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忆秦阁上忆秦娥 众人喝彩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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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话 忆秦阁（上）
邢越的暮秋，与记忆中的那般时节迥然不同。
没有带着蜡黄如死般的嘴脸的落叶，仍是绿得袭人。处处绿树掩映，星竹傍翠，没有一丝寒气。这样的秋，叫人心暖。
这几日，每天四哥就像无尾熊一样，无处不在，每天缠着我要我给他讲故事。不过，这也让我无聊的宫廷生活变得充实起来。回想起来，自己给四哥讲过的故事都能写成好几本书了。什么《三国演义》，《坏蛋是怎样炼成的》，包括蔡骏的小说《人间》等等。听得四哥好不开心。
话说回来，一连好久都没见到檀哥哥的人影，今日他终于回来了！
一大早，跑到檀哥哥的住处檀香园找他兴师问罪。
进了檀芜居，少年一袭淡粉色锦袍依然如画中人物一般，散落在双肩的黑发像黑色的瀑布直泻下来。走过去看见他正对着一幅画发呆。
凑上前一看，如此清丽脱俗的女子！
一袭绛红的纱衣，眉眼如画，齐腰的泻如黑瀑的青丝。画的右下角留名 ：罗敷。
罗敷？《陌上桑》里的罗敷？
“发什么呆？再美也美不过我的八弟……”檀哥哥收起画轴，凝视着我。
“别想讨好我，说，这几天你都去哪里了？” 扬起脑袋，噘起嘴看着他，又眨了眨乌黑的大眼睛。
“我…这个嘛……”少年的眸子里闪过慌疑之色，很快便消失了。
我歪起轻扬的嘴角靠近他，语气郑重地说：“我可是你亲弟弟，你连行踪都要瞒我？”
突然，他的身体紧紧贴了上来，脸颊忽而垂下至我的脸颊不到三厘米的距离，眯起双眼：“柯儿，有时候，我真的希望你不是……”脸颊一阵殷红，怔了一下，马上推开他：“檀哥哥…我…我也想和你一起出去玩！”立刻岔开话题。
眼神，那样绝望的眼神，第二次的眼神……
少年茫然地放开我，笑了笑说：“好，想去，我们今天晚上就出宫！不过，不要后悔哦……”
自穿越以来，从来没有出去过，虽然人家以前是个宅女，但这心情依然澎湃到不行。
以为檀哥哥只带我一个人去，没想到到了门外，迎上了那一双淡紫色的双瞳……
从见到他的第一眼开始我就觉得他的周围似乎有一层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雾环绕着，只要一靠近就会冻结成冰。
那个少年，让人捉摸不透，让人不知是该敬该畏。那一抹神秘的淡紫色，像是万般不可亵渎的圣洁，万般不可叨扰的尊贵。
没办法，既然霸占了人家的八殿下之位，就做好这个八弟吧……
“七哥哥！没想到你也去啊？！”死皮赖脸地眯起眼睛冲他笑笑。
少年面无表情地看了我一眼，摇了摇手里的扇子，没有说话。像轻盈的蜻蜓而不失凝重般走过我身边，一个轻跃上了马车。
什么嘛！碰了一鼻子灰……
自觉没趣，回头看了一眼檀哥哥，他依旧笑靥如花。
没过多久，就听见外面吵吵闹闹的，准备撩开帘子看看，一把扇子压在我的手指上。
不用想也知道是七哥哥，正欲问他为什么，那少年开了口：“皇家的容貌不许外露……”说着，他从背后拿出一个白色斗笠帮我戴上。这是，他第二次和我说话……
等等，你和檀哥哥凭什么可以露脸我就不可以？难道是这家伙故意捉弄我？但念在你毕竟是我哥的份上先听你一次。
隔着纱帘，那双淡紫色的眸子灿若星辰。
七哥哥走在前面，檀哥哥走在我身后。如果我没有记错，他一直都喜欢走在我的身后。
“檀哥哥，你为什么总喜欢走在我后面？”忍不住问了他一句。少年抬头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依旧莞尔一笑。怎么会有这么温暖的人……
“到了，慢点儿。”随着檀哥哥的清音，抬头赫然的三个字“忆秦阁”。好美的名字……
“原来是钟慕枫和钟慕檀两位公子，请里边请。…这位是？”门口的小厮躬身言道。
“他是在下的胞弟，钟慕柯。”檀哥哥应道。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微服出巡？钟慕柯……
进了里苑，满是姹紫嫣红的美人，整个苑里都弥漫着浓郁的香气。每走一步都仿佛有人盯着我们，抬头一看，几乎所有的人都向他们看去，仿佛被摄取魂魄一般。是啊，这般倾城的人儿，瞬间吸引了所有的目光……
第一排的雅座，抬起头吓了我一跳！那不是三哥、四哥吗？他们怎么也在这？原来他们平常都在这里……
坐在楼上，檀哥哥在我左边，而七哥哥仿佛遗世独立般找了处偏厢坐下，打开一扇窗。
第十二话 忆秦阁（下）
仔细回想一下刚才的情景，花花绿绿的美人、香气弥漫的芳阁、吵吵闹闹的宾客……忆秦阁？难道这里是 ……妓院？！
正欲问檀哥哥 ，一阵笛音轻启，伴着悠扬醉人的歌声从里苑舞出一位身着绛红纱衣的女子。
细听来，那女子唱道：
日高春情深，
只道梨花薄。
片片催零落，
只为君心。
......
