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东京喰种（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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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家时，身后亦步亦趋的脚步声，令金木研紧张起来。
对方想要弥补的心意在医院这几天，已经充分体会到。如此一来，是否做出了相应的补偿行为倒显得无关紧要了，一旦明白对方有这份心意，金木便从心底生出许多快乐的情绪。有人正为我担心着，只是这样想想便觉得很开心。
可是，就这么把人领回家好么？毕竟和医院不同，打开门走进去的话，双方会有更多的牵扯吧？
这样真的可以吗？
金木的疑惑不是针对自己，他想问的是――
“纲吉君。”
沢田纲吉看着停下来的人，脚步顿住，“嗯？”
他的声音努力克制颤抖，“现在我已经出院了，你不必继续像之前那样看着我。”话说出口时又后悔，突然不想那么快听到对方赞同的话，“当然，我们还是可以经常见面，就像普通朋友那样，吃饭喝咖啡都行。”
“研君，我不想只是作为普通朋友看见你，请给我这个机会。”
纲吉再次阐述自己的想法，不过，话语似乎稍显暧昧？金木为一瞬间自己的胡思乱想而略觉羞耻，他步伐加快，几乎是逃离一般的走开。
“这是？”拿起挂在门把手上的大塑料袋，他先插/入钥匙把门打开。
纲吉走进房间，看向他手里的大塑料袋，里面装满了各种各样的零食，“是永近桑留下的吧。”这么说着，他从金木手中拿走袋子，翻看起来。
有些逾矩的动作，在他做来却显得很自然。
这自然的背后，必须要有相熟至亲昵的关系作支撑。
金木一愣，“大大概是的。有你喜欢的吗？”他问，因为见少年翻得很有兴致的样子。
对方拿出一瓶酸奶和一袋面包，在手中拖举两下后，看向金木，仿佛在问他能不能吃。
金木当然点头同意，“你吃吧。”
吸管“噗”得戳破封口处的锡纸，纲吉拆开袋子，咬了口面包，“大学的课程虽然不紧，但你也不能总让朋友帮忙点名，在家里休整几天，就去上课吧。”
这个金木不同意了，“我不想去学校。”他打开窗户，流动的风游进房间，吹散了几日不通风的阴冷之气。
综红色的眼睛随着他转动，“只是靠邮件联系的友谊，我突然为永近桑觉得不值。他一直都为你担心，尽快见面让他安心怎么样？”
金木靠着窗口，风从身体两边掠过，黑发不断扫过眼角，他的眼神黑沉而幽深，“我也不想见他。”
哈这么容易说出来，比想象中简单许多啊。
既不想去学校，又不想去见朋友，自己在他眼中是不是变成了很糟糕的人？可是这些都是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就这样说出来，金木自己也有点意外。
纲吉手中落下一片空的包装，两颊鼓起，他说话有一点含糊，“那就暂时不去吧。”
“诶？”金木发出大大的疑问声，“可以吗？”
纲吉双眼眯起，弯成半圆的弧度，黑色的睫毛长长伸展，“你现在想改变主意当然也可以。”
青年勾唇，微微笑了，然后扭头扩大出更大的弧度。
就这样，金木研在出了医院之后，成天赖在家，也不出门走动。纲吉陪着他，偶尔会消失一段时间，但是再晚每天都会在12点前回来，就像在医院里那样，一切都似乎没有变。
雷电劈开寂静的恒夜，骤亮的电光拖出垄长的痕迹，撕裂漆黑的夜幕，将那倾天的大水自由释放。
天开始下起了大雨。
大门被打开，外面惨淡的月光沿着门框在地面及空气之间游走，纲吉迅速带上门，关闭剧烈的风雨。
收紧的长伞顶部不停渗下水来，淋湿了地面，他把伞挂在架子上，轻轻拍打衣服，今晚的雨太大了，即便撑伞行走，身体也不免被雨水打到。
“哐铛铛！”
