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画不眠》乌龟叔叔

12、一人花开（六） “今天

　　“今天怎么想起来，要买衣服。”沐妈妈看着不断再挑衣服的女儿，偏过头问。
　　“明天要穿。”拿起一件白色的衬衫，沐棉走到镜子旁边看了看，微微皱了下眉头，将衬衫放了回去。
　　沐妈妈跟在身后也跟着挑着，不时拿起几件自己看得过眼的衣服在沐棉身上比划比划，不过大都是颜色分明的裙子。
　　看着自己妈妈拿起放在自己身上比划的衣服，沐棉摇摇头：“妈，这些衣服用不上。”
　　“咦，不是见男朋友穿的？”
　　将衣服放回去，沐棉回头看了眼自己的妈妈：“是见男朋友的妈妈穿的。”
　　“啊？”沐妈妈有些吃惊的看着沐棉，显然对于沐棉的说词还没有反应过来。
　　她女儿有男朋友了？还发展到见男朋友的妈妈了？半响，声音有些不确定的说道：“见男朋友的妈妈穿的？那这些肯定都不合适，得穿素点的，好给未来婆婆留下好的印象。”
　　沐棉好笑的看着自己的妈妈：“是见陌北的妈妈穿的。明天约好了，一起见面。”
　　“陌北的妈妈？你陌阿姨”
　　“嗯。陌阿姨。”
　　沐棉的神色很平静，再提起陌北的名字的时候也很平静，甚至脸上依旧带着浅笑，神色一如刚刚，可是沐妈妈终究是忘不了五年前的那场车祸给自己女儿带来的伤害：“明天你个人去？”
　　“嗯。”
　　“妈陪你去吧，上次你陌阿姨就邀请妈妈去他家了，妈妈一直忙就给忘记了，这次刚好陪你一去。”
　　“妈。”沐棉伸手拉过自己妈妈的手：“都过去了，我没事，明天一个人去。”自己母亲的担心，自己怎么可能不知道。
　　她既然能回来，还能踏足这个城市，就已经放下了，过去的事情与她来说就只是过去了。
　　看着自己女儿如今坚定地，内敛的性子，沐妈妈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回头拿起一件衣服：“穿这件衣服去吧。”
　　一件嫩黄色的裙子，上面点缀着白色的小花，沐棉看了眼母亲确定的眼神，接过裙子，而后朝自己母亲眨眨眼睛：“那明天就穿它了。”
　　“还没试。”
　　“我妈挑的，还能差。”
　　知道是奉承，沐妈妈还是乐呵的笑了笑，转身跟着售衣员过去结账。
　　“妈，我有钱。”
　　回过头来，瞪了自己女儿一眼：“我知道你有钱。”
　　沐棉笑笑，看着自己母亲的背影，呵呵的傻笑，五年了，她背井离乡，自己母亲的眉眼只有在梦中见到过。如今这么真实，这么真实的亲眼被她所见。
　　漆黑的房间里，只有桌子上台灯发出来的微弱的光线，能看出房间里此刻有一个人在静静地坐着。
　　陌颜回到家的时候，发现往常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母亲却不在，到厨房看了眼，也发现没有人，有些纳闷，不经意间看到自己哥哥房间的门竟然开着，自己的母亲不是只有礼拜天的时候才会去哥哥的房间里坐会儿，打扫一次房间的吗？怎么今天......