夕阳何时近，
不道人间迟。
一一诉说罢，
唯奴情痴。
歌罢，满座皆哑然，好一会儿才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之声。台下仿佛炸开了锅，什么珠宝玉石都投上台来，不一会儿就珠光宝气，直逼人眼 。而我也觉惊为天人，不禁掀开纱帘偷看了一眼。
扭过头看看檀哥哥，依旧挂着温暖如尘的微笑，而小瞥一眼偏厢，七哥哥竟然面无表情地倚在窗牖上喝着茶，浑身上下一丝不苟。那绝色女子正是当日檀哥哥所看画中女子，今日看来更是色艺双绝。
“多谢各位前来捧场，今日乃是’武林第一公子’选拔之日。……各位公子，选拔规则十分简单，侬伊手下有四位才色双全的优伎，只要赢了其中三位便是才绝，如果公子更加色绝，就算胜出。”那绛衣女子清音言道。
“何谓色绝啊？”台下有人问出了我的心声。“这个……等公子才绝我邢越，小女子自会相告。”
原来，这个自称侬伊的女子便是人称“罗敷”的忆秦阁阁主秦侬伊。听檀哥哥说，这里虽是烟花之地但这里的女子却只卖艺不卖身，并且来这里的人一般都是武林高人或身份显贵之人，一般人可消费不起。好一座忆秦阁！
说话间，从两侧出来四个少年。一个身着紫衣抱琴而来，面若皓月；一个身着白衣赤手而来，面若春华。另外了两个，一个身着青衣颔首而来，面若秋水；一个身着红衣挽袖而来，面若绛薇。这就是秦侬伊所说的四位男优：琴、棋、书、画。
实在禁不住感叹邢越的种族是何等的优良，美人如花，美男子更胜。
第一位紫衣少年抱琴而歌，琴音如丝如缕，真个清音绝响！夹杂着周围熟悉的香气，更加让人如痴如醉……
熟悉的香气？这是……檀香！
正纳闷这里怎么也会有檀香，少年一曲终了。众人赞不绝口。秦侬伊便开口道：“哪位公子愿意前来一试？”
不知怎么，后面有一股力将我推了出来！一回头，是四哥！这个家伙！看见他调皮又无邪的笑容，不禁收回怒气。
可是，我已经从席间出来了，秦侬伊如四哥料想的一样，果真误会了。
我突兀地站在众人中间，想这下子可如何是好。
向偏厢一瞥，那个七哥哥居然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真不知道八殿下以前怎么会和他那么亲近！回头楚楚可怜地望向檀哥哥……
“柯儿来唱，我用玉箫相和……”少年的星眸里满是温柔。
好在老妈是合唱团教练，虽然不能有老妈那般境界，但迷倒古人还是有实力的……
玉箫声起……
玄青珣玟胭脂冷，
油壁青骢过江门。
西陵松柏潆洄陌，
疍檀紫毫夜阑深。
子城三冬往事陈，
空余一枕多病身。
斵丧天子搔白发，
伊人泪干到天明。
歌罢，箫罢，满座无声。过了许久，四座掩泣……
这首《赠务观》是三年前我专门为陆游所作。大家只知道诗中有一人因何事悲痛欲绝，却不知他终年壮志未酬死不瞑目......
