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伊终局》夜刀神社

5、Silver

　　生活的奇妙之处就在于它不会永远只呈现出单调平乏的一面，但是大多数时候这些突然出现的波澜起伏都预示着无穷无尽的……麻烦。
　　——by只想安安静静做个美少年家里蹲的伊佐那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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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御柱塔返程的前一夜，伊佐那社梦到了他和夜刀神狗朗的初次相遇。
　　说实在的，那并不能算得上是个传统意义上的愉快会面。短短的几分钟充斥着诸如街头混战，火焰硝烟，刀光剑影等经典武打元素以及英雄救美（？）的老套桥段。
　　不知道是否是身处梦境的缘故，记忆里晴朗的一天飘起了纷纷扬扬的白雪。他走出烟花店，拿着伞，只身缓步穿行在面容不清的路人之间。然后……命运的轱辘子就如预想中的一样驶上熟悉的轨道——homra突击队长手持球棒残暴地杀了上来！
　　穷凶极恶还莫名其妙就乱入了的暴力分子们（homra众：喂！）显然给这位曾经惨遭千里追杀的白银之王留下了面积不小的心理阴影。
　　即使明白自己在做梦而且两方早已化敌为友，甚至有过互相合作的事实，伊佐那社还是忍不住在八田美咲气势汹汹冲过来的时候拔腿就跑。
　　人群，车流。
　　耳旁呜咽的风声，雪花虚幻的触感。
　　城市喧嚣下宽阔的街道，暗藏建筑间曲折的小巷。
　　一瞬间，迎面而来的一切都在视野里模糊了，伊佐那社好似受到冥冥之中什么东西的指引，毫不犹豫地沿着某一条特定的路线前行。
　　左折，直行，右拐，再左折。
　　逃跑的步伐逐渐加快，他的心情却不同于以前的害怕和不安了。伊佐那社甚至感觉得到要从胸腔里满溢而出、愈发浓烈的雀跃情绪。
　　——他在期待着与夜刀神狗朗相见，哪怕只是梦中。
　　突然冒出来的诡异念头让他禁不住有片刻愣神，不过也仅仅只维持了短短片刻时间罢了：身后紧追不舍的摩托车的咆哮、球棒被用力挥动时带起的空气的呼啸都在极尽可能地挑动着他那根对危险无比敏感的神经，使得伊佐那社根本无暇他顾。
　　一个灵活的转身，银发少年滑溜地窜进旁边的巷口。而狭窄巷子的尽头，草薙出云正半靠在墙边抽烟。微弱的火星附着在烟头上，伴随缭绕环旋的青烟，仿佛无声的威胁。
　　前有草薙狼，后有八田虎！
　　似曾相识的危机形势下，伊佐那社反而变得轻松起来。嘛，也该是时候出现了吧……他从容停下脚步，以温柔的微笑抬头望向天幕。
　　突然响起的古怪乐声中，年轻俊秀的男子随雪花从天而降，如同一柄半露锋芒的古刀，凛厉斩断了向伊佐那社袭来的暴烈火焰。
　　红色的火光被名刀“理”的刀锋劈开，烟花般绽放出绚丽的色彩。
　　动作利落地为伊佐那社挡下来自草薙的攻击后，夜刀神狗朗就在这雪花与炽热的赤色构成的唯美背景中缓缓转身，单膝跪在社身前，虚握住对方的一只手。
　　稍带点儿强硬意味的动作让伊佐那社不得不轻俯下身体，与夜刀神对视。
　　琥珀色对上了黑色。
　　伊佐那社茫然不安地发现自己的心跳竟然因为那双纯澈眼睛的凝视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我喜欢你，”他不可置信地听见那个一向古板严肃的人用一种堪称虔诚的姿态说道，“我希望能够永远陪伴在你左右，不只是作为白银氏族的一员，而是可以和你同行的恋人。愿意交付给我与你并肩的权利么？”
　　我该庆幸这只是个梦而已。
　　被一出突如其来的神展开打了个措手不及，伊佐那社极度尴尬地僵在原地试图自我安慰。
　　没留给他哪怕再多半分钟思索对策的时间，刚刚还一副杀父仇人脸孔的赤组成员们不约而同地聚在附近鼓起掌，来自这群人的起哄声甚至大到了完全无法忽视的地步。
　　“答应他！在一起！答应他！在一起！”
　　此起彼伏的声浪涌动里，和平主义者伊佐那社第一次从内心深处萌生了揍人的冲动。
　　不是说好的社会青年围追堵截无辜路人吗？剧情究竟是怎样才从初次见面歪到求婚上来的啊。追杀的还摇身一变当上了吃瓜群众，逻辑去哪里了？其实它才是homra恐怖组织的目标对吧。
　　万千槽点欲吐不能，伊佐那社（为了人设）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决心靠一人之力扭转乱局。
　　他挣脱了夜刀神狗朗的手。
　　本应当是理所当然的动作却因为青年一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而产生了一种莫名的负罪感。
　　但伊佐那社还是心虚地移开目光选择继续，“十分抱歉，我……我拒绝。”
　　仿佛被突然按下了暂停键，环绕四周的喧闹刹那静止，只剩下一声金属低沉的呻吟无比清晰——那是刀出鞘的响动。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伊佐那社从睡梦中惊醒，他昏昏沉沉的大脑一半回到了现实世界，一半却还停留在刚才那个混乱至极的梦境内。
　　告白被拒，黑化款小黑直接拨刀砍死了自已这个告白对象。
　　总感觉略惊悚……看来等下次小黑告白的时候，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干脆接受为妙。不对，为甚小黑要向他告白啊，只是……一场荒谬的梦而已。
　　心有余悸的伊佐那社被自己乱七八糟的想法逗笑了，他靠坐在床头，目光流连在窗口微醺的晨光。
　　不过，还是有那么一点小小的遗憾呢。

