！她不想破坏秦总的家庭，但这般耗着，青春又经得起多少扑腾？闺蜜阿星一针见血地指出来：“你只不过还没有碰见入眼的候选人，否则早把拖瓶子挂夜壶的秦总踢到阴沟里游泳去了。”雨如披头散发，把头埋在大腿上，声音像晚期病人的呻吟：“我真的，真的爱他啊。”
　　“你爱的不过是他的钱和外表，没有这两样，后面就是老虎追你，你也不会朝他怀里扑。”阿星说话一针见血。
　　“他也爱我啊。“雨如很执着。
　　”爱，爱，爱，屁一样的东西，这可是从前说过的话。“阿星实在不想浪费时间，从前的雨如活波开朗，聪慧敏捷，保护自己，也保护朋友，最阳光的闺蜜，最善意的知己，现在的雨如离她越来越远，远得看不清的她的鼻子眼睛。阿星皱了皱眉，给了雨如一个诚恳的建议：“去看一下医生吧，刚认识的朋友，非常投缘，我这里有张他的名片。”
　　丢下名片后，阿星立即转身，以风一样的速度逃跑，跑出精神病人的房间。
　　雨如哼了一声，半翻白眼半歪嘴，把名片撕得粉碎，然后以天女撒花的姿态把碎片朝空中扔去。她拿起手机，拨了那个熟得能冒烟的号码。对方的声音温和而低沉，但压不住内心的烦躁：“你知道我在开会，会后肯定会挂给你。”
　　灭了手机，雨如喝了一杯葡萄酒。他知道他的会很重要，他的公司马上就要上市，马上就能圈到更多的钱。好不容易捱到华灯初上，秦总进门了，翻云覆雨的缠绵之后，雨如问他：“你真的爱我吗？”
　　“你要我回答好多遍呢？”他似乎有些烦了，整个人没精也没神，一脸疲惫，纵然壮得像头马，也是头生了病的马。
　　“你对我就这个态度？“她开始摆出撒娇的姿态，其实更是无理取闹的姿态。
　　他唉了一声气说：“过去的你多好。”
　　“过去的我当然好。” 她冷笑一声，鼻子里哼出不屑的鄙视：“不吵不闹，洗得干干静静等你来临幸，还不找你要一个铜板。”
　　他的眉宇已经窜出了火苗子，但被遏制住了，他耐心地，一如既往地重复同样的句子：“我说过的，我愿意给你买车买房子，可是你那么清高，我从欧洲带回来的钻石项链，你打都不打开就还给了我。”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她眼睛里有一股子劲。
　　他很恼，但也很无奈，吐出来的声音软得没有骨头，像地上的爬虫：“你知道我不能给你那样东西，你从最早就知道的。”
　　他觉得女人这个动物好奇怪，变幻莫测的怪，本来说好的游戏规则，半途又要修改，不玩就不玩吧，大不了赔款，他是个提得起刀，放得下挑的人，否者事业也不会兴旺发达。
　　微微一笑，她的眼睛里跳出恶作剧的兴奋。她平声静气地说：“放心好了，我不会逼你离婚，当初你与夫人共打江山，也算是同甘共苦，我才不想背上‘小三上位’的恶名。“
　　“这才是懂事的孩子嘛.” 他激动得要去亲她的脸。
　　她扭转了大半个脸，声音比水还温柔：“懂事的孩子，只要你的一颗心。”
　　“我的一颗心，早就留在你这儿，早就完整地给你了。”他说得信誓旦旦，无比的坚贞，像一个革命战士。”
　　“有一件事，我一直想告诉你，却开不了口，但是我应该，应该坦白交待。”
　　他怔了一下，什么事情？严重吗？他看着她，她的神色有几分诡异，她的背后绵延出一片朦胧的黑山，似乎有凶恶的野兽会跳出来。但他不能怕，他说：“没问题，我都扛得住。”
　　“我的艾滋病检测呈阳性。” 她转过去了身子，他看不见她的表情，只看见一个阴冷的背影。她能感觉他的脸已经白了，因为他的声音明显发抖。
　　“你说，你说什么？我不喜欢这样的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她依然郑重。她依然背对他，她担心自己演技不好，被他一眼识破。
　　“那你说，你怎么得了这种病？”他的声音不高，却很恐怖，像来自冰寒黑暗的地狱。”