“好一个‘斵丧天子搔白发，伊人泪干到天明’！”座下有一人高声喊道。
第十三话 玉面修罗
喊话的人正是四哥。奇了，这榆木脑袋也能寻得精华之句。
点了点头,转身望向七哥哥,那淡紫色的瞳孔里分明的……笑意？
他居然也会笑？不知是他把我看呆还是我把他看呆了，那样的一双眼眸……打从心底涌上来的暖意……
他是第一次对人笑吧？这样的浅笑，像一支微妙的乐曲把人的心门轻轻那么一推，穿堂风就怎么也收不住地席卷了我的整个思想。
虽然那样冰冷，拒人于千里之外，但是，慕名的妄想又一次在我心中燃起了火把。
“敢问公子尊姓大名？这诗词真是令奴家喜欢的不得了！”秦姑娘莞尔一笑，挽袖走了过来。
“在下……钟慕柯，让姑娘见笑了。”隔着纱帘，轻轻颔首道。
“书儿，与公子献诗罢。”秦姑娘随即向书说道。那个面若秋水的青衣少年上前一步，问道：“阁主欲以何为题？”
“不如就以奴家为题，慕柯公子没有异议吧？”秦侬伊微微颔首问道。
“秦姑娘？……没有。”我还可以说“有”吗？不过以她为题倒也真考不倒我邹朔，我可是作家……
只听那少年道：
凉月如眉柳如湾，
越中美色镜中看。
兰溪三日桃花雨，
琼池鲤鱼入梦还。
“好一个’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譬！” 这书优的名号是实至名归。
众人喝彩声中隐隐有珠玑叮当之声，一位身着淡蓝色锦袍、腰间坠玉的公子众花簇拥中缓缓前来，头上发髻整俏，白玉珞冠，玉色束带垂落双肩，真个玉一般的人物，冰肌玉魂，细看来简直貌若潘岳。
尤其，是那双靛色的眼眸，妖冶魅惑之中隐藏着英气。
“原来是人称‘玉面修罗’的天下第一富公孙贺之子公孙瑾公子，什么风把您吹来了？难不成您也是来比试的？”秦姑娘的嗓音仿佛弦竹般动听。
那少年身形玉质璁珑声音里却有几分不羁：“本来觉得没什么意思，但刚才不巧在下正在阁中抚琴，可在下的琴弦不知怎的就被此处的箫声振断，因此在下，就忍不住前来叨扰……”说完，抬步走向我，心下一紧，下意识往后退，却被他伸手揽住……
“为什么这位小兄弟不以真面目相见呢？如此妖娆的歌声……该不会……”霎那间，没有丝毫防备，斗笠已被掀开……
慢慢将头抬起，眼前的男子早已僵住，他妖冶的靛色瞳孔之中深深地印着我的容颜，或者说，八殿下那倾国倾城的容颜。
“在，在下…多有冒犯……”少年靛色的美眸紧缩，唇间颤抖起来。
“公孙公子，你刚才说琴弦是被箫声振断，那你找错人了，刚才的箫声是在下所吹。与他无关！” 檀哥哥一把把我拽到身后，挡住了那双怎么都不肯疑开的眼睛。
“你是谁？刚才的歌声…你真的是男子？你……”公孙瑾那双靛色眸子仍旧一动不动地盯着我。
“我叫……”
“他是谁与你无关。”七哥哥放下手里的茶杯，淡紫色的光芒仿佛要灼煞公孙瑾一样。
“我叫北……钟慕柯，七哥哥！你怎么了？大家既然都是来比试的，何必……”没领会七哥哥的意思的我脱口而出。
“慕柯……有了！”公孙瑾想了一会儿，开口道。
钱塘旧人惜花蕊，
桃花驿中念息媙。
朽木尚可从银汉，
灵犀彩翼花落随。
朽木尚可。
听到这四个字我下意识地朝七哥哥看去。
“嗯嗯……”七哥哥一口茶给呛到，檀哥哥的俊眉忽而锁了起来，只听身后一声熟悉的男子声音传来：“公孙公子似乎违规了……题目该是以秦姑娘为题，公孙公子所指之人恐怕不太合适吧。”
众人朝后看去，威严而不失温柔的人儿。
“三哥！”原来是三哥！立刻跑到他的旁边笑眯眯地挽着他的胳膊。“你呀！”他宠溺地在我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转过脸无意间看见七哥哥铁青一般的脸和檀哥哥深锁的眉头。
“好了，那个……该我了!”气氛有些不对，我马上打断他们。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浓纤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弗御。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瑰姿艳逸，仪静体闲。柔情绰态，媚于语言。奇服旷世，骨像应图。披罗衣之璀粲兮，珥瑶碧之华琚。戴金翠之首饰，缀明珠以耀躯。践远游之文履，曳雾绡之轻裾。微幽兰之芳蔼兮，步踟蹰于山隅。于是忽焉纵体，以遨以嬉。左倚采旄，右荫桂旗。壤皓腕于神浒兮，采湍濑之玄芝。......夜耿耿而不寐，沾繁霜而至曙。命仆夫而就驾，吾将归乎东路。揽騑辔以抗策，怅盘桓而不能去……”滔滔不绝应该就是现在这个情景吧？想也不用想，赋罢，四座皆惊……
天下独绝，洛神赋是也！
一口气将肚子里曹子建的一篇伟赋连环吐出，心下畅快许多。
“柯儿……”檀哥哥完全怔住，许久才回神过来。
回头看见公孙瑾那妖冶的嘴角……
三哥笑着抚了抚我的头。四哥整个脸像是蘸了酱的包子，完全不堪入目的神情。
不由得转向偏厢，七哥哥…那种表情…怀…怀疑？！
坏了，光顾着出风头了，除了八殿下的画才我有听檀哥哥赞美过，但还未知道他有如此文才，这么胡乱一用反徒增怀疑，真是得不偿失......
