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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目黑之夜 谁能抹去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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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事情,只有到最后才能看清他们发生的脉络,但要让我们明白,还是只能从最初开始说起。
看到这封信的人,允许我写这样一封信给你,是的,这是一封信,一封很长的信……也许吧。
我们的世界也许就要陨落,陷入又一轮命途。在这一切都已明了的时刻,也许才能理清所有脉络,在这闲暇一刻,请允许我将我这一方世界说与你听。
——你看,那是什么?
你享受睡觉吗?很多年前,我厌恶睡觉却又必须沉入梦里,这真的是一件另人无奈的事。我想你一定很疑惑,所以我还是先说说我自己吧。
我从不轻易睡觉,因为我很容易迷失在自己的梦中,不,也不该说是梦,它是……世界过去的印记。若是醒不过来就是死,所以每一次睡觉对我来说都是如坠深渊。对!在没有比如坠深渊这个词更贴切的了。
——光!有光!
有一段时间我过得不甚安稳,时常分不清现在与过去,在本该玩闹的年纪不得不每日历经生死。后来认识一位小友,被他戏称为“被过去绑架的人”。我心想,可不是绑架吗,我的能力来得如此注定,根本没有我的事。
我大概是世上唯一一个“活在过去”的人了,我能遇见过去,却没办法预见未来,但要想遇见更远的过去,就不得不睡觉,只有在梦里坚持的越久,我的能力才会越强,也就是说只要我足够强大,世界上所有的人的过去我都能知道。谁能抹去过去发生的事呢?谁能……跳出时间外呢?
——有光升起……有光升起!
然而我的过去却一片空白,我从未在梦里见过自己。那时的我年少轻狂,无畏的沉在梦里,直到我梦见灯塔水母,后来在我从梦里知道它的全知全能后,便去找它,
见它的那天,我还记得,天色很好,晴空万里,难得没有下雨,阳光照在你身上时是一种全身心放松的感觉。那里是安渁域,终年下雨,从未停歇。
我见它懒懒的摊在水里,就像水草一般从我脚边飘过。大概没有想到有人能叫出它的真名,它转向我,问我有什么事。我说想问它一些问题,灯塔水母同意了,它说我只能回答你三个问题,你要想好。
我毫不犹豫的答应了,我事先了解过,当然也是在梦中,它只会回答找到它能叫出它真名的人三个问题,然后就什么也不会说,所有我这一生只能问它三次。从此我便要对它的真名保持缄默,就像是沉默的山石,直到忘记。这是让它回答问题的契约,每一个人都要遵守的事。就像牛要吃草,人要睡觉一般。
我问它,为何我记得我过去的所有,却从没梦见过自己,它告诉我人怎么能遇见另一个自己呢,我又问它,我可以控制自己的梦吗?它说这真是你的梦吗。最后我问它你为何什么都知道?它说不需我说你也会知道的。
它大概有些惊讶,可能从没遇见过有人会把这样珍贵的机会问这样一个无意义的问题,它说你真不该问这样一个无聊的事,这简直都不值得我回答。
我只是笑笑不说话,当时并不觉得可惜,我想知道的都已知道,我还未知道的总有一天也会自然而然的知道。于我来说,还有什么值得去探究?
——那是一只鸟!一只巨大的鸟!
哪知会有这样一个人,叫你难断生死,哭笑不得。当然,这句话不是我说的,而是我早年认识的一位老友,那可真是千里有缘一线牵,该来的总是躲不掉。亏他每天都冷着一张脸,竟也有小姑娘喜欢,爱得死去活来。可谓是铁树开花。
说完它就自顾自的消失说它要去下一个能晒太阳的地方,大概我们以后再也不会遇见了,所以不要去找它。
后来我懈怠着不愿再入梦,当时的我已经足够强大,所以能想不睡便不睡,但意外总是不期而至,一次不查我又陷入梦里,于是我遇见了她——夕惕若,她眉头微皱,眼含轻愁。看见她你才会发现原来真有一种美让人忘忽一切。你知道谁能称得上“一啼万古愁吗”?若是遇见了她,你自会懂得。三域之中论俊美,怕是无人可胜冥主,那冥主可谓是“一笑万古枯”,只是我从未梦见他笑过除了……
——光……我们的光!
