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萧落枫闭疏目》二十个白蛋白

2、第一章 尚有娉婷唯乐时

　　一

　　尚有娉婷唯乐时

　　二十个白蛋白

　　不知为何，家族里的人大都十分长寿。
　　“娘亲，我们能活很久吗？”年幼的我这样询问娘亲。
　　“是啊。比普通人久。”
　　“诶……为什么呐？”
　　“因为啊，我们继承了始祖的半妖血统。焉儿也是哦。”
　　“嗯……半妖都很厉害吗？”
　　“很厉害。”
　　“那就是说，我长大后也会变得像爹爹那样强大了么？”
　　“……”娘亲顿了会儿，才开口，“恩。”
　　那时的我还不曾知晓，这短短的停顿间的深沉与苦痛对娘亲、对我到底意味着什么。
　　“焉儿为什么想变强啊？”娘亲忽然笑了，抱起我纳入怀中。
　　“因为我要保护我喜欢的人啊。”我扬起唇，刘海被风吹散开，一个枫叶状的胎记显露出来。
　　是的，枫叶状的胎记。爹爹娘亲都很喜欢的枫叶。
　　“好啊。焉儿努力吧。”娘亲揉了揉我的头，慢慢笑了。
　　咣！——
　　“芫焉！”芫矣举着根糖葫芦，突然破门而入，“我偷偷跑出去给你买的。”
　　我吓了一跳，和娘亲一起瞪大了眼呆呆地看着哥哥。
　　于是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僵持着。
　　芫矣目光呆滞地转过头，便看见了娘亲，忽然大叫起来：“啊啊啊——娘亲你你你在啊？！”
　　“芫矣，你是不是又偷偷溜出门去玩了……”娘亲了然，故意板起脸。
　　“我我我……恩……我自己溜出去的……”芫矣白皙的脸有了红晕，我知道，哥哥他是为了不让我受罚，把所有责任推到了他身上。他一向是这么做的。
　　“娘亲，抱歉。下次不会了。”
　　芫矣低着头，好看清秀的眼澄澈透亮，小手攥紧了要给我的糖葫芦，时不时偷看几眼娘亲。
　　我急得涨红了脸：“不是的娘亲！是我嘴馋想吃糖葫芦便让哥哥替我出去买的！”
　　“要罚就罚我吧。不关哥哥的事。”
　　我咬着上唇，心一横。
　　“不，娘亲！是我去买的。不能罚芫焉！”
　　芫矣终于抬起头，目光坚定。
　　我心中猛然惊了一下，向哥哥望去，哥哥也望向了我，朝我温和地微微笑着。
　　于是两人就这么对视着，不安地等待着娘亲开口，心中却似乎无限温暖，显得不那么害怕。
　　“噗嗤——”
　　“欸……”我和芫矣又一起望向不禁笑出声的娘亲，目瞪口呆。
　　娘亲笑了好一阵，终于停下来，清了清嗓，笑道：
　　“娘亲不是跟你们说了嘛？有着半妖血统的你们容易吸引来妖，万一伤了你们可怎么好……下次不许自己偷偷溜出去了。想出去玩跟娘亲和爹爹说，娘亲和爹爹自会带你们出去的，好吗？”
　　“恩！”
　　两个小小的头点了点。
　　“乖——”娘亲摸摸我和哥哥，笑得很温柔。
　　芫矣也松了口气，拉住我的手，塞给我一根诱人的糖葫芦。
　　“芫焉，给，快吃吧。”
　　“恩。”
　　我咬了一大口糖葫芦，小嘴巴塞的鼓鼓的，一脸满足，口中含糊不清：“谢谢锅锅……”
　　“芫焉你开心就好。”
　　芫矣一直笑。
　　吃完一个山楂，还剩下好几个。
　　我偏过头，看看芫矣，再看看那串得之不易的糖葫芦，嘟起嘴挣扎了一下，终是把糖葫芦送到了芫矣的嘴边：
　　“哥哥，你吃。”
　　“不不不，芫焉吃。我不爱吃。”
　　芫矣摆摆手，目光在糖葫芦上流连了一会儿，又转移开去。
　　我蹙起了眉。
　　“唔唔……”
　　我伸手把糖葫芦直接往芫矣嘴里送去。
　　芫矣的嘴被塞进一个山楂，口齿不清的发出惊奇的声音。他无奈地咬下一个山楂，慢慢地嚼着，对我笑得眯缝着眼，一脸欣慰。
　　“真是调皮啊！谢谢芫焉啦，很甜哦！”芫矣摸了摸我的头。
　　“嘿……”我接着转向娘亲，“娘亲，你也来一个。”
　　“好啊。”
　　我继续吃着我的糖葫芦，心中无限温暖。
　　芫矣的眸子里倒映出我的小身影，眼底可以看见那满满的宠溺与欢喜。
　　娘亲看着我们，开口道：“明日让爹爹带你们出去玩如何？你们也已经许久不曾上街过了。”