第十四话 美人图
从一开始，七哥哥便觉得这个八弟有问题。
从见到我的第一眼起，他便知道了这人虽长着和八殿下一模一样的脸，行为举止却相去甚远。他和八殿下的交情无人能比，他的一言一行统统像烙印一样刻在了他的脑海里。他知道，他和她大不同。如今，对这个八弟，他只能若即若离。
“他到底是哪位公子？”
“他是谁？”
“好美的公子……”
“真个才色双绝！”
顿时，整个忆秦阁都沸腾了！
正想着刚才他的神情，秦姑娘就打断了我的思绪:“钟公子真是厉害，不过既然您已推掉棋儿的比试（我只会下象棋、跳棋、五子棋，围棋？这可真不会下），就必须赢了画儿……这次的题目就叫‘美人图 ’！画出各位心目中最美的人吧……”
最美的人。
看着那面若绛薇的红衣少年正在一丝不苟地作画，心里还真没有底，可是时间就快到了……
总不能画西施吧？那我也没见过啊!要不赫本？还是维纳斯…古代的审美似乎要求更高啊！
没边际地在纸上圈了个朦胧的轮廓，随即仿佛着了魔一样不一会儿就明明确确地显现出了一个人的模样……
怎么会？！
怎么可能……我是怎么了……
刚要撕了它却被四哥夺了去，四哥正纯洁无邪的笑容顿时僵在那里：“七……老七？！柯儿，你……”
这不是我画的，一定不是。八殿下的画才堪比日月，一定是他在帮助我，一定是的，不会是我的，不会的......
大家应声凑了上来，发出过分的惊叹声：”好美的人啊……”
七哥哥突然停止了原先喝茶的动作，抬头正好撞上他的眼睛，迅速躲开，转到檀哥哥身后。
檀哥哥将我一接，握紧我早已冰凉的手。
那红衣少年将画一展，众人皆惊，那分明是我！不过依旧是男子装扮，倒也绝伦。
公孙瑾手持画卷朝我走过来，靛色的星眸几欲将我吞噬，只听他凑在我耳边轻轻道：“柯儿，你是我此生第一次的想望……”
他这一话出来我便知不妙！
只见那画轴展开，一袭水绿色纱衣的女子仿佛天上仙般从天而降，微醺卷翘的双睫下一双乌黑的星眸，任凭天上的星辰也无法譬喻；棱角分明的高挺的鼻骨，像被初春初绽的桃瓣沾染了的双颊微红，双唇的绛红似被朱雀的翎毛所点。这样一张脸庞，让人不禁有了一种错觉……红妆的八殿下，如此倾城的八殿下……
刚刚庆幸得了如此上好的皮囊，得了这么一副倾城的面孔，现在不禁有些后悔了……
额头沁出冷汗，怔怔地瞪着他。
“多谢公孙公子的垂青，可惜，我弟弟是男儿身，公子错爱了。”那个遗世独立的冰冷的天人般的少年，摇曳着扇子，倚在窗边，带着一股霸道的口气说。
公孙瑾看了七哥哥一眼，立刻扬起嘴角朝我轻声说道：“不过，武林第一公子，非慕柯你莫属……瑾心服口服!”少年的眼睛始终没离开我。
秦姑娘听了公孙瑾的话，微微一笑，大声宣布道：“那好，恭喜钟公子获此雅号！武林第一公子实至名归！”
我惊魂未定地从公孙瑾的视线里逃脱出来，望了一眼偏厢的人，心口扑通直跳，脸颊上依旧殷红一片。
“时候不早了，柯儿，我们该回去了……”檀哥哥看了我一眼，走进我温柔道。朝他点点头，在众人灼热的目光中向门口走去。
“后会有期，柯儿。”与那公孙瑾擦肩而过的时候，他那妖冶的双眼微微颤动着，耳边轻轻飘来他的声音。
还未等我回应，檀哥哥一把将我拉了过去，还有一人随即将刚才的斗笠戴在我的头上，不用想也知道，因为身旁的寒气早已侵入了身体。
第十五话 血婴圣君
夜晚风凉，忆秦阁出来，一路上宫墙两侧的柳树发出鬼魅似的声响。
马车上三人对坐，我不由自主地侧过脸看着那个淡紫色瞳孔的人儿。从哪一刻开始我的眸子里竟老是闯进一个人。他的眸子，他眸子的颜色，他的身影，他的话语。或是，他离我那样远的缘故吧。一直以来都静默的一个人，与我不曾有交集的人，孑然一身的人。感觉到他的目光正朝这边移过来，连忙把头转向一边。我竟有些茫然，是否那一双淡紫色眸子也在我身上……