她真是我一生中见过的最美的女人,没有之一,要知道我的能力让我能见到世上已出现的人,可是没有一个人能像她一样迷住我。我想我真是着了迷,我可是一个已经阅尽千帆的男人啊。
梦里的我,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又像是一个卑微的仆人,我甚至忘了我看得见她,她却看不见我,我看着她悲戚的面容,伸出手来想给她抹去眉间愁绪,却又不敢,还好她不见我,不视我,看不见我的这番忐忑,失魂落魄。不然我……我还是要见她的。我怎么舍得错过见她的机会……
我便又爱上睡觉,只期能再次遇见她,能知道她为何如此悲伤。可梦里却不是每一次都有她,而且我能感受到,她距离我的时代是如此遥远,因为我从没在任何只言片语里见过她。
那样出尘绝研的女子,怎么能不被写下来?不被名传千古。所以只可能她的时代太遥远,遥远到让一切被时间独藏。
我所生活的时代被我称之为黄昏亦或是黎明前的黑暗,这是属于我的,我们的最后的时代。
在黄昏之前,还有两个时代,后来的后来我才知道她是上古时代初期的人,她与我真就隔了数千万年。而最初的时代被我称之为西陵。西陵——我喜欢这个名字,像喜爱这个世界一样。但她的名未流传却不是我想的那样。
我与她之间的距离是如此遥远,遥远到她永远不会知道有一个人对她一见钟情,有一个人跨越生死的距离去见她,有一个人像一个偷窥狂一样热衷于寻找她出现的每一个画面。
但即使她知道又如何?她那样性格的人,怕只是心如止水,泛不起一丝波澜。她又怎么会在意除了厉无咎以外的人呢?还好她不知,还好世人不知。我佩服厉无咎,我不嫉妒。
——光……光……
也许我真的说了太多关于她的事,关于她,我总有太多话想说。都不像我了。所以还是让我们言归正传吧。
我所生活的这个世界,有许许多多的域,可分三个层次,神王管理着上域,而冥主则掌控着下域,陈方氏在中域征战,上域、中域、下域只是统称,其中包括着许许多多,大大小小的域。你可以把它们想象成一颗树,一个在树冠,一个在树干,还有一个存于树根。而要横渡这三域却是难之又难。
对了,安渁域在上域。
不要问我的名字,也不必疑惑我来自哪里,要是你问我的名字,我会沉默的笑笑,也不会勃然大怒。
若是现在你在我面前,我会告诉你我正好沐衣三次,我会热切的让你躺在我躺得最久的躺椅上,看这难得的盛景,于浔淮域。虽然在其他任何一个域你都能看到。
我会告诉你这里是陈方王朝的国域,陈方氏的行宫就建在我手指的南方,一条名为淮南的河的彼岸。我还会告诉你那是陈方王朝的信仰之所在,若是你想和陈方王朝的人交好,只需要赞美他们的王——陈方氏就好。
然后有一个淮南域在我北方的北方,那里是树的海洋,陈方王朝的一部分,陈方氏的行宫就是用那里的木建的。
虽然你不生活在这个世界,但我还是要说与你听,在这个世界生存,应当记住两条法则,一是越强大的人越不容易轮回,二是永远不要将你的真名轻易的说与他人。
真名带着你灵魂的一部分,若是告知一人你的真名,那便是你极其信任他了,可是人心易变,而有真名的人活得又太长,于是俱都小心着,保护着,不让自己受伤。在这世上,要找到一个交付灵魂的人实在太难……
你会将自己的灵魂交予他人吗?从此便得不像自己,任他予取予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