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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聚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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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的聚会是老费发起的,获得了欧阳鹏飞的全程赞助,名号是毕业五周年纪念聚会。所有同学都参加了,包括分散在欧美各国的同学也都赶了回来。老费用从欧阳鹏飞那里获得的赞助费替所有人的车马住宿买单。小木就住在S市,不需要车马费也不需要住宿费,但老费承诺给她一个大红包,赞助她下个月的欧洲之旅。
聚会地点就择在欧阳鹏飞自己经营的会所。虽然和欧阳同窗五载,但小木对他并不太了解,他在学校的时候一直独来独往,基本上不与他们打交道。对于他的了解,都来自老费,据说父亲是隐形富豪,可比肩中国首富王健林。他本可以活得像王思聪一样张扬,但迫于父亲的压制,只好低调做人。
会所位于东区的某个人烟僻静处。远看像一座古代的书院,青瓦白墙。门口蹲着两只青铜狮子。门是木制的,厚重的两扇大木门,漆成暗红色,门腰处缀着两只青铜手环,很有古韵。有专门的门童帮忙开门。小木递上老费为这次同学聚会专门设计的邀请函。门童确认过后,躬身将门推开,单手往内做了个请的姿势。
门后是一个阔大的院子,足有一千多个平方。两边是抄手游廊,游廊尽头各有一道拱形垂花门。
在早便候在院子里的服务员指引下,小木通过右手边的游廊,拐进了拱形垂花门内。
拱形垂花门后又是一座小院落。院子中间铺着一条鹅卵石子路,石子路虽短,却也铺得蜿蜒。路两旁种满薰衣草。此时开得正盛,一片淡紫。空气中暗香浮动,沁人心脾。路尽头就是他们这次聚会活动的包厢。
小木打听了洗手间的方位,先去了洗手间。
洗手间在聚会包厢左后方。
两名服务员在梳妆台前整理妆容,一边一递一应地讲着欧阳的风流逸事,讲到暧昧处,便发出一阵哧哧的笑声。听起来,似乎欧阳对会所的所有女性工作人员都有染指。
最右边的洗手盆前却是向青,雪白的西装外套上面一大块红色污渍,想来被红酒泼了。西装外套挺厚,明显是春秋装,现在却是正值盛夏。小木纳闷。继续打量她,只见她左手抓在大理石的梳妆台边沿,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右手将电话贴在耳边,双眼红肿,用近乎哀求的声音道:“我以后什么都不管你,我也再不找她了。我们别离婚好不好?”
旁边两名服务员的喁喁私语压根都没有受到她的干扰,他们甚至似乎无视她的存在,说话也罢,笑也罢,俱有点放肆。直到其中一名服务员偶然一抬头,在镜子里看到了小木,倏然一声压着喉咙的惊呼,忙忙地将还在专心算着欧阳的风流帐的伙伴推了一下。于是那一个也从镜子里看到了小木,说着的话嘎然而止。小木显然损了她的兴致,她挑着细长妖媚的眼睛在镜子里恼火地瞪了小木一眼,而对镜子里的向青却是视而不见。
小木上完洗手间出来,向青还在梳妆台前,已经不讲电话了,只是直眉瞪眼地发呆,泪水在脸上肆意横流。小木轻叹了一声,掉头走了出去。他们班建了一个同学微群,向青在微群里得了一个绰号,叫做“炫夫狂魔”。就在昨天晚上,她还在微群里炫耀丈夫老彭如何地宠爱她。小木突然想起一句话:你永远都不会知道别人的生活是什么样子,你所看到的样子都是别人包装出来的、愿意让你看到的样子。
已有不少的同学到了,聚在休息区高谈论阔,话题无非是家庭与事业,有结婚早生子早的,也谈及孩子的教养。
小木一进包厢,就看到向青在他们中间聊得最是起劲。后者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现在身上着的是一条酒红色连衣裙。她无比幸福地叹一口气,似乎幸福太多,多到已经让她负担不下,道:“一大早就把早餐做好了,端到床前来给我吃。我说让他别这么麻烦,小区楼下许多早餐店,随便吃点什么都成。他说那可不行,他可不能让地沟油黄原胶苏丹红之类的残害我的身体。”
众人在微信里已经看厌了她炫夫,都无甚兴趣,但也不好抚她的面子,便敷衍地说了些恭维的话。
她的这种行为,从心理学上解释,是因为过份地眷恋过去的幸福,所以通过向他人重复地炫耀的方式让自己继续沉缅其中。
老费发现了小木,迎了过来,将她上下打量一番,脸上露出不满:“你看看其他女同学,哪一个不是盛装前来?就你穿得像个叫化子。”
小木扯了扯身上的棉布T恤,因为是纯棉,又已经穿了一整天,确实有点发皱,衣边都往上卷了,解释:“我从公司直接过来的。”
老费:“你上班也不能穿成这样啊。简直影响公司形象。”
小木:“你又不是没见过我们公司的那帮人,一帮糙老爷们,热得受不了了,就穿件背心,有时候连背心都不愿穿,直接光膀子。我算是齐整的了。”
老费特别无语:“要不然呢?你也光膀子啊?”
