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惭无倾城色》maggot

2、事实 雪地里捡来

　　张起灵一直有晨跑的习惯。他一般晨跑结束是去比较近的东食堂。但是今天他突然想起西食堂见到的小孩，脚步就不由自主地转了个弯，去了西食堂。
　　现在还很早，食堂只有寥寥几个人。他进去的时候，看到那个以保护神出现的阿姨抱着小孩。周围一群闲着的阿姨在逗弄他。他挑了豆浆油条就坐在看得见小孩的位置上。小孩被一群搞怪的大人围着，像是撒娇一样一直露出着小牙龈。
　　进来吃饭的人越来越多，食堂渐渐忙起来。那个阿姨像是要把小孩绑椅子上了。小孩一时还接受不了这种待遇落差。他不开心的甩着小手掌，不肯乖乖地就范。张起灵站起来，之后他觉得自己一定是鬼迷心窍了，他走到阿姨面前，“阿姨，我来抱他吧。小孩子骨头软得很，现在还不能这样绑着。对发育不好。”
　　阿姨抬头一看他，就笑出来。“是你啊。我记得你，吴邪可喜欢你了呢。”
　　张起灵轻轻抚摸着孩子的脸蛋，慢慢咀嚼这这个名字，“吴邪。”
　　小孩开心得手舞足蹈，看着张起灵就把手向张起灵敞开了。张起灵还有点不明白。阿姨直接把吴邪塞到他手里。“这是要你抱呢。见了你几次啊，就不要我了。是不是？”阿姨用粗糙的中指轻轻刮了刮吴邪的鼻子。
　　吴邪皱皱鼻子，笑着往张起灵怀里钻。张起灵从来没有抱过这样子柔软的小东西，僵硬得不敢乱动。阿姨一看他全副武装的紧张模样，就和蔼地指导他，“你这只手托着他的屁股，这只手扶住他的脊背。对，就是这样。”
　　张起灵感觉自己不是抱着吴邪，而是举着吴邪一样，把他带回了自己位置。
　　小东西这次吃饱了，并没有向张起灵的食物表示兴趣。反而他对张起灵本身的兴趣更高，他抓起张起灵连帽衫上垂下来的绳子，想往嘴里送。张起灵赶紧把他的手从嘴边移开，“这是不能吃的。”他认真地对着吴邪说。然而吴邪却觉得这很好玩，他又把手移过去，张起灵又把它移开。反复了一次又一次，吴邪开心得咯咯直笑。张起灵也不觉得厌烦，反而被他简单的快乐感染，脸上也挂着难得一见的笑容。
　　进来吃饭的女生都被他嘴角这浅淡的角度勾起了心中的悸动。张起灵毫不知觉，他的全付心思都在吴邪身上。
　　之后张起灵晨跑后的路线基本上就是直奔西食堂了。美男加萌娃好像也带动了西食堂的人流量。之前张起灵到的时候，西食堂还没有几个人。现在的话，到处都是暗送秋波的女学生。
　　张起灵不关心，自然也就没有察觉。但这可惹恼霍玲了。她一直就是把张起灵当做自己的私有品的。那里容得别人一直看着张起灵心生绮念的。她在张起灵面前喋喋不休地抱怨，抬头一看，差点把她气死。张起灵哪有在听？他只是一心一意地跟吴邪玩着幼稚无聊的把戏。
　　她不满地看看小孩，努力装出欢喜的样子。“起灵，这孩子好可爱啊。我能抱抱他吗？”
　　张起灵瞥了她一眼，并没有把吴邪递过去，“你不会抱。”
　　霍玲再怎么自恋也看得出张起灵这一眼与看吴邪的满眼的温柔颇有差距。她生气地站起来，强硬地要把吴邪抱过去。张起灵害怕她粗鲁的动作弄伤了吴邪，只得放手。没想吴邪一到霍玲手里，就开始哭闹，怎么哄也没用。张起灵心疼地接过来，好言好语地安慰着吴邪。但是吴邪这次好像也生了张起灵的气，在他的怀里也左躲右闪的。
　　霍玲哪里受过这种屈辱。她看见周围望着这边窃窃私语的学生和一心放在吴邪身上的张起灵，气得一跺脚，就走了。
　　吴邪哭得气都接不上来了，张起灵看得心疼，却没有法子。这时食堂阿姨好像也看到了这边。她急忙跑过来，“哎呦，这是怎么了？他从来没这样子哭过？”她接过吴邪，大手轻轻拍着他的脊背，“谁欺负我们宝宝了？奶奶去打他，奶奶去打坏人。宝贝不哭，有奶奶呢。”
　　吴邪这才安静下来，只是哭过之后看起来十分可怜。大大的泪珠还挂在长长的眼睫毛上，时不时地抽噎一下，那个泪珠也跟着颤一颤。看得张起灵心疼得不行。
　　阿姨安慰张起灵，“没事的，他没事了。”
　　“阿姨，我刚刚把他递给别人抱，他就突然哭很凶。”张起灵坦白。
　　“哎，都是造孽啊。“阿姨显出悲伤的表情，“同学，我看你也是真心关心这个孩子，我就告诉你吧。其实，这孩子不是我孙子。”
　　张起灵很惊讶，“怎么会？”
　　“我是一个月前在雪天里捡到他的。他当时嘴唇冻得发青，可怜得不行。也不知道是哪个狠心的父母。”阿姨怜爱地亲亲吴邪的脸蛋。“谁都说这么小的孩子能懂什么呢？但是他一定也有感觉自己是被抛弃的。不然怎么会对大人之间递来抱去的行为害怕得不行。”
　　张起灵复杂地看着吴邪，“阿姨，那你是收养他了吗？”
　　阿姨脸上显出更加悲哀的表情，她苦笑道：“如果可以就好了。我儿子不同意，儿媳妇肚子里就有一个，哪有反而要去养别人家孩子的事情。”
　　张起灵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反倒是阿姨意识到了自己说太多了。“同学，你可千万不要对别人说。”
　　张起灵点点头。他俯下身，对趴在阿姨肩膀上的吴邪认真地说：“吴邪，对不起，我绝对不会再把你递给别人了。别难过了，好不好？”他摇了摇吴邪的小肉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