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惭无倾城色》maggot

4、成长的故事一 三岁的吴邪

　　第二天，大家就发现食堂里的阿姨又把自己的孙子带来上班了。
　　午饭过后的食堂又变得安静。闲下来的叔叔阿姨在一旁开始打牌。另一个角落，却是张起灵和那个阿姨。
　　阿姨小心地把吴邪放在桌子上，“你给他换尿布的时候，一定要一只手抓住他的脚。不然小孩子很容易滚下去。”
　　张起灵在一旁拿着笔赶紧记下来。阿姨看着他，深深叹一口气，就像是在看自己不成材的学生，“你学习这样是可以的。但是这个还是要实战。”
　　张起灵接过吴邪，如临大敌一样地开始脱他的裤子。阿姨看他紧张的样子，安慰他说，“没事的，多试试就好了。”
　　张起灵小心地拿下脏了的纸尿裤，又用湿纸巾擦了擦小孩幼嫩的屁股，给他穿上纸尿裤。他做完后，就看着阿姨，像是在等一个评价。
　　“你看我干吗？看吴邪啊，他舒服才行。”
　　吴邪很配合张起灵的学习，他好奇地看着他们两个人，乖乖地任他们摆布。
　　张起灵举起吴邪，让他的眼睛直视自己的，声音毫无起伏，“喜欢吗？”
　　阿姨一拍脑袋，“你怎么这么笨啊？说了不能这样跟孩子说话的。”她凑到吴邪面前，声音故意放得很活泼生动，“宝宝，喜欢吗？”吴邪很开心地挥舞着小手臂表示自己的满意。
　　张起灵问，“声音必须要调高两个音调吗？”
　　“那当然啊，而且不止这个，你还要经常跟他说话。这样他才会学会跟你沟通。”
　　张起灵郑重地点点头，“我知道了。”
　　他拿起很大一个包裹放到桌子上，“阿姨，我下午还有课，就麻烦你了。”
　　阿姨倒是有点不好意思，“我才要感谢你，又让我见到了吴邪。”

　　晚上的时候，张起灵按照阿姨教的做法给吴邪做了辅食。但是吴邪明显更加喜欢奶粉，他一个劲地避开递来的调羹。
　　张起灵放下碗，很严肃地对吴邪说：“吃饭。”
　　吴邪怎么会买账，他的反应就是开始哭闹。张起灵一看他哭就头疼。吴邪一般不怎么哭的，只要一哭就必定惊天动地，哭到气都喘不上来才算数。
　　张起灵想起今天阿姨教的，他拿起勺子盖住自己的一个眼睛，然后突然掀开，“我是谁？”
　　吴邪大概是第一次看到张起灵这样，所以他并没有表现出张起灵期望的嫣然一笑。反倒是被吓得都忘记哭泣了。张起灵趁他发呆的样子，赶紧喂了一勺。吴邪这才意识到自己受骗了。他皱着眉摇头，小手还敲着桌子。
　　张起灵这下换了一种招数，“你不喜欢吃吗？那我吃了。”他佯装把勺子塞进嘴里，“啊，真好吃。”虽然张起灵的动作又僵硬，声音也死板板的。但是吴邪却成功上当了。他马上张大嘴巴，期望地看着张起灵。所以就是这样，依靠各种不高明的手段，这一顿饭算是被哄骗进了吴邪的小肚子里了。
　　吃完饭，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其中最重要的当然是给吴邪洗澡。张起灵举起吴邪全身上下闻了一闻。好像不臭，反而有好闻的奶香味。吴邪以为他在跟自己玩，咯咯咯地笑开了。张起灵这才知道吴邪喜欢这个，他故意把头凑过去，亲昵地从他的脚丫闻到脑袋。吴邪笑得停不下来，张起灵把他抱抱好，“宝宝不脏，不用洗澡了。”