他去过他们公司好几次,脑子里浮起上次去他们公司所看到的画面,好几个人光着膀子穿着拖鞋大摇大摆地在办公室里晃悠。他当时西装革履的,站在他们面前,感觉像是来到动物园的游客。
小木最关心红包的事,把手伸到他跟前,要求兑现:“说好的红包呢?”
老费一巴掌将她的手打下去:“无功不受禄。想要红包,先给我办件事。”
拖着小木往一旁的小房间里去。
小木被他拖得脚步趔趄中又瞥了向青一眼,告诉老费:“她先前在洗手间里哭过一场。好像是老彭要和她离婚。你盯紧一点,别让她出事。”
老费:“我就说她眼睛怎么红红的。她说这两天发炎。老彭的事我知道,上次和一女的开房,被抓到罗湖派出所,打电话给我,让我去保他。我一直没和向青说。天天看她在微群里晒恩爱,挺尴尬的,不知道该怎么开这个口。”
两人说着话,进了小房间。
推开门就看到欧阳鹏飞站在窗边抽烟。窗帘是拉开的。窗外也是一座小院子,种了高大的玉兰树,一棵玉兰树正好当窗而立,约束住了房间里的人的视野。不过还是隐隐约约地看到了后面的青瓦白墙,想来是另一间包厢。
小木立即便明白了,老费找她办的事,与欧阳有关。
欧阳回过身来看住他们,点了一点头,算是打招呼了。随即离开窗前,在沙发上坐了下来,道:“坐吧。”
茶几上搁着一套茶具。
待到小木和老费坐下的时候,欧阳已经手法娴熟地替他们把茶沏好了。小木从门口移动到沙发上坐下来这一段过程中,眼睛一直没从他身上离开过,试图将他与卫生间里女服务员嘴中风流成性的他合二为一,然而她越看他越觉得他很可能是基佬。喜欢女人的男人不会像他这样,每一个眼神都带着对女人的批判与挑剔。他每抬眼看她一次,眼睛里就多了一分挑剔。她知道自己此时形像不甚佳,但也不至于让他挑剔到这种程度。她坐下后,他的目光最终挑挑剔剔地落到了她身上卷了边的衣服上。
小木坦然地将卷起的衣边抻平,扬脸冲他一笑,道:“衣服是棉的,容易卷边。”
欧阳将茶杯分别推到她和老费跟前,话是向老费问的:“她行吗?”
老费:“我跟你说过,那几桩帮我打开名声,让我调入刑侦大队的案子,都是她协助我破的。”
欧阳呷了口茶,直直地看着小木:“学过刑侦?”
小木:“没有。”
欧阳:“那么是天赋?”
小木:“算是吧。”
老费犹豫了一下,道:“她其实能看见……”下半截话被小木瞪得立即改了,“能看见很多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她细心,对,她非常细心。”
欧阳不动声色地考核:“有多细心?”
小木:“你想让我帮你找一个人。”下巴冲着沙发扶手上扬了一扬,上面扣着一张照片,“这个人与你关系不算太亲近,但你有迫不得已的原因,必须找到他(她)。”
老费得意地邀功道:“是不是?我没说错吧。”
欧阳:“你告诉她的?”
老费摇头否认:“我一个字都没有透漏。在进这间屋子之前,她甚至不知道是你找她。”
小木:“都是简单的推理。我进来的时候,你从窗边回头,看了一眼我,然后下意识地扫了一眼照片。所以我推断,你找我来,肯定是为了照片上的这个人。这个人要么死了,没有抓到真凶,你找我帮你抓到真凶。要么还活着,但不知所踪,你想让我帮你把他找出来。这人如果死了,老费既然知道这件事,以他的性格与身份,不可能不报警由警方介入。所以他应该还活着,至少你们目前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他已经死了。至于他与你的关系,这个人要是与你关系密切,你不会将他照片随手便撂在一个地方,尤其当这个人生死未卜,下落不明时。你找他,不为人,而是为事。你有事需要找到他”
欧阳并不掩饰自己的惊讶,肯定她道:“有点本事。”伸手从扶手上取下照片,翻过来,推到她跟前,“会所财务经理赖素,她保管着公司保险箱的钥匙。两个星期前,她把保险箱里的现金都卷走了。”
老费补充:“五万美金,十万人民币。”
小木疑惑:“都不到五十万人民币。是不是还拿走了别的?”如果老费所言没有夸张,欧阳家的财富果真可与王健林比肩,这点小钱,他没道理在乎,他们这些花花公子有时候吃顿饭都不止这个数。
欧阳:“我的东西有毒,谁吃了都得给我吐出来,吐明白。”
小木“哦”了一声,心里嘀咕着“装逼被雷劈”。顿时表现出兴趣缺缺的样子。
欧阳以利相诱:“你只要找到她,把钱拿回来,其中一半就是你的酬劳。”
一半就是二十多万。不是特别多,却也不少。
小木需要钱,她去完欧洲还准备去南极北极。去趟南极据说至少五十万。靠她在公司里上班挣的那点钱,猴年马月才能挣出这笔费用。
向钱低了头。“成交。”她说,“找个人领我在会所四处转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