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暖人生》墨晚晚

2、回到最初

　　陈暖笙在迷迷糊糊中清醒过来却睁不开眼，周围有人在走动，有人在轻声低语，鼻尖能闻得到满满的消毒水味，看来现在是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额头很痛，不过能够感觉得到绷带的缠绕，伤口应该已经被处理了。

　　居然没死，陈暖笙怔怔地想到。

　　陈暖笙感觉了一下全身的伤势，却发觉似乎只有额头一个伤处，双腿膝盖跟胸口虽然有些不舒服但并不严重。

　　不待细想，便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靠近，陈暖笙似被那急切的声音所影响，心不由得一跳。

　　“小笙，小笙……”

　　这是……

　　陈暖笙心脏仿佛停顿了一下，喜悦蔓延开来，接着心里一阵酸涩及怀念，已经有多久没梦到过这个人了，真的是好久好久了。

　　陈暖笙极力撑开眼皮，却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到身边一个人影，身体像被束缚住了一般，提不上半点力气。

　　来人坐在床边，握着陈暖笙的手不断低唤。

　　陈暖笙心里一暖，眼泪流了出来。

　　“奶奶……”

　　陈连英听见那声音里有着伤心，有着委屈和脆弱，不由得心疼，双眼也泛起了泪，摸着孙女的头，神色里充满了慈爱。

　　“乖，别怕，奶奶在呢，小笙别怕……”

　　陈暖笙听着那温柔的声色，闭上双眼，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陈连英将孙女双手放进被窝内，又掖了掖被角，才轻轻地踩着步子出去。
　　才打开门，便被窜过来的男娃吓了一跳。

　　男娃约十岁出头，长的很俊朗，皮肤微黑，一头短发很精神。此时他右手撑着墙，左手按着肚子，半弯着腰气喘吁吁的，一脸的着急。

　　“奶奶……姐姐她……怎么样了？”

　　陈连英无奈地替他抚着背顺气，并关上了房门。

　　“你慢着点，喘完气再说话，小心呛着。小笙没啥大事，就是额头磕破了皮，有点脑震荡，醒过一次了，现在已经睡着了。”

　　“怎么会从楼梯摔下来的，干什么那么着急呢，医生具体怎么说的，脑震荡难受吗，我可以进去看看我姐不……”

　　陈君楚放下双手，站直了腰，语气急切地问到，绕过陈连英就想开门进去。

　　今天是星期六，奶奶要给初三的同学补课，而他跟姐姐不用上课就留在了家里，中午吃完饭后，他被同班的同学喊去打球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是邻居家刘叔叔看见他了才告诉他的，因为就是刘叔叔送姐姐来医院并通知奶奶的。

　　“慢着慢着，你现在别去吵她，你姐刚睡着呢。”

　　陈连英费了点力气才把这一身蛮力的孙子拉住，瞪了他一眼直到他老实了才放开。

　　“嘿嘿……”陈君楚也意识到了现在不好那么激动地进去，讨好地对着奶奶笑了两声。

　　陈暖笙需要住院观察两天，陈连英嘱咐陈君楚在房内不能吵着人后，便回去收拾换洗衣物去了，现在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还得把饭菜做了带过来。

　　陈君楚刚坐上床边的椅子，就听到了陈暖笙在说梦话，他俯身将耳朵靠近陈暖笙嘴巴，只听到了一声“黎夏”。

　　正疑惑着，发觉陈暖笙已经满脸的汗，伸手一摸，竟都是凉的，而且他发现陈暖笙的衣服也已经全湿了。

　　陈君楚无措地站起身，椅子被他向后推的发出尖锐的声响，他慌乱地拿出柜子里的毛巾在陈暖笙脸上胡乱擦着，一边按了铃叫医生。

　　“阿楚？”

　　陈君楚刚准备换一条毛巾，便被醒过来的陈暖笙唤住。

　　“姐你醒啦！”陈君楚松了一口气，在他想来，只要陈暖笙醒了，她的身体就不会有大事。

　　“你怎么在这儿？还有……你怎么这样了？”

　　陈暖笙心里眼里满是困惑，陈君楚此时不是应该在军队的吗？而且怎么去了军队还越变越小了？

　　陈君楚并不清楚陈暖笙具体问得是什么，只笑着道：“我是打着球的时候跑过来的，衣服弄得有些脏。”

　　打球？

　　陈暖笙望着神色自然的陈君楚，心里有些不安，正要再说什么，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已经推了门进来。

　　“小笙，阿楚。”

　　“姚阿姨，我姐刚出冷汗了，衣服全湿了。”

　　陈君楚见医生来了且又是认识的，立马将位子让出来，并将情况说了。

　　“姚阿姨？”

　　陈暖笙惊疑不定地看着眼前的女子，二十五六的年纪，脸圆圆的，长的挺清秀，一头长发编成了辫子甩在背后，笑得一脸温和。

　　这是印象中的姚阿姨，这是十几年前姚阿姨的样子。还有阿楚……

　　陈暖笙终于察觉到有什么不对，陈君楚此时的样子太小了，至多只有十二、三岁，虽然他生的高大，但陈暖笙知道他小时候的样子，并不会认错。

　　我还在做梦？还是其实我已经死了，现在在另一个地方？

　　陈暖笙心里万般思绪在翻滚，脸上的各种表情接连变化，克制着心底的凉意，陈暖笙艰涩地开口：“这是哪儿？”

　　“这是莲蓬区的区医院，姚阿姨工作的地方啊，怎么啦？”

　　陈君楚有些被陈暖笙的表情惊到，立马紧张地答到。

　　“什么！？区医院？”

　　陈暖笙吓得直接坐起了身，头却晕起来，摸着额头，望着四周，开始觉得诡异。

　　区医院，H市莲蓬区的确曾经有一个区医院，但早在五六年前拆迁了……

　　“姐你脑震荡呢，小心点小心点啊！”

　　陈君楚连忙探过身来，拉下陈暖笙的双手打算扶着她躺下。

　　陈暖笙转向陈君楚，仔细观察了他的脸，然后又盯着他的手，脑袋里一片空白。然而慢慢地她惊恐得瞪大了双眼，反抓着陈君楚的胳膊，全身止不住的发冷发颤。

　　这不是自己的双手！这不是属于成年女性的手！

　　“......镜子......镜子......镜子！”

　　陈暖笙嘶哑着声音喊着，甩掉陈君楚的手挣扎起身，想去洗手间照镜子，却被反应过来的两人按着不能动。

　　“没事，小笙，你的脸没事，不会留疤的，你只是有些轻微的脑震荡，这几天注意一下饮食，注意休息很快就会好的，别怕。”

　　姚医生抱着陈暖笙，不停地安抚着。

　　“姐你别激动，我去给你拿，你坐着别动。”陈君楚跑进洗手间去拿里面挂着的镜子。

　　“啪嗒！”

　　“小笙醒啦。”

　　陈暖笙不敢置信地望向此时开门进来的人，心脏一阵急跳。

　　“陈老师！”

　　“奶奶你来啦。姐，你看镜子。”陈君楚捧着一面半身镜，跟陈连英打了声招呼，站在了她身边。

　　陈暖笙看了屋子里的人一眼，又看着镜子里面那个与她对视的女孩，心里的恐慌奇异地开始慢慢缓下来，身体也停止了颤抖，甚至因为脑海里一个隐隐的猜想开始期待。

　　陈暖笙看见的是十几岁时的自己，不是25岁，而是一切都还没发生，所有人都还在的十四岁。

　　意识到这点，陈暖笙心里一松，再次陷入了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