　　张起灵一直担心自己的沉默寡言会影响吴邪的语言发育。事实上并没有，他现在最担心的反而是吴邪的过分开朗。
　　吴邪已经三岁了，他坐在一堆积木之中，张起灵在一旁看书。
　　吴邪专心了一会，觉得无聊，他跌跌撞撞地跑到张起灵脚边，扬起脑袋，眨巴着眼睛看着他，“妈妈。”
　　张起灵不回答。说实话，吴邪在黑瞎子教导之下第一口喊出的爸爸他还是感动的。但是现在吴邪大了一点，就越发喜欢逗张起灵。说实话，他可以接受“起灵，起灵啊，小哥”但是这个“妈妈”到底是谁教他的。
　　张起灵还在心里怀疑黑瞎子，这边吴邪就一直在锲而不舍地对着张起灵喊：“妈妈”。
　　张起灵无奈地抱起他，“你再喊一句妈妈，你今天的糖就没有了。”
　　吴邪赶紧用小手捂住嘴巴。
　　张起灵刚想把视线调回科研材料上，就听见吴邪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他觉得好笑，“你怎么了？”
　　“我想出去锻炼。”
　　张起灵怀疑自己的耳朵，“你要出去锻炼？”
　　“嗯，”吴邪从张起灵腿上爬下去，“你快点准备准备，我们去跑步吧。”
　　张起灵怎么好让他失望，他换了一身运动装出来。吴邪羡慕地看着他，他捏了捏自己肉呼呼的小胳膊，有点气馁。但是他又在一边自言自语，“没关系的，我也可以的。”
　　张起灵看得好笑，“你还有什么要带的吗？”
　　吴邪从沙发上拉下来自己鼓鼓囊囊的小书包。“我们走吧。”
　　张起灵一直就很想有一天能跟吴邪一起运动。但是这一天果然不是今天。吴邪在公园里没走几步就累了，张起灵只好陪他停下来。
　　他郑重地把小书包放到腿上，然后拉开来。张起灵偏头一看，全是零食。吴邪装模作样地擦擦汗，“好累啊，我们吃点东西吧。”
　　他拿出一包自己最不喜欢的饼干给张起灵，又给自己拿出一包。
　　等他把饼干吃完的时候，吴邪早没有了锻炼的心思。张起灵只好抱着他在公园里兜兜转转。
　　公园里有一个摊子在卖五颜六色的小鸡。张起灵一看到那个摊子就想避开，结果吴邪眼神尖得很，催促着张起灵放他下来。
　　“我好想要一只小鸡啊。”三岁的吴邪已经吃透了张起灵，他扯着衣角，黑亮的大眼睛无辜地仰望着张起灵。
　　张起灵蹲下来摸摸他的脑袋，“吴邪，我们不能养。”
　　吴邪嘟起嘴吧，“我想要。”
　　摊子的老板也在一旁喊，“就给你娃娃买一只吧。10元一只，便宜得很。”
　　张起灵认真地直视着吴邪，“这些小鸡都生病了。你要是碰他们的话，你也会生病。”吴邪不明白他的意思，“可是这些小鸡都还好好的。”
　　摊子的老板有点被戳穿的恼羞成怒，“不买就走，不要乱说话。”
　　吴邪欲哭，他看看小鸡，又看看张起灵，大眼睛是满满的不舍。张起灵无奈，他只得掏出钱包买了一只小鸡。
　　回去的路上，吴邪一直想摸摸小鸡。张起灵把小鸡拎开，不让他碰到。“现在你还不能碰小鸡。我们要先给它洗澡。”
　　吴邪瘪瘪嘴，只好同意。
　　张起灵都没有让装小鸡的笼子停留一会儿，他直接就把笼子放在了浴缸里。吴邪站在一边看着他忙活。
　　结果红色的小鸡又变回了黄澄澄的样子，只是毛发湿哒哒地耷拉着，模样十分可怜。张起灵用毛巾抱住小鸡，用电风扇细致地吹来吹去。
　　吴邪一步不离地跟着张起灵。当张起灵把小鸡递到他手上的时候，吴邪爱怜地捧着它，唯恐自己力气过大伤了它。“爸爸，小鸡好像很累。”
　　张起灵解释说：“小鸡身上的红色是被染上去的。染料有毒，所以小鸡很难受。”
　　吴邪生气地跺了跺脚，“那个人好坏啊。”他意识到自己手里还有小鸡，又马上小心地松了松手心的力气，他把脸轻轻地贴近小鸡柔软的羽毛，“没关系，坏人已经走了。我会好好保护你的。”
　　睡觉的时候，吴邪还要把小鸡也带上床。张起灵好说歹说才让他同意把小鸡放在床边的笼子里。张起灵像往常一样，把吴邪拥入自己的怀抱里，这次却被轻轻挣开了。吴邪恨不得把身子贴在床边，他贪婪地看着小鸡。张起灵叹一口气，把他拉回来，“你再这样，我就把小鸡送人了。”吴邪只好乖乖地把头埋在他的臂弯里，眼睛闭得紧紧的。“我马上就睡了，你不要送小黄走。”
　　第二天，吴邪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他看旁边的张起灵呼吸平稳的睡颜，蹑手蹑脚地下了床。他蹲在小鸡面前，用胖乎乎的小手指戳了戳小鸡。小鸡好像还在睡觉，他傻乎乎地笑了笑，“小黄，小黄，起床了。”但是小鸡什么反应都没有。吴邪加大了一点力气，轻轻推了推小鸡，结果小鸡被硬生生地推动了几厘米。
　　吴邪收回自己的手，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好像还在思考为什么小鸡变得冷冰冰的了。张起灵起床的时候看到的景象就是吴邪呆呆地蹲在死去的小鸡面前。他抱起吴邪，吴邪好像就在等这一刻一样，他转身紧紧抱住张起灵的脖子。“小鸡怎么了？”
　　张起灵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蔼一点，“它生病了，我待会儿就带它去看病，好不好？”
　　张起灵感觉到有一滴眼泪砸在自己的肩膀上，吴邪闷闷地说：“你骗我，它已经死了。”
　　张起灵叹一口气，“吴邪这不怪你，被染色的小鸡都活不了太久的。”
　　也不知道吴邪听没听进去，他那一天都看起来恹恹的。就算是最爱的排骨，也没有了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