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恋》清茶香韵

1、第 1 章

　　楔子

　　外界的喊杀声不断传来，似是越发近了。
　　昔日云集满朝文武的金殿，如今只剩了一人。
　　一个端坐于龙椅，仍在勉力支撑起往昔气派的人。
　　忽然，殿外跌跌撞撞跑进来一名内侍，惶惑叫道：“陛下，不，不好了，夏国人的兵马……”话音突然断了，颈中喷出鲜血，颓然倒下。在他身后站了一人，金发垂腰，面沉如水，缓缓收回刀去，淡淡地道：“你太吵了。”他另一只手中还有件黑黢黢的物事，大量的液体正不断涌出，索性就随手一丢，发出“哐啷”声响，似是木桶一般的东西。随后走到金阶之前，说道，“工藤新一亲率夏国大军，和服部平次那些人，正在外面攻打皇城。”
　　龙椅上那位陛下点点头，问道：“都备好了，琴酒？”下面那人，赫然竟是曾叱咤西北一方，令人叹之色变、能止小儿夜哭的西燕国枭将琴酒！如今，这曾称霸一方的西燕国虽已到了大厦将倾之境，金殿上的君臣，倒也不曾坠了往日的势派。琴酒微微一哂，说声：“是。”摸出了一个火折子，上面端坐的王者也随着一笑：“那就好，来吧。”
　　这金殿内外早已倾满了火油，一经点燃，熊熊烈火很快燃起，一直烧到殿外。外面大量的火油又助长了火势，很快封住了殿门。继而，金殿的门窗出口尽数被火舌席卷，火苗高涨，一寸寸不断吞噬着殿上的空间。顷刻间，炙烤的高温弥漫殿内，殿上镶金嵌玉的诸多饰物莫不失了粘连凭借，掉落地上。火势顺着梁柱向上蔓延，下一刻，火龙夹裹着大殿横梁从天而降，砸落在金阶之下。
　　“一切都结束了。”大火中，昔日的王者感受着扑面而来的热浪，纵有万千不甘也将随着这热浪化为乌有，“工藤新一，你赢了。”殿上最后响起的是琴酒的声音：“即使输，也不会让你们抓到我的……就算你们能赢这天下，西燕国的王者也永远不可能当你们的阶下囚……工藤新一，赤井秀一……”

　　大夏国的大军整齐行进在鸟取城，从夺取城防、解除降将武器，到按部就班接管城中各处衙门，一应事宜皆有条不紊。在这西燕国的都城，大夏国保证了军纪严明，秋毫无犯，无疑给那些随着城破而惴惴的百姓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如今西燕都城既破，唯有中心皇城仍有少量国君的心腹死士负偶顽抗，亦是死撑不了多久了。
　　直通皇城的大道上，几名将军勒住了马，看向不远处的皇城上的战局。一名肤色黝黑的将军看了一会儿，笑道：“快斗干得不错，这皇城就等于拿下了。”他旁边的另一名将军年纪虽与他相仿，面貌却多了几分女子的柔和，开口也是女儿家的娇嫩嗓音：“这么多年的辛苦，终于等到这一天啦！”黑将军闻言向她看了一眼，取笑道：“是啊，终于打了胜仗，零总算可以回来啦！”
　　那位女将军闻言，面上微微泛起了红晕，却无忸怩之态，反而向着身后年纪稍长的那位将军道：“大哥，你看，服部又在乱说话了。”年长的那位将军面容虽冷峻，目光中却带了一丝难得的笑意：“他没说错啊，天下一统，降谷就不用再弃国别家做内应了。”女将世良真纯纵使一贯大咧咧，被兄长这一调侃仍觉难为情，正想说话，却听一旁的服部平次说道：“呀，快看，皇城里面起火了！”
　　世良真纯兄妹顺着他指的方向瞧去，果见一股浓烟自皇城中心升起，烟雾之中可见火势滔天。守皇城的少量残兵本就已是强弩之末，一见之下，更是无心恋战，登时兵败如山倒，四散逃命去也。大夏国的将士们趁机攻占皇城。
　　“那是……”世良真纯话未说完，三人已听到身后马蹄声响，且来者不止一人。拨转马头看时，黄罗伞盖之下，一匹骏马飞驰而来，直到看见他们三个，马上之人方才勒住缰绳。来人一身明黄甲胄，面如冠玉，斯文之中带了一股英气，一双暖蓝色的眸子深邃如海，明亮锐利，却隐隐似有极深的哀伤隐于其中。他勒住了马，后面才有两骑气喘吁吁飞奔过来，小心翼翼停在稍后一些的地方，虽带了几分无奈，然则显是已经习惯了。
　　服部平次等三人一见来人，正想下马，他已摆了摆手：“好了好了，又不是在朝堂上，咱们之间哪来这么多礼，何况又都是有甲胄在身的。快斗攻取西燕皇城，做得怎么样了？”服部平次哈哈一乐，用马鞭一指：“那不是嘛！放心吧，这么多年了，你这个当大哥的还不知道他的本事？”
　　来人正是当今天子，大夏国孝德皇帝工藤新一。几位将军服部平次、世良真纯、赤井秀一，或与他相识于潜邸之时，或与他共患难于危难之中，皆是同生共死携手作战了二十年的交情，名虽君臣，实则不啻于手足。尤其服部平次，和工藤新一的交情更是实打实，他性格又爽朗，便是新一已贵为天子，该互损该斗嘴的也从没少过，所以快斗打了胜仗心里高兴，也就不闹那么多虚文，想到什么直接说了。
　　赤井秀一与乃妹世良真纯虽是一母同胞，但兄妹俩分别承袭了父母双亲的姓氏，性格亦是大相径庭。看了一眼新一的神情，大敌已除的欣慰之余，双眸中的光芒委实难辨，知道他想起了什么，在这种时候只能稍加劝解：“经历了这么多历练，快斗早不是昔日那个孩子了，你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工藤快斗，又名黑羽快斗，当今大夏国的皇太弟，工藤新一的堂弟，亦是帝王之外、皇族之中硕果仅存的后裔。
　　新一明白赤井的意思，欲待开口，就见对面一骑从皇城那边驰骋而来，来人与他面目极为相似，只是稍显年轻，看到他们正在一起，忍不住先开口道：“皇兄，赤井，服部，啊，还有世良！白干和琴酒自焚在金殿上了！”
　　“哦？”赤井似是已隐隐料到了这一结果，只是双眉微微一动，服部却是藏不住的性子，右拳重重击在左掌上，恨声道：“倒是便宜他们了！”世良听了快斗的话，回头看看新一，他神色间并不见波澜，却似乎轻舒了一口气，继而望向苍穹。那双暖蓝色的眸子，一时间闪过无数种神色，又在顷刻间变得深不见底。纵是世良平素性子豪迈堪比男儿，这一瞬间，仍是在想：“我往日竟从不曾留心，新一……陛下，好似憔悴了很多啊……”
　　因内功精深，工藤新一的容颜多年来几乎未曾变过，仍如少年时一般。只是唯有亲近之人方才能察觉，他的鬓角发梢，青丝之中已于不知何时夹杂了银线。二十载风霜，打下的烙印又何止于此？
　　众人齐望向浓烟滚滚的皇城，为了今日，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曾付出难以估量的心血代价。一朝功成，喜慰之余，更是百感交集。
　　工藤新一环顾着身边的兄弟、好友，心中默默：“二十年了，天下终于从此太平了。志保，答应你的，我已做到，可是，你又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