　　“你去欧洲开商会的那个月，我很寂寞，去酒吧喝酒，有个非洲留学生主动跟我聊天，后来就有了一夜......” 她发挥不佳，想象力有限，说着说着就编不下去了，正准备缴枪投降。但是一个雷鸣般的巴掌落在脸上，她还没来得及解释，另一个拳头落在胸口处，她的眼前全是金花花在跳舞，拉长了，变圆了，又闪出好几百个，满天的星星和月亮，她不知道自己落在什么世界，死了吗？是死人的世界。
　　但她还是挣扎着站起来，看着眼前魔鬼一样的他，她固执地问他：“ 你忘了你刚才说的话吗？你的一颗心早就完整给了我？”
　　他咆哮着又赏了她一拳：“你这个毒蝎子，你这个害人精，你毁了我的家，你毁了我的妻子孩子，你为什么不死，不死！“
　　他想让她死！她清晰地听见他愤怒的呐喊，喊出他的家和亲人，他最看重的还是他的家，她在他心头算是什么呢，不过就是一玩偶，呸，连玩偶都不如！有这么血腥对待玩偶的吗？她要让他的行为付出代价。她冷笑了一声，扬起手，揩了揩流血的鼻子，手指从下到上，还划了个半圈，于是他看见她一脸都是血。
　　她一脸是血出现在了派出所，她报案，遭遇了男友的暴力，对了，还有□□。两个实习的女警，流下了泪，用毛巾给她檫了脸上的血，然后陪她去医院检查。所有的证据陆续显示出来，犯罪嫌疑人跑不了！
　　看守所里，秦总悔得肠胃都绿了，他那么沉得住气的一个，崩了，溃了。愚人节的一个玩笑，他未来的日子属于铁窗后面，他快上市的公司还能撑多久？他的家是完蛋了，他出尘不染的妻子肯定会离他而去，身败名裂后，可爱的儿子还会扑在他怀里听他讲故事？请他帮忙搭电动火车？呜呜呜，火车开动了，一屋子的喜悦，妻子唱起了歌，儿子对他一脸的崇拜......那样的好时光，是再也没有了。
　　雨如一时冲动报了案，自己又能吃什么好果子？亲离众叛，没人同情她，大脑恍惚之中，说错了话，办错了事，工作也丟了。只有闺蜜阿星对她不离不弃，阿星说：“这叫两败俱伤，你怎么那么蠢啊，你过去还教育我，杀敌一千，自伤八百。那天你若听我的话去看了医生，会有这么惨烈的结果吗。”
　　雨如两眼无神地说：“那天是什么日子？”
　　“那天，我记得，见你的那天是是肖医生的生日，也就是说那天......”阿星低头看手机里的日历，突然张大了嘴，声音像惊雷：“那天是4月1号，愚人节啊。”
　　愚人节的玩笑，一转身就成了灾难。
　　但结局是花好月圆，秦总遇难成祥，雨如也诸事如意回归了正常。是谁化解了愚人节的一场灾难？是秦总智慧温良的妻子，她得知噩耗后，第一时间是寻找雨如的地址。当雨如从猫眼里看见秦妻，骨头都吓软了，她第一个反应是上门报复的泼妇，包包里一定藏了一瓶硫酸。
　　秦妻的包包里没有硫酸，有一把闪亮的钥匙，新房子的钥匙，她温婉诚恳，低声对雨如说：“我求你，就算求你帮个忙，去派出所把案撤了，孩子不能没有爸爸，他下个月就满6岁了，生日宴会都订好了，几十个小朋友要来......”她哀求着，哽咽着，抬起头来，一脸都是花花的泪，让雨如不忍直视，她的声音还没有断：“你帮了我这个忙，我一辈子都感激你，这是一套新房的钥匙，算是我的心意，跟秦总一点关系都没有。”
　　“收好你的钥匙，我马上就去撤案。”雨如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家。
　　等雨如回家的时候，秦妻已经走了，新房钥匙放在咖啡桌上，桌上还有一张感谢条：“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房产证会在三个月内办好。”
　　雨如找到阿星，想让阿星把房钥匙转交给秦妻。她说：“我实在不敢面对那个女人。”
　　阿星把钥匙朝空中一扔，然后又抓回了手中，她不屑地说：“你不敢去面对，我也不想面对。那个厉害女人，就出一招苦泪计，就把你服了，把他老公救了，他老公的公司只要还能上市，一套房子算什么，把房子卖了吧，也分我一半。”
　　”呸，分你一半，凭什么？” 雨如张牙舞爪地站起身，去抢阿星手里的钥匙。那房子承载了她青春和精神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