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番外——阿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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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这个果子真的能吃吗？它......看起来好像很酸啊......”
“可以的，姐姐认得这种果子，可甜了。妹妹不是肚子饿吗？来，姐姐多给你几个。”
“那我试试......啊呜！嗯~”
“怎么样？甜不甜？”
“好......好酸......”
“啊？真的？我试试，啊呜！唔！！！呸呸呸！好酸啊！怎么这么酸！小粉明明说是甜......那个混蛋！妹妹，别吃果子了，我带你去御膳房吃别的。”
“可是姐姐给妹妹摘了这么多果子，不吃就浪费了啊......啊呜！唔！姐姐！果子变甜了！”
“嗯？真的？啊呜！唉！真的耶！”
“看来那位小粉姐姐没有骗姐姐呢！”
“啊？嗯，算他识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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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皇后娘娘......”
穿着红底金纹牡丹花边凤袍，坐在桌案前单手扶额浅眠的阿萝睁开眼睛，瞟向她的大宫女，“嗯？”
我怎地无端端地梦到了这等旧事？果然人老了就爱忆起往事么
“娘娘莫要在这睡着了，外头雪大着呢，万一着了凉可就不好了。”宫女走到窗边，轻轻地合上窗，将寒天冻地挡在窗外。
“嗯。”阿萝收回手，直起身子，执起画笔单手拂袖，又为桌案上已完成大半的画作添上细细一笔。
身着浅绿色宫装的宫女莲步轻移，走到桌案旁为阿萝研墨，“娘娘的这幅美人图怎地不把脸给画上去？奴婢真是好奇这等美人究竟是何等模样。”
阿萝敛下眸子，又往画上被百花环绕的无脸美人发鬓上添上一笔，“本宫不曾记得她的模样。”这么说着，脑海中却忽的响起梦中的声音。
妹妹......给......果子......
阿萝有一瞬间恍神，随后翕上眼，放下笔，“该去看看皇上了，去，把药拿来。”
宫女研墨的手一僵，松开墨锭跪下，“娘娘！您就收手吧，皇上他心里只有您一个人，再不收手 就来不及了！”
阿萝轻轻地斜眺了她一眼，精致的面容上看不出阴晴，“走吧。”说着披上用金丝暗绣，鲛珠点缀，细细纹上白鸟朝凤的外袍，推开了殿门，向着隐没于夜色的乾清宫走去，身影渐渐消失于漫天大雪中。
跪在地上的宫女身子一软，瘫坐在地上，半晌，才颤抖着从地上爬起来，取出藏于暗匣中的药，向风雪中渐行渐远的红色身影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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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阿萝在乾清宫外候着的一众宫人的恭迎下，接过身后宫女的药碗，推开乾清宫的宫门，跨过门槛，向被层层帷幔遮挡的龙床走去。
“阿萝？哈......是你么？你来看朕了？”一个男子倚靠在金堆玉切垒成，铺满锦绸罗缎的龙床上，睁开眼看向走进大殿的人。
那是怎样一个英俊的男子啊，他的眼眸是罕见纯墨色，仿佛深不见底，让人觉得那其中藏着风暴，将人深深地吸引，无法自拔，又仿佛蕴含这天上的星辰银河，只需对你一笑，满天繁星就会从这双眸子中溢出，让人再记不清这世间的春秋冬夏，只得溺于这温柔的眸子中。他有一头长至腰侧的头发，柔顺地贴在他身上，更为他添了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而他的面容更是精致俊俏，仿佛九天之上的天神。
但即使这样也掩饰不了他快死的事实。
是的，这个男人快死了。即使他的眼眸再耀眼，面容再俊俏，长发再柔顺，也掩盖不了他消瘦且白得发青的脸色、紫得发黑的嘴唇、近乎灰白的头发。
阿萝走到桌案边放下手中的药碗，然后走到龙床边坐下，柔顺地低着头，低声应道，“嗯。皇上，臣妾来看您了。”
皇上微微一笑，脸上的病态仿佛一瞬间被驱除了几分，他伸出手牵住阿萝放在锦衾上的手，轻轻捏着，看向阿萝的眸子中含着一汪柔情，“外头下雪了吧？怎地不穿厚实就过来了，冻着没有？”说完揉揉阿萝有些冰冷的手。
阿萝低着头，敛着眸子，沉沉地应，“......没有......”