　　……是的，我不知道该怎样去表白剖析自己的内心，但有一点对我来说非常明确，白银之王阿道夫……不，这个名为伊佐那社的人是我发誓将用一生时光追随侍奉的存在。……喂，我说这样就差不多够了吧，给我适可而止一点！
　　——by被Neko软磨硬泡逼着写情感历程的夜刀神狗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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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自打伊佐那社和Neko双双从御柱塔归来以后，夜刀神狗朗就察觉到了那两人身上透出的一股子浓浓的违和感。
　　Neko虽然仍是离开时那副毛里毛躁大大咧咧的样子，但是明显安份了许多，她不再试图每分每秒都霸占着小白，也相当乖巧地收敛了之前突然对他怀有的莫名敌意，不过……
　　一个人经常暗搓搓缩到角落里抱着终端不撒手，还老是挂着一脸奇异诡秘的笑容，这算是正常人（猫）么？
　　如果说Neko的举动勉强能够用痴迷网络带来的后遗症当作借口，那么伊佐那社的变化就实在是太让人难以理解了。
　　他开始喜欢发呆，有时是盯着过去的那几张老照片，有时是透过窗口眺望远处的风景，甚至在和Neko聊天的中途，夜刀神狗朗也几次发现了他的失神。而且即使是两人间一些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肢体接触都会让他像惊弓之鸟一样慌慌张张地避开。
　　这种状态下的伊佐那社似乎与自己所诟病的轻浮形象毫不沾边，却使得夜刀神狗朗更加烦躁。
　　就仿佛回到了那天雪后纯白无垢的学园岛，他只能遵从“王”下达的命令带菊理离开，然后眼睁睁看到白银之王的达摩克里斯之剑化为光屑消失在空气中。
　　——简直糟糕透了！
　　无心继续下厨做饭，夜刀神狗朗选择暂时先放下手握的刀具。难以控制的焦虑情绪如同原野上的野草在心底疯长，很快就蔓延成连绵一片。
　　“怎么了，小黑？”
　　兴许是听见厨房里的响动，伊佐那社从门口探进半个脑袋，柔顺的银发和温和的琥珀色瞳孔一如记忆中那个决心担负一切责任的初始之王。
　　温柔而坚定。
　　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大概是从这个人记忆恢复的那一刻起吧，伊佐那社就不再单纯地只是“伊佐那社”了，无论本人意愿如何，摆在这个名字之前的永远是第一王权者、白银之王等前缀以及附加于前缀的重量。
　　作为白银氏族唯二的成员之一，夜刀神狗朗便理所应当地成了离伊佐那社最近的人，咳咳，之一。
　　可是……为什么总是只留下背影呢？
　　毅然做出决定的时候，作战失败后落寞的时候，一个人忙忙碌碌的时候，明明是相互依靠彼此支撑的人，他和Neko却只能安慰。
　　夜刀神狗朗和伊佐那社站在并不对等的位置上。
　　类似于此的认知在这一刹再清晰不过。
　　他是守护王的骑士，他无权置喙王的决意。哪怕知道对方在隐瞒着什么，他也没有质问的立场。
　　不知不觉……已经快追不上了。
　　凝视着那个貌似纯良无害的少年，夜刀神狗朗难免恍惚地想。
　　“小黑，小黑？”伊佐那社步履轻快地向神思不属的某个人靠近，伸手在对方眼前挥了挥，“很少见啊，你居然也会有发呆的时候，在想什么？”
　　“没什么。”夜刀神狗朗下意识地抓住了视野里不断晃动的东西，有些生硬地敷衍道。
　　下一秒，刚回神的他就蹙起眉头，原因是相握的另一只手的冰凉温度。
　　“体温还是这么低？”
　　近在咫尺的暧昧吐息伴随夜刀神狗朗关切的问句扑到伊佐那社的耳边，令他极为不自在地动了动还被人紧握在掌心的手，“不需要担心，我已经没事了。”
　　和往常一样用于安抚的微笑并没有起到应有的效果，反而把夜刀神狗朗未曾平复的心情变得更加糟糕了些。
　　然而向来敏锐的少年却难得没有注意这一点，他大部分心思都集中到了手上。
　　这个亲密的姿势很难不让伊佐那社回想起几天前的梦境。
　　小黑单膝跪地向他告白什么的……
　　“啊啊啊，Neko还等着我去陪她玩，我还是先过去了，小黑加油哦。”随意扯个理由，伊佐那社尴尬地抽出手，火速离开现场。
　　虽说开惯了“爱（lao）妻（gong）便当”，“妻（lao）子（gong）的爱”这类玩笑，但玩笑毕竟是玩笑，在当事人面前想起那样的梦境，感觉非常羞耻啊。
　　夜刀神狗朗目送伊佐那社逃跑一般地走出厨房，神色晦暗难明 。
　　Neko这个时候应该还抓着终端吧，他想了想，还是压抑着叫住社的冲动，勉强重新拿起菜刀，算了，反正小白自有他的考量。
　　“嘀——”切菜的工作再次被终端的鸣音所打断。怎么又来了，夜刀神狗朗在心底无奈地抱怨一声，停手点开终端。
　　这是个和前两件糟心事比起来逊色了不少的麻烦，时代特色——垃圾邮件。
　　本想直接删除，不知为何，夜刀神狗朗竟鬼使神差地打开了这封匿名邮件。
　　是一张身体检查报告，样式和御柱塔曾经最早出具的一份几乎一模一样。
　　而标在前排的名字是……
　　阿道夫K威斯曼！
　　夜刀神狗朗惊疑不定地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