　　想着，便放轻了脚步，准备过去看看。
　　还没有走几步，就被突然从房间里出来的母亲吓了一跳。
　　“妈，你怎么走路都不带声的。吓死我了。”
　　“声音小点。”陌妈妈伸手捂住自己女儿的嘴，做了个禁声的动作。
　　不明所以的陌颜问道：“怎么了？”什么时候他们家里不能大声说话了。
　　陌妈妈的视线落在陌北的房间门口：“你沐姐姐来了。”
　　“沐姐姐？”陌颜吃惊的看着自己的母亲：“她回来了？”
　　“嗯。”
　　“什么时候来咱家的？”
　　“中午过来的。”
　　两人走至陌北的房间门口，停下脚步，陌颜看着坐在他哥哥曾经经常坐的那个椅子上的沐棉问：“多久了？”
　　“整个下午就在里面。”
　　“啊？整个下午。”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已经快要天黑了：“也没有吃饭？”
　　陌妈妈摇摇头：“没有。”
　　陌颜叹了口气：“唉，真是冤家啊。”
　　“你懂个什么，去，吃饭去。”说完，推着陌颜离开。
　　沐棉听到门外的动静，转身看了眼，门外什么都没有。
　　不知不觉间，天已经有些黑了，而她，竟然已经在这个房间里呆了一个下午，动了动已经僵硬的手指，伸手拿过桌子上的相框。
　　陌北那含笑的好看的眉眼便出现在沐棉的视线里。
　　他很好看，漂亮的眉眼，秀气的脸庞，这张照片上的他似乎更加年轻些。
　　房间里的摆设一如既往，大大小小的奖牌和荣誉证书，以及他最喜爱的组装过得车的模型。
　　她记得，那次来他家时，他说过：“以后我要给我的绵绵也组装一辆车，组装这世界上独一无二的车型。”
　　她一直都在期待呢，抚摸着那张照片，沐棉呢喃的声音传来：“你还好吗？陌北，我们大家现在都很想你，很想，很想。”
　　记得自己儿子第一次领沐棉回家时，眉眼上带着的笑意，还是那么的清晰，如今却已经过了五年之久。自己的孩子真真实实的喜欢着那个女孩，她这个做母亲的怎么能不知道，以至于后来她儿子提出要结婚的要求时，她也是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因为那个娟秀的文静的女孩，她也很喜欢。
　　那次那女孩来她家时，吃饭的时候，他儿子说：“这以后就是你们的儿媳妇了。”
　　他们以为那是两个人的两厢情愿，直到她洗完碗准备去厕所时听到阳台上，他们的对话。
　　“你怎么能跟你爸妈这么说。”
　　“这不是迟早的事情吗？他们在早点知道不也早有准备。”
　　她也以为只不过是害羞而已。
　　直到她那次他问自己的儿子：“你想好了吗？”
　　“想好了，妈，这辈子我非她不娶。”
　　“可是那女孩她也愿意非你不嫁吗？”
　　陌北迟疑了好久才回答她：“当然了。只是现在时间还不到而已。”
　　那时候，她才直到，原来一切不过是他的儿子一厢情愿罢了。
　　以至于陌北出车祸的时候，她也怨过她，可是在医院她看到浑身是血的她得时候，脸色苍白的近乎透明，神色慌张的等在抢救室门口时，看到她后，踉跄的朝他走过来对她说：“阿姨，对不起”时什么怨都没有了。
　　那个女孩她其实一直在努力的爱着她的儿子，努力的接受着她的儿子。
　　看着眼前的沐棉，陌妈妈伸手暖了暖沐棉有些微凉的手：“路上小心。”
　　沐棉点点头：“嗯，知道了。”
　　回去的路上，经过那颗种着一颗槐树的地方，沐棉停下脚步，看着那棵槐树，嘴角上扬。
　　那是陌北第一次带她去他家。
　　“怎么不走了？”沐棉回头看着停在一颗大树下的陌北，疑惑的问到。
　　陌北抬起头，盯着沐棉：“绵绵，我有点紧张。”
　　“紧张？”沐棉笑笑：“紧张什么？”
　　“就是有点紧张。”
　　想到什么，沐棉朗声大笑。
　　“你笑什么？”
　　“你不会是因为我去你家，你就紧张的吧？”
　　“嗯。”
　　对于陌北的大方承认，沐棉盯着陌北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唉，是我你家又不是你去我家，你紧张什么？”
　　“当然紧张了，要是我妈说我配不上你怎么办？”
　　沐棉觉得有些好笑，睁着大大的眼睛：“那我不去了？”说着就准备转身走。
　　陌北一把拉过沐棉：“别，我都跟我妈说好了，那要是不去，岂不是，岂不是我很没有面子。”
　　盯着陌北：“那你不紧张了？”
　　“不紧张了。”陌北摇摇头。
　　“那就走吧。”一边向前走，沐棉一边嘀咕：“要是见我爸妈，你还不得腿发软。”
　　本以为陌北没有听到，谁知过了会儿，传来陌北的声音：“那才不会，我巴不得天天见你爸妈。”
　　“呃......”看着迈着大步子的往前走的陌北，沐棉着实愣了好大一会儿。
　　前面，陌北回过头来：“傻了？还不快走。”
　　“哦。”
　　五年了，这颗槐树还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