然后两人之间就只剩下了沉默，皇上一直嘴角缀笑地看着阿萝，不断地用自己的手暖着阿萝冰凉的手，阿萝一直低着头。
“皇上该吃药了。”沉默半晌后，阿萝抽回已经温暖的手，站起身把桌案上的药端给皇上。
皇上脸上一直笑吟吟的表情终于变了些许，他收回手，脸上笑意渐渐消减，面无表情，这个被外界称为暴君的男人终于有了几分符合其身份的表情。他仰起头看向阿萝，原本充满柔情的眼眸中一片冰冷。
他伸手接过药碗，轻声问，“你爱我吗？”声音带着几分悲凉，只有他自己知道。
阿萝沉默许久，道，“......不爱......”
皇上嗤笑一声，拿起药一饮而尽。
饮完阿萝收下碗，顺从地坐在床榻边，皇上则闭着眼睛，对她说，“南疆的探子朕一个也没杀，都关在地牢了；别再派南蛮的军队攻皇城了，他们不懂排兵布阵，就算攻个一年半载都不一定攻得下，皇城的兵符在朕床头的暗格里，有了它你就可以任命皇城的军队，朕直辖的三支精兵也可听从你的调遣；朝廷上的老匹夫不用多加顾忌，他们的权力早已被朕架空，倘若实在拿着礼义廉耻反你称帝吵得烦心，杀几个以儆效尤也可......”皇上就这么闭着眼倚着床榻絮絮叨叨地讲，直到把大大小小的事都提点完，他才缓缓地睁开眼，眼中的冰冷却融化了许多。
“......阿萝有爱的人吗？”
“......没有......”
“既然没有......阿萝为什么不爱我？”
坐在床榻边的阿萝沉默不语，“阿萝一定有爱的人......不然......阿萝不会不爱我......但是.....阿萝爱的人究竟是谁呢......”
皇上原本平静的表情突然狰狞起来，“宫女、丽妃甚至是皇后我统统为你除去了，你究竟对我有什么不满意？！你身边的侍卫、太监、宫女我统统都换成了自己的人，你一点也不在乎，你爱的究竟是谁？！还是说......你爱的是那个你心心念念找了好多年的小粉？！”
情绪波动极大的皇上大声地咳嗽起来，咳着咳着嘴角溢出一丝黑血，他喘息着，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
“在这遍地人骨的皇宫......谁能去全心全意、毫无芥蒂地爱一个人......”，一直沉默的阿萝终于出声，“就算爱上了......又能否保心爱之人一世周全呢......”
“这等浅显的道理......”阿萝终于转头看向皇上，“十年前皇上就告诉阿萝了......”她的眸子如同一潭死水，“在这宫里，只有拥有了足够的权力，才有资格爱人......”
“但在这世上，怎会有人比皇上有更多权力呢......”
皇上又是嗤笑一声，显然不信阿萝这番话。他不再询问阿萝，只是打起拍子，自己唱起小调来，“
汉皇重色思倾国————
御宇多年求不得————
......
七月七日长生殿————
夜半无人私语时————
在天愿作咳！比翼鸟————
在地............咳！愿为连理枝————
天长地久有时咳！有时尽————
此恨......此恨绵绵......无......绝......”
唱到最后，皇上抑制不住地咳出血，终是没唱完这一曲就永远地翕上了眼。
阿萝站起来，深深地看床上的人一眼，转过头打开殿门走了出去。
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爱啊......真是个害人的东西......
殿门打开的瞬间，阿萝仿佛听到有人在喊着自己的名字，脑中蓦地出现一张明艳的笑脸。
“嗤......怎可能会记不得......姐姐......阿萝终是为你报仇了......”
此时夜幕中突然降下一道光圈，光圈中走出一个人，“你是阿萝？”
阿萝仿佛卸下层层伪装般笑笑，“是。”
据史册记载，大冥王朝曾有一奇女子，入宫后受皇上赏识，与皇上相伴征战十年，后值南蛮入侵，皇上重病，此女受皇命，率军出征，南蛮节节败退，终保得大冥国土不受侵扰，皇上仙去前，下旨此女登帝，后人依此奇女名讳——阿萝，尊称其为——花冠罗帝。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番外——阿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