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君怀》浮云遮白日

2、归来 “你们可曾

　　“你们可曾听说当年的玉华公子”其中一位贵女的声音传到我的耳中，我的心猛的漏了一拍。
　　“可是那玉华公子苏恒？”另一名贵女的声音传来。
　　“对，便就是他了，听说今上已召他回长安了！”
　　那位贵女的声音似是不停地在我耳边徘徊，给了我极大的震撼。回长安？......回长安？......三年了，他是真的要回长安了吗？
　　“当初苏太傅辞官，说是要告老还乡，可一夕之间就阖家离开了长安，其中必定另有蹊跷。”先前那位贵女的声音又传来。
　　“也不知今上召他回来要给他什么官职？”又一位贵女道。
　　“今上对他很是看重呢，我听我爹爹说，今上登基之后对儒家学派最是看重，今上当初的老师苏太傅不就是儒学大家么？想必玉华公子跟着他父亲耳濡目染，必是不会差的！”一名贵女道。
　　又一位贵女赶忙插话：“我可知道今上是想让玉华公子当博士一职，他的文采何止是不会差，他可算得上是儒学大家了，所以今上才请玉华公子回来的。也是报师恩。”
　　“管他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如此长安便可又多一位俏公子了。”那边传来一阵贵女的轻笑声，我的心却是再也无法平静下来，赶紧逃离了她们的声音范围。
　　正在恍惚之间，此时舅母身边的婢女已过来寻我，说是祭祀已完，让我速速回到马车处。
　　我被婢女领着上了马车，发现舅母已在马车上等候，舅母待我上了车便吩咐车夫上路。复又望向我，说道：“怎的脸色更不好了？可是刚刚吹了风？”
　　我不想说话，便只对舅母摇了摇头，舅母许是以为我头晕更严重，看着我一脸恍惚的模样也没再说什么，只让我闭眼好好歇息，待会到了再唤我起来。
　　我闭上眼，满脑子都是苏恒身着一袭天青色直裾向我走来的模样，然后拍拍我的头，对我说：“阿绮可是又长高了些，恒不日便可请媒人纳彩了”。
　　一开始她说这话我还会低头害羞，后来说的多了我便也厚起脸皮来对她说：“恒说的不日到底是何时，绮也好准备妥当”。这时他便会戳我额头，然后轻轻把我拥住，我最喜欢闻他身上的味道，像是雨后的空气，沁人心脾。苏太傅和舅父虽没有明言过，却也默认我和恒的亲事。
　　从我有记忆起，恒便一直在我身边。舅父常常请苏太傅来府上品茶下棋，苏太傅也常邀舅父带着我们兄妹三人去府上做客。苏太傅常常指导我们兄妹三人的学问，每每总要捋捋胡须，单单称赞二哥和我几句，大哥对此颇为怨愤。当然我和二哥的聪慧自是不及恒的，她们说恒是儒学大家的话没有错，我完全相信恒的才学。恒对我提出的疑问总能深入浅出的教导我，我最喜欢的便是恒向我解释问题的时候，每当这时，总觉得他的形象异常高大，让人移不开眼。所以恒总爱敲我的头，说我又走神。
　　我原本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下去，直到我和恒成亲。
　　可就在我十四岁那年，苏太傅一家一夜之间举家搬迁，我本以为是哥哥对我开玩笑。但所有人都用悲伤的眼神看向我时，我才察觉这好像不是玩笑，可我还是不信，我跑到太傅府门前，已是一片清冷，再没有一个人的踪影，太傅府前两个威严的石阙压的我喘不过气来。
　　恒不是说不日便请媒人来纳彩吗，为什么？为什么？泪水已让我看不清眼前的太傅府。大哥和二哥追来把我拉回去，我满眼泪水的问他们：“恒是真的走了，是吗？”。他们看向我眼中尽是无奈。
　　如今已是三年过去，我早已慢慢放下执念。可每当舅母提及亲事时，我还是会下意识的抵触。他们都知道是为什么，便也不强求我。
　　如今他真的要回长安了吗？我心中却是隐隐的不安。
　　回到丞相府，舅母带着我绕过前殿，走过前院回廊，来到兰园，领着我回到自己的院落，待我躺在塌上，帮我掖了掖被角，嘱咐我好生歇息便离开了。
　　我躺在踏上，思绪却是一刻不停，一直在胡思乱想，也睡不着。他为何一声不吭的离开，如今却又回到长安，他若真回来了，我又该如何？越想越烦，索性起身，坐到院前的石凳上。
　　如今三月，正是院子里的桃花开放，我正呆呆的看着那桃花。忽的传来了大哥晁启的声音：“阿绮，我来借本书来了”。
　　我有些惊讶，向一脚正跨入我院门的大哥望去，他身上的甲胄还未卸下。我问他：“大哥可是刚从宫中当值回来？”
　　大哥嘿嘿一笑，道：“正是正是，你不知大哥最近结交一位好友，端的一副英雄气派，文采也绝不输给你二哥！”
　　“噢？竟有这等人才。”大哥交友的能力一向不错，品质也是很高，舅父对此颇为满意。
　　大哥眼中带着钦佩，说道“是啊是啊，他是师从细柳营的周盎将军，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其实我脑子里都是苏恒，大哥说话的时候我也是愣愣的走神。
　　大哥见我一脸茫然，还以为我是被那周盎的名气吓傻了，在我眼前晃晃手，说道：“阿绮，我来借书的。”
　　我才反应过来自己走神了。
　　但大哥此人我最是了解，他好武而不喜文，与二哥的性格截然不同，总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样，为人很是义气，与自己的部下也是感情深厚。如今他会来借书看，我实在是很费解。
　　“大哥要借什么书？”我问道。
　　“就是你曾向我提起的那本《六韬》”大哥说道。
　　“噢？怎的我让大哥看的时候大哥不要，如今反倒又来向我借了？大哥自己去里屋拿吧，就在左边书架第二层。”
　　大哥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对我拱拱手，就自己进去取书了。忽的，我心念一转，大哥是否知道恒要回来的消息。
　　过了一会儿，大哥拿了书出来，对我说：“你这儿书太多了，让我一顿好找。我拿着书了，就不打扰妹妹了，便先离开了。”
　　大哥走到门口，我叫住了他，他停住脚步，回头疑惑的看向我。
　　我犹豫片刻，终于还是开了口：“大哥可知恒要回长安的消息？”
　　大哥看着我先是一愣，又开口问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他这句话出口我便确定了这消息确是不虚，看来他是早知道了。我苦笑着对他说：“你们是想都瞒着我吗？”
　　大哥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准备转身离开，却又停住了脚步，回头对我说：“阿绮，他已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