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夢魇

3、悄然

　　一个笑容很暖的男生，给她了一块巧克力，怕是听到了她睡时肚子里的饥饿，她这样想。然而她没有感到尴尬，没有羞涩，只是心里暖暖的，那种暖似是暖流，从不知道的地方源源不断的涌上来，她被整个的包裹住，很轻柔，却挣不掉。
　　于是每一个周末的午后，男生都会笑容暖暖的向她询问：“同学，旁边有人么？”
　　她则会不厌其烦的回答：“没有。”
　　她变得开始期待周末，于是每一天都比以前更努力地度过，努力地时间里，似乎可以缓解期待。
　　遇见男生的第九天，时钟开始转动，一切都不断向前，不断涌向大海的河流般，无法调转方向，亦无法斩断。
　　“你是这个学校的学生？”从旁边传来了这样的纸条，纸条是长方型，蓝色。
　　反复看着这几个字，心脏开始缓慢的变快，她用笔匆匆写下“嗯”，便挪了过去。
　　“喜欢看简爱？”黄色的纸条。
　　“喜欢”
　　“每天都看？”
　　“嗯”
　　“为什么喜欢看这本书？”
　　她仔细的想了想，写下：“第一次读的小说就是这本书，之后虽然看了很多书，但还是最喜欢这本书。”
　　“读了很多遍？”
　　“很多遍”
　　“在什么时候读呢”
　　她看到这问题的时候一愣，想看向旁边却忍了下来，低着头继续在纸条上写：“很多时候，想放弃的时候”她反应过来，想了想将后半句划死，不放心般的又多划了几道，直到看不出来字的时候才继续写到：“读的时候会很放松，很感动，也会变得有希望。“
　　“我们也许可以一起吃个饭”附带了一个简笔的微笑表情。
　　“我现在不饿”
　　“等到你饿的时候”
　　“可以。我现在可以学习了吗？”
　　“当然可以。”他突然出声，吓得她不自觉的抬头，却看见他笑的云淡风轻。
　　现在想想，能和一个甚至没几句对白的人一起吃饭，对她来说真是一件奇事，不知道对于别人来说是不是就会显得正常。
　　五月的傍晚，晚霞是不常见的紫红色，像是被毛笔随意扫上附着在天际，太阳依依不舍的在楼群中探出头。这个夜晚她和一个并不熟悉的男生边吃边聊，聊那些看过的书，去过的地方，某个明星······她从不知道自己有那么多的话要说，滔滔不绝的话语就那样源源不断的说出。男生就那样笑的暖暖的看着她，时不时附和下，又在话题即将结束时引向另一个话题。
　　也许是他暖暖的笑容，也许是他具有极高的引导人说话的技巧，也许是太长时间没人可以说话的人，除了这些个也许，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般自然地和一个陌生人沟通的这么的顺畅，这么的酣畅淋漓。
　　“我叫乔一。”见她皱眉，他又接着补充道：“大小乔的乔，数字一。”
　　他叫乔一。她心想。
　　名字够简单，也许是太过简单，竟让人忘记设防。
　　她依旧每个周末的早上早早的去占位置，但是比以前更加的急切，每每都在开门的瞬间冲进去，然后等待午后，等待乔一的到来，看他暖暖的笑容，收下他递来的巧克力。巧克力仍是大拇指般的大小。
　　她会比以前提早离开图书馆，和男生去吃一顿晚饭，图书馆到食堂的距离不远，路边种着柳树，柳树长长的延伸到前方，枝条从光秃到发芽再到满目葱绿，天空每日晴朗，空气清爽。明明走过不只一次，然而两个人走，总是会显得理直气壮，一个人总是显得匆忙。
　　她觉得她的思绪像打开了泉眼的泉水，汩汩的从山缝间流出，声音有些干涩，过程却很顺畅。
　　吃完了饭，他会把她送到寝室楼下，然后离开。
　　“小时候总想着大了之后就可以随心所欲，大了之后却总是力不从心。”
　　“比如呢？”乔一的身上打着路灯橙色的灯光，眼睛里有星星样地亮光。
　　她的话语就像是被某种磁力吸引住一样，自顾自的向外走：“比如呢，小时候总觉得自己以后会去那些很有灵气的地方，然后找到最适合自己的地方隐居在那里，探世间之奇妙，悟自然之伟大，然后得道，羽化而升天。”
　　她侧过头看他，乔一仍旧微笑的看着她，只是一脸认真，还是她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这自然是想法嘛，而且是缺少基础的想法，现在为止去过的地方很多，但是有灵气的地方一个都没有，没有感受到灵气，到处都是人气。”
　　“幸亏没有实现，让你升天了就危险了。”
　　“危险什么？”
　　“一个人在上面会孤独。”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有人说这个词，孤独不像是能够被说出来的词，但他嗓音暖暖的说出来后，她仿佛真的变得孤独，甚至身体随着这两个词的出现有些发冷。
　　“如果我们两个人一起就不会了。”
　　已经到了宿舍楼下，她愣在原地，乔一笑了笑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