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那一刻她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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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午后。
“知――知――了―”
窗外传来知了声，声音间间断断，由强变弱最后归于沉寂。
顿时教室里“吱嘎――吱嘎――”的声音逐渐被放大，女孩抬头望着天花板上老旧的吊扇，扇页上吸附着厚厚的灰尘，黑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风扇转得摇摇欲坠，女孩在想它什么时候会掉下来，正好砸中自己，受伤了就不用来上学。
正在遐想，突然飞来一个小东西正砸中女孩的左眼，受到刺激的左眼立马辣辣的，分泌出眼泪。女孩低头，伸出手起来揉想要缓解疼痛，右眼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半截粉笔头。
“哈哈――”班级里哄堂大笑，课堂总算活跃起来。
“林青，不想要念书就叫你奶奶领回去，每次都拖班级后腿。”
女孩抬头，透过右眼看着女老师胖胖的板着的脸，汗将她的脸和脖子锃得油光可鉴。
“你给我站到卫生角去，放学后让你奶奶领走。真是垃圾，教书十几年从来没遇到像你这样的。你父母不是要把你接到城里吗，我教不动你，你就不要给我丢脸了。”
同学们顿时窃窃私语，女孩转身安静地走到角落，一直沉默。
课堂在老师的召唤下恢复正常。
木质的窗棂残缺不堪，铁栏杠上锈迹斑驳，窗户外面天空蔚然，绿色树叶在阳光的照耀下在黑色的课桌上投下阴影。
“知――知――了―”
强――次强――弱―，一整个下午女孩都望着窗外数节拍。
等待放学后，教室里空无一人。
“青青。”
女孩转过身来，看到站在后门门口的熟悉身影，泪水夺眶而出。
“阿婆……”
林青只觉得心里有一股伤感沉重得将自己压的喘不过气来，缓慢地睁开眼，眼前一片黑暗。耳边传来舍友平稳的呼吸声，揉揉左眼，手中一片湿润。
夜半无眠。
“咚——”□□息提示的铃声将林青吵醒，眯着眼从枕边摸出手机，打开QQ，突然蹦出一个消息盒子：“笙歌请求加你为好友。”
她尚混沌的眼睛立即清明了起来，神经紧绷。
笙歌，是顾笙吗？他加我啦。
她点下同意，随即又“咚——”的一声。
是他给我发消息了吗？林青兴奋极了，他会跟我说什么呢？带着小紧张她迫不及待地点开查看。
你们已经是朋友了，用QQ电话聊天吧。
是系统发的。林青顿时松了口气，虽然有点小失望，但是她有点庆幸，因为无论他第一句说的是什么，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十一点五十几分了，今天是周六，并不需要上课。
她将脑袋探出床帘，宿舍里并没有人，舍友大概都出去吃饭了。阳台玻璃门半开着，外面一片晴朗，微风将黄绿色的窗帘吹的飒飒作响。
又是一个好天气，今后应该都会放晴吧，雨季大概结束了。
她点了美团，就起床洗漱，打算吃完饭之后就开始将前几日屯的衣服拿去洗。
外卖很快送到，将衣服放入洗衣机中，林青便开始边吃外卖边玩手机。其实她在将顾笙的空间翻个彻底，看他空间的内容，让她更加相信他是一个温柔贴心的人。一直盯着他的头像，她的心里有所希翼，他现在干什么呢，没空吗？
“咚——”铃声响起，林青的心也跟着颤抖，转过头看屏幕，是零七那张得瑟的黄狗头像。
请叫我七仙女：青青，你知道吗，我刚才加了尉然的QQ了，他回我了，就是那个吊着玫瑰的图呢，我该怎么回？【请求】【请求】
白素贞不是我姐：问你妈去，老娘也没经验。【白眼】【白眼】
那个尉然看起来长得人模狗样，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想不到撩妹还有一手。
林青心里有点不甘心，对零七就是这个样子，凭啥当时那么不给她面子。
洗衣机停止运作，她才不管零七的死活，将手机放下，转身就阳台晒衣服。
回来时候竟看到顾笙那张帅气的头像在消息窗口里闪烁着。
笙歌：在吗？
笙歌：你是林青的朋友吧，很高兴认识你【笑脸】
笙歌：昨天她给我朋友她的号码好像也是这一个，这里面可能搞错了，你能帮我问一下吗？【抱拳】
林青心里一阵恐慌，怎么办，露馅了，大概藏不下去了。接下来怎么办？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她的脑里首先浮现的是灰暗的监狱里挂的鲜红的宣传语。
白素贞不是我姐：我要告诉你一件事，说完你保证不打我【可怜】【可怜】
笙歌：。。。
笙歌：【点头】
白素贞不是我姐：其实我就是小青。【捂脸】【捂脸】
笙歌：【惊讶】你晚上有空吗，我们见一面。
笙歌：保证不打你【笑泪】
白素贞不是我姐：OK
笙歌：七点，我去你们学校门口等你。
白素贞不是我姐：嗯嗯
天呐，他是在约我吗？林青管不了晚上要如何跟他解释，突如其来的惊喜已经让她难以自拔其中。刚想向零七汇报自己这边的最新战况，电话铃声急促响起。
她从来都相信这世界上没有完全糟糕透顶的事，也没有十全十美的事。上帝经常在让你被虐的遍体鳞伤之后给你颗糖吃，也让你在一脚踏入天堂的时候，另一脚坠入地狱。
“青青啊，你放心在外面读书，阿婆的腿没事了，我们现在已经回老家了，在外面要好好照顾自己哈。”
阿婆在七天前摔断了腿，可林青今天才知道这个消息，还是从阿公口中以过去式呈现。当阿婆疼的时候，她又干什么，她正在计划改变当前的状态，她想要变得勇敢，她想要脱单，她想要一个男友。她却没想到给许久未联系的家人打电话，问一下他们是否都过的安好。
这一刻林青觉得自己真该死。
愧疚，悔恨，疼惜，心塞，一时五味参杂。
耳边是阿公苍老的声音，她已泪流满面：“嗯，阿公，阿婆在旁边吗，我要跟阿婆说。”
“老婆子，青青要跟你说话呢。”
“没什么好说的哈，这孩子......”
阿公，阿婆熟悉的笑声在电话那头回响，林青甚至可以想象他们笑开花的脸，定是带着欣慰的。
“丫啊，阿婆没事了，别瞎想，在外面一定要吃好穿暖，好好照顾自己。有空多打电话回来，让阿婆听听你的声音......”
“嗯。”她努力控制住自己的鼻音，不想让自己的反应造成他们的困扰。
“丫儿，还要对阿婆说什么呢，没有的话就挂了吧，长途电话怪贵的......”
“嗯，”她听着耳边阿婆的念念碎，心里感到无比的平静，“阿婆要照顾好自己。”
他们的安好是自己心中最坚强的后盾。
于脑海里将自己的第一次约会导演了千万次，到今晚就要实现的时候，她却隐隐感到愧疚，内心里盼望着自己能过得不开心点，好像要是开心的话，就是不再是像从前那样那么爱阿公阿婆了。
有时，她会很担心自己会变坏，将生命中曾经重要如生命的人，逐一忽略，然后变得陌生。
这次约会她变得并不期盼。
林青缓慢地移动着脚步，将这段去校门口的路延长了好久，走到离校门口只隔一条马路的时候，她看到对面的他站在昏黄的路灯下低头点着手机屏幕，修长的身影背后是城市璀璨的霓虹灯。
最后一分钟，北京时间7点整。
“咚——”消息盒子的铃声响起。
顾笙抬头，看到了她，露出明朗的笑容。
笙歌：青青，你来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