　　“好啊好啊！”我和芫矣异口同声。
　　“什么事情那么开心啊？”
　　门外的木制走廊上远远传来了清澈干冽的声音，未见其人已闻其声。下一秒，一个挺拔的身影已经闪了进来。
　　身着白袍的俊朗的爹爹一如既往地对我们无害地扬起嘴角，我直直扑向他。
　　“爹爹！你怎么有空来看我们了？”
　　爹爹一把接住我，抱起我转圈圈，顺手捏捏芫矣的脸，满目的疼爱。芫矣和娘亲也显得十分欣喜。
　　“一有空就来找焉儿你们了！”爹爹平稳地放下我，“爹爹最喜欢你们啦！”
　　“恩！我们也最喜欢爹爹了！”
　　我重重地点头。
　　娘亲迎上前，让爹爹落座，亲自为爹爹沏茶。爹爹一直盯着娘亲，终于开口：“辛苦了……”
　　“无妨，夫君能抽出空来陪我们，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深情的气息在屋子里缱绻荡漾。
　　我和芫矣不忍打扰爹爹和娘亲。
　　芫矣便道：“爹爹，我和芫焉去庭院里玩了。你和娘亲慢慢聊。”
　　两人脸一红，示意着点了点头。
　　见状，我捂嘴偷笑：
　　“娘亲，别忘了和爹爹说让我和哥哥明天上街玩呀！”
　　听罢，两张脸瞬间回复正常的肤色，爹爹和娘亲笑出声来。
　　“哈哈哈……好！爹爹准了。明天爹爹就派予安保护你们。爹爹要陪娘亲，我们就不去了。”
　　予安哥哥是爹爹最信任的手下，虽只有十几岁，却能力高强。有他保护，大概爹爹也是很放心的。
　　“注意安全，不要惹事啊！”娘亲叮嘱道。
　　我和芫矣纷纷点头，退出房间，合上门，然后飞跑向庭院。
　　“嘿！两个小娃娃干什么呢？”
　　我们正摆弄着花花草草，头凑在一块玩得高兴时，予安哥哥的声音忽然从头顶上传来。
　　我迟缓地抬起头，只见予安哥哥一袭湖蓝色的袍子，翩翩立于微风中，不由感叹：真是帅啊……见我吃吃地盯着他不放，予安哥哥便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小焉儿你怎么了？一副呆呆傻傻的模样。”
　　我回过神：“你才傻呢。”
　　芫矣装作讥笑我的样子，说：“予安哥哥说的没错，芫焉就是个小呆子。”
　　“哼！不理你们。”我嘟嘴。
　　“好了好了，不闹了。我刚从你们爹爹那儿听说了，明天我就带你们出去玩。”予安哥哥一手拎起一个，抓住我和芫矣的衣领，不顾我们的挣扎，向书房走去，“现在就去读书吧，免得落下了先生布置的阅读。”
　　“不要不要！”芫矣大叫，“还不如跟予安哥哥学法术呢！”
　　我也赶紧小鸡啄米般点点头。
　　“哦？真想跟我学法术？”
　　“恩！予安哥哥那么厉害，我们也想变得像你一样。”
　　予安哥哥顿了顿，思考了一会儿，终于把我们放下来，牵着我们的手开始向后山行去。
　　“那今天就教你们一个好玩的小法术吧。千万不要告诉你们爹爹也不要让他发现哦。不然你们和我就要挨骂啦。”
　　“恩！不会的。”
　　“……予安哥哥，为什么爹爹娘亲不让我和芫焉学法术啊？”芫矣瘪了瘪嘴，终于问了出来。
　　“……”
　　予安哥哥的脚步忽然顿住，一言不发地杵在原地，许久都不曾开口，只剩下轻风淌过耳边。他的眸里是我们看不懂的沉重，和娘亲一样的疼痛。
　　芫矣惊慌失措起来：
　　“我我我随便问问的，予安哥哥不要放在心上。”
　　“……你们以后就明白了。那时你们或许不会像现在这样了……”
　　予安哥哥重新向前走去，我和芫矣默默地跟上。
　　到了山脚，予安哥哥咻的一下直跃而上向山顶。芫矣立刻呆住，心急地喊着：“予安哥哥！我们还在下面呢！”
　　“哦，忘了你们不会轻功。”
　　予安哥哥又跃下，狡黠地笑笑，两手抱起我们登上山顶。
　　“我怎么觉得你在嘲笑我们呢……”我不满地跺跺脚。
　　“哈，没错啊小焉儿～”
　　“哼！”
　　我偏过头，转而瞪大了眼，眼前是一片广阔的草地，可以看见远处的房屋，空气中是青草淡淡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