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铲屎官的日常》寻找汤姆

12、chapter12

　　他的眼底微微荡漾着晶莹的笑意，像是一汪澄澈的湖水定定地倒映着她。他修长的手指在笔记本淡绿的封面上慢慢摩挲着，仿佛那是一件对他来说再重要不过的东西了。
　　杜庭庭说不出此刻充盈在自己心中的感觉是什么，半响她呐呐地开了口，“其实也不算太早了，也就十天，额……半个月？还是一个月？”
　　“谢谢你，庭庭。”他忽然这样说道，他嘴边的微笑和煦如三月春风，杜庭庭还是第一次看到他笑得如此开心，而她又没出息地被这一笑晃了神。
　　“它确实是我很珍惜的东西，如果再也找不到的话，我会很难过的。”似是想起了某事，他眸中有浅浅的水汽氤氲着，当杜庭庭想要仔细看时却什么都没有找到。
　　“不用客气，举手之劳而已。”她摆摆手，笑得谦虚。

　　许微晴相对一笑，将笔记本收了起来。看着他的动作，杜庭庭突然记起一事，困惑着她的一件事。
　　她是问呢，还是不问呢？
　　是开门见山，还是旁敲侧击呢？
　　前者太自来熟了，后者又太心机了。
　　所以，她到底是问不问？
　　“你在想什么？”
　　“嗯？”
　　杜庭庭身子一僵，她有表现的那么不自然吗？纠结了一会，她终于慢吞吞地说道，“我听人说，你是从日本过来的？”
　　经过她的深思熟虑，她决定从一个保险的话题下手。
　　许微晴点点头，“是的，我刚刚回国不久，我已经在日本待了十多年了……”

　　杜庭庭总算发现了，一旦陷入往事他就很容易就会出神。“十多年？好长的时间！那你这次是为什么回来了？”
　　“我不到四岁就和母亲去了日本，那时年纪小什么都不懂，也不太记得是为什么去的。后来母亲因为生病去世了，我在那边没有亲人，所以就回来了。”
　　“你是一个人回来的？”
　　他仿佛是沿着自己的思绪在讲述，虽然有点游移但一点都不妨碍她的理解。
　　“嗯，一个人。”
　　一直都是一个人。

　　许微晴想起了回国那日，飞机降落在地上的那一瞬间，他透过身旁一方小小的窗户，看到了外面水蓝透亮的天空。他本以为波澜不惊的心情，竟多多少少地有了分落寞。
　　飞机上的人一个接一个出去了，他们兴高采烈的，和电话那头的人通报平安，在机场外面，他们也一定有很多的亲戚朋友在等着他们吧。
　　然而，没有人会等他的。
　　在国外他没有亲人，在这里，他还是没有。
　　他是为了什么才选择回来？
　　听着行李箱滑轮滚动在地上的声音，他迷迷糊糊地有所领悟了。毕竟是他和他的母亲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只要去找，大概就能找到所谓的羁绊，能让他安心的羁绊。

　　“这样子啊……”杜庭庭垂下了眼帘，若有所思。在雾气蒸腾的咖啡香气中，她清秀的面容一下子变得生动而鲜活起来。“没关系，以后你就不是一个人了。”
　　“……？”他疑惑地望着她灿烂的笑脸，杜庭庭拍拍手眼神晶亮而坚定，“我可以当你的朋友呀！”
　　“额……我是说，我们作为同学，自然要好好相处了，当然啦，还有很多别的同学，像是乔烟、苏曼……她们也都会把你当朋友的！”
　　杜庭庭讪笑着捧着脸，但越解释越显得慌乱。她索性埋头专注于自己的咖啡去。
　　“庭庭，你喝得是勺子。”
　　正咬着银色小勺子的杜庭庭愣住了，她忙低头一看，意外地看到空空如也的杯子，她的脸唰得一下红透了，手一抖勺子也掉了下来。
　　苍天啊！难道她这一辈子的脸都要在这一天给丢尽吗？！

　　“呵呵，呵呵，意犹未尽，只是意犹未尽……”她捧着自己脸，尽量不去看笑意盈盈的许微晴。
　　“那要不要再点一杯？”
　　他虽然在笑，但是丝毫没有感觉到半点戏谑嘲弄，依旧是那样温柔和煦，所有的尴尬都被一笑化开了。
　　“不用了，现在已经挺晚了，再喝就要失眠了。”虽然她已经很肯定，自己今晚辗转反侧不能成眠的几率会上升到百分之三百。“我去结账。”
　　说着她打算起身，旁边的猫因为她突然的动作而从睡梦中醒来，喵呜一声扑到了她的身上。
　　“可是我已经付过了。”
　　“咦……那下次换我请你。”
　　Bingo！连下一次的约定都成功预约好了，她真是一枚灵活应变机智聪明的少女。
　　杜庭庭忍不住暗中偷笑，不过如果她知道她过分愉悦的眼神已经出卖了她那就要另当别论了。

　　“你要回家了吗？”
　　走出咖啡馆时，已经几近午夜。杜庭庭仰头望天，今晚的月亮分外的圆，星星也好像在对着她笑。
　　许微晴点点头，“不过我还是先送你回去，一个人会不安全的。”
　　“那……就麻烦你了。”杜庭庭本想矜持一番奈何内心实在是太雀跃太求之不得了。“许……微晴，你的家又在哪里？”她故作不经意地打量着他，在他发现之前忙转开了脸。
　　“我没有家。”
　　话出口时许微晴不由一顿，原本以为很难以说出口的话竟然就这样脱口而出了……
　　“嗯？”
　　“酒店只是我现在住的地方。”
　　“是哪家酒店？说不定和我家离得不远。”
　　虽然明明已经有了答案，但是她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杜庭庭忽然有些厌恶这样不诚实的自己，可是她也只是想要更多地了解他，从他的口中听到关于他的事。

　　“一家叫做德威的酒店。”许微晴说着停下了脚步，向杜庭庭伸出了手。
　　“你要做什么？！”
　　他白皙无暇精致地让人移不开眼的面容在一点点靠近，然而杜庭庭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动都不能动，就在他的手碰到她的脸的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因此迟滞了几秒。
　　但许微晴很快就退开了，“你的头发上沾了纸屑，我帮你拿下来了。”他偏头微微一笑，对她扬了扬手上的东西。
　　“是这样啊……谢谢……”
　　她的脸，该不会和猴子屁股有一拼吧？杜庭庭对此很是担心。

　　等等！她刚刚说到哪里了？
　　她差一点点就可以解开心中的谜团了，决不能在这个重要的关头松懈！杜庭庭揪着自己的头发开始顺毛，“德威酒店好像是个高档的酒店呢，在那里的花费应该不少吧，可是你为什么还要来酒吧兼职？”
　　此时此刻她应该是睁着大眼睛一脸迷糊的萌系无辜少女模样，然后他就会轻轻地嘴角上扬，很自然地告诉她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