檀哥哥把脸望向帘外，车里的气氛诡异的很。我轻轻地呼了一口气，猛地抬起头想要缓解气氛，却白痴地提了不该提的：“那个公孙瑾为什么要叫玉面修罗呢？”
“那个人……最好离他远点！据说他虽是公孙贺的独子，可却没有人见过公孙贺，这个身份一定是假的……而且，我的箫声可以把他的琴弦振断，这必须相生相克，可见此人必然武功极高，深藏不露。……不过柯儿，他对你……”檀哥哥忽然转过头说道。
七哥哥也微微抬起头。
“我是男的，即便他喜欢我，我也不是断臂啊！”抬头给了他们一个轻松的微笑。怎么会没关系 ！我现在可是个女的，要是被那个公孙瑾知道就惨了，都怪八殿下这张脸……那家伙表白那么露骨，要是在现代肯定是个玩女孩子的高手，不过，看上我算他打错算盘了，我虽是作家，骨子里却是个极没趣的人。我从来都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
“断臂？！”两人一同讶异道。
“呃，这个……就是你们古代的‘断袖’。” 你们古代的？一骨碌作了个惊天动地的解释，才发现有点怪怪的。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习惯性地吐了吐舌头。这一幕正好被那淡紫色的眼眸捕捉到，换来的是惊诧的目光。
“柯儿，你是不是病了？”檀哥哥听了连忙用手试了试我的额头。
“我没事儿，没事。”我赶紧一面回答一面把檀哥哥的手推掉。
他俩面面相觑，没有再追问。
刚进宫，发现四周戒备森严，御林军把皇宫层层封锁。
马车停下的时候，两队士兵跑步朝七哥哥这边来。
“子虚，出了什么事？”七哥哥一合扇子问道。
“回禀七殿下，城中又有数百名童婴失踪。我们怀疑……”子虚道。
“好了，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七哥哥的眼神顿时坚硬如磐。
“难道是血婴圣君？”檀哥哥脱口而道。
“什么？血什么？”瞪着大眼睛问。
“血婴圣君，郎颜殁。人如其名，江湖第一魔君。此人武功高强，神出鬼没，总戴着一副银色面具，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且见过他的人必死。不过 ，他由于练功导致走火入魔，必须每日用童子之血入注体内，或者……童女之贞操。否则就有性命之忧。”檀哥哥解释道。
“哇哦，吸血鬼吗？好酷哦！”我不禁大声感叹。
“你说什么？”回头看见七哥哥的眼神好像要吃了我一样。
“不是...我的意思是他好可怜啊。这个郎颜殁，得了这种无法根治的病，还得每天吸人血，肯定人不人，鬼不鬼。”原来古代的江湖上真的有这种怪异的人，不由得感叹一句。
“可怜？”七哥哥整个脸阴沉下来，靠近我的耳朵呢喃了一句，他的眸子又一次向我射来淡紫色的犀利。
少年的眸子那般直摄人心，像千万支寒光四射的箭。什么意思？你是在怀疑我吗？又是这种眼神，和檀哥哥完全不同的眼神，可就是这种眼神，我竟然…如此无法释怀……
檀哥哥径自回了檀香园，我一想到七哥哥的话就浑身不舒服，他一定觉察到我和他的八弟有那么多的差别了吧……于是，我决定没事一定少和他接触，以免露出破绽。
可是，天不随人愿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忆秦阁上忆秦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