从卫生间传来一大片物体翻倒的声音，纲吉抬眼，立刻向那边走去。
卫生间没有开灯，一个人影蜷缩着挤在浴缸一角，从他头顶打开的窗户中不停灌进风雨。
打开墙上的开关，房间内凌乱的景象清晰可见，“研？”
“不要过来！”
纲吉脚步停住。
“你，出去。”他从喉咙发出类似野兽的吼声。
青年垂头，黑发散乱，双手捂着脑袋，手背上青筋直冒，消瘦的不成样子。
“研，是我，纲吉。”
纲吉声音放柔，轻缓如水，他慢慢走近，在浴缸边沿蹲下来。
宛若不管怎样都会被接纳、原谅与包容的语气，让金木研放松下来，他抬头看对方，并不知道自己的面容有多可怖。
他的整只左眼都被血色充满，瞳孔极细极小，眼部周围的皮肤底下血管突出，这已经不是普通人类的样子了。
“纲……吉？”
血腥的赫眼中那极细极小的瞳孔盯紧纲吉，右眼却呈现着普通人类最柔软与脆弱的神情。
“是我。”
纲吉的声音一般无二，直视对方的眼神明明灭灭，金木并没从其中看出自己可怕的模样，而是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般，用力抱住他，“纲吉，我我好饿！”
“怎么不吃？”纲吉伸手按住他的脑袋，安抚他。
“没……没有了。”青年丧气的抽泣，好像一只大型弃犬。
纲吉微怔，放开他从怀中的口袋里拿出一个铁盒，在看见从开口倾倒出的一枚白色方糖时，金木伸手抢过，那动作在纲吉眼中留下几抹残影。如果换了一般人，根本看不清他的动作。
金木咽下方糖状的食物，不等纲吉给他，直接夺过盒子，坚硬的铁盒被他的手指勒出一条条深刻的印迹，一块快方糖全部落进他嘴里。
张开的上下鄂中分泌的唾液，不同寻常得多，就像某种丛林野兽一般。
纲吉脸色顿时变得严肃。
“现在好多了。”青年睁着异色双眸，左眼狡诈转动，右眼却温润如玉，“多亏有你，不然我都不敢想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纲吉却没有他那份轻松，“按照我们的约定，一天一颗，能撑到下礼拜的量今天就没有了，甚至在刚刚你还吃掉了整整一盒。”
一字一句的事实，像是对他的批评，青年神色挣扎，加上他对自己外貌仍不自知的情况下，显得无比狰狞。
“刚刚吃的时候，你也没有拦住我，那种东西，你会再给我带的不是吗？”赫眼死死盯着纲吉，那种非人类的冷漠与冷酷，没想到有一天会出现在这般温柔纯善的青年身上，“你每次出去，不都是为了这件事而奔波？当初说着弥补，要看护我，怎么现在是要向我发牢骚吗？”
属于人类的那只眼睛留下清澈的泪水，与赫眼形成鲜明的对比，没等纲吉反应，他便自行道歉，“对对不起，我不想的，我太饿了……好难受……胃部像要灼烧起来一样，不多吃一颗的话，我会死的……我真的会死的！”
“咚！”他想要跨出浴缸，却一脚绊倒在地上，那样沉痛的声音，他却好像没有察觉到一样，平安无事地跪在地上，抓着纲吉的脚流泪，“对不起，我因为自己的原因怪罪纲吉，对不起！我不想的，我只是……太难受了，不要不理我，千万不要丢下我！”
他仰头靠在少年的膝盖处，与他懦弱的解释与哀求不同，赫眼散发着丝丝诡谲之意，犹如威胁。
无论怎样，自己都会被原谅的，金木心里笃定。
而接下来，对方也确没有追究。只是不轻不重的告诫几句，那种程度随便答应下来，就能揭过去。
青年看着他踩在浴缸上，垫脚去关最上面的窗户，赫眼慢慢消退，恢复到往常的模样。
纲吉跳下来，“早点睡吧。”
“嗯！”金木微笑应道。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东京喰种（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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