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三中七匹狼（1） “我”与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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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中七匹狼怎么啦！有本事叫她们过来，一群丫头片子，看老子不好好修理她们！”叫嚣的人叫做刘水赖，是那个时候溟城有名的校霸。小平头下巴留着一小撮儿胡子，常常联合这个打压那个，成天逃学逛游戏厅，问低年级的孩子要烟，也喜欢去一些不干不净的发廊。
这件事，是在我转学去溟城三中之后听说的。
三中七匹狼，也是那个时候“风生水起”的。
那天，刘水赖带着一堆人拎着家伙什儿去了三中校外的大野地。那是七匹狼她们经常打篮球、甩扑克的地界，一般没人敢去。
那个时候，最大的千秾也只有17岁。她是我见过最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孩子。刘水赖总共带了十一个人，正在打球的千秾让其他人看着，自己一个人上。
这场架，从黄昏打到晚上9点半多。千秾挨了一下，其他人全部瘫倒在地。第二天，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她们照常上课，只是刘水赖，成了溟城的笑柄。
“老公，想什么呢？”冷不丁，我被石头的一声叫喊吓了一跳。
一转身，她把洗好的被罩扔在我面前，用娇滴滴的声音说：“快套，套好咱去吃饭！”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不知道当初为什么娶了这个丫头。
“石头，你，和千秾，还有联系吗？”吃饭的时候，我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千秾姐？没有，自从那次以后，我再也没见过她。”石头给我夹了菜，本能地回答，突然她话锋一转，问：“怎么，你想她了？”
“我，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茬儿。
“苏沉同学，你要时刻记住你是我的人好吗？你觉得在你如花似玉的老婆面前谈论别的女人，合适吗？”石头咣当一声把碗筷砸了个愣声，说。
我微微一笑，摸摸她的头。
她再次拾起碗筷，突然有些伤感地说：“千秾姐没有联系，六姐也是……还有静好……”
“静好”这个名字我一直没有勇气在她面前提起。自从两个月前我们送走她后就再也没有谈起过。因为我知道，只要一个名字，石头就会泣不成声。
“皇甫很不错啊。”我赶紧转移了话题。
石头愣了一下，努力地冲我笑笑说：“我们几个，恐怕混得最好的就是那个倒霉丫头片子了。”
“对啊，上次那个音乐节，她表现很出彩，而且我很喜欢那首《Goodbye》，只是……”我故意停顿了一下。
“只是什么？”我就知道会引起石头的好奇。
“只是，和你一样，身上的那股子痞劲儿还在。”说着我戳了戳她的脑门。
“你！苏沉，没看出来，你这么坏！”她作势要用她的粉拳打我，七个里，她最不会打架了。
我一把握住她的拳头，又问：“那馥票呢？有消息吗？”
“票子？”石头摇摇头，叹了一口气，说：“高中毕业那天，她说她要去找她的父母，之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过得好不好，是不是有人欺负她……”
“好啦，馥票是你们里面最聪明的一个，你忘了？她一定没事的，兴许她已经找到自己的父母了呢？”我安慰她说。
我知道，我的安慰对于石头是最管用的。
吃完饭，我一面洗碗，一面朝里屋看去。里屋没了声音，石头好像已经睡着了。洗完碗，我走到里屋把电视机关掉，打开台灯，将石头抱上床，帮她盖好被子，在她额前印下一个深深的吻。
抬头一看表，已经是半夜12点了。可我怎么也睡不着。
我深深叹了一口气。
看着身边熟睡的老婆，我几乎难以想象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许多人和事已经不似从前。
现在接任父亲公司的我，在中学里教美术的老婆，已经成名的歌手老五皇甫，不知所踪的老四馥票、老大千秾和老六蝉君，还有令人遗憾的老二静好，都让我难以释怀。所有关于我的人和事，都还像发生在昨天一样。
一向讨厌暴力，更是讨厌女孩子学坏的我，却跟她们结下了不解之缘。
三中七匹狼，我以前深恶痛绝的一个名字。至今却更为怀念和为之遗憾的名字。
那个时候，当孩子们还不晓得未成年人保护法该怎么用的时候，不知道自己的权利可以保护自己的时候，有个词叫做“校园暴力”。至少在一个封闭的校园里，在每一张陌生而又熟悉的脸孔中间，有些孩子找不到一股力量可以信赖，特别是当你因为莫须有的“罪名”被围堵在墙角的时候。
她们是“校霸”。那个时候遇见的她们，正值花样年华。她们不知道什么叫后果，只知道，一个名字就可以存活。
我翻开了石头的同学录。她们像那时一样，出现在我的脑海里，一点儿也没有变。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千秾。
那时的她留着齐耳短发，右耳穿着三个耳洞却没有带耳环，颈部干练整洁，身上穿着一件短小黑亮的皮衣，修长的腿，看上去起码有一米七的样子。这时的她正在众人鸦雀无声的围观之中殴打一个男孩儿。
拿着转学证明的我是半中间才闯进来的，那个男孩依然浑身是血，下巴像是被撕开一样不住地往下淌血，鲜艳的血淅淅沥沥像雨滴一样从教室内淋到教室外楼梯拐角处。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出声。
所有人，都好安静。
她喘着粗气，像一头发狠的豹子，眼角红得可怕。在人群之中，瘦长的她显得孤落。
我尽量避开她的目光，避免与她的眼神像撞，避免与她有所交集。我从来没有见过那样一种令人忌惮的眼神。就像有千愁万恨，非报不可。
在我还没有转学过来的时候，就听说过她。她们说，千秾是“黑色大丽花”，也是“黑曼巴”。我无语，在我没有见过千秾的时候，我难以想象她是那种可怕的女孩子。
但是，千秾绝对没有辜负任何一个给她起外号的人，她真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三中七匹狼（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