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总是想篡位》莳芜

44、挣扎

　　白萦一直睡到下午才醒来。
　　阿虞在外间打瞌睡，听到声音，睁眼看过来：“六娘，怎不多睡会儿？”
　　白萦道：“睡够啦！阿虞，你就这么睡？”
　　“昨晚睡过了。肚子饿不饿？想吃什么？”
　　“睡过才怪！”白萦戳穿她，“昨晚那样，你定是一晚没睡。快些去休息吧，小圆和小如呢？叫她们来。”
　　阿虞只是笑：“无妨。待你用过饭，我再去睡。”
　　白萦拗不过她，只能点头答应。
　　等她吃完，又叫来小圆和小如，嘱咐了一番，阿虞才去休息了。
　　白萦问了问外头的情况，得知父母都在忙，就吩咐小圆小如准备东西。
　　小圆问：“六娘要去做什么？”
　　“阿兄睡前还念叨着卫郎，替他去看看。”白萦说。
　　提到卫廉，小圆和小如叽叽喳喳，兴奋地问个不停。
　　“六娘，听说卫郎昨晚与贼首大战三百回合，差点将他斩于马下，这是真的吗？”
　　“听说当时他们进城，身上都是血呢！刀都砍得卷刃了。”
　　两个小丫头，绘声绘色说着昨晚的战况，听得白萦想笑。
　　她一人敲了一下：“说得这么真，你们亲眼看到了吗？”
　　当然……没有！
　　“少跟外面的人一样，听风就是雨的，快点收拾。”

　　卫廉这会儿也是刚睡醒。
　　史达来了，公孙允也在，善后工作不需要他多操心，回到县衙就被公孙允勒令治伤去了。
　　喝了药昏昏沉沉，卫廉这一睡就睡到中午。
　　白萦来时，他刚喝了药，和公孙允谈事。
　　听得驿卒禀报，卫廉便是一怔。
　　自打有了那等心思，他再见白萦就有点不自在，总觉得心虚。
　　可是，人家都上门了，总不能不见吧？
　　公孙允从他神色间瞧出点什么，眉头一挑，意味深长。
　　“既是白小娘子来了，那就请她进来吧。”他对卫廉说，“你与白三郎交好，也不是外人。”
　　卫廉张了张嘴，说不出反对的话，只能默认了。
　　公孙允默默在心里笑了声，面上一本正经：“此番战损不少，外边还有不少事，我就不久留了。卫郎，你好生歇息。”
　　卫廉站起来要送，被他按下来：“你有伤在身，客套什么？坐着吧！”
　　然后一路大袖飘飘地出去了，卫廉还听到他跟白萦打招呼。
　　“小娘子，来看卫郎？”
　　“是啊，阿兄不放心，嘱我来瞧瞧。”
　　“哦……”公孙允这一声拖得耐人寻味。
　　卫廉心烦意乱。公孙先生这是怎么了？明知道他定了亲的，怎么好像有把他们凑一处的意思？这么做可有违信义。
　　若是知道他心里想什么，公孙允定会嗤之以鼻。
　　如果世家真重信义，凤翎军还会落到这个下场？只要有足够的利益，他们翻起脸来可比翻书还快。
　　在公孙允看来，卫廉娶那位不知名的小娘子，真不如娶白萦。
　　一则，凤翎军与长岭的合作越来越深入，如果能结为姻亲，这种盟友关系就更牢固了。二则，卫廉走武职一路，一个懂军事又敢想敢做的娘子，对他的帮助可太大了！
　　做谋士，最重要的是心黑，可不是什么信义不信义。
　　“卫郎在里头等着呢，小娘子自便。”
　　公孙允说完不久，卫廉就看到白萦带着人进来了。

　　卫廉的武力有多强，白萦其实不大清楚。
　　她所知道的卫廉，虽然打服了整个天下，可并不是以武力闻名的。手下那么多猛将，还需要他亲自去厮杀，不是寒碜人吗？
　　是以，听白朗说他跟郭泰打了一架，她第一反应是，逞强！
　　这会儿往卫廉身上一看，除了脸色白一点，没什么异常，心放了一半。
　　“卫郎可用过饭了？我娘给阿兄炖了鸡汤，嘱我送一碗来给卫郎。”白萦眼睛都不眨一下，谎话张口就来。
　　鸡汤确实是给白朗炖的，不过不是田夫人吩咐的。可她总不能强调是自己的功劳吧？给个外男送吃食，还是长辈的名义比较好。
　　小圆和小如上前，飞快地盛出鸡汤。
　　卫廉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碗勺已经递到他面前了。
　　他只能挤出一句：“替我多谢夫人。”
　　然后就在三双眼睛的盯视下，灌下了整整一盅鸡汤。
　　灌了一肚子鸡汤的卫廉，就听白萦问他伤处。
　　他道：“肩膀划了一口子，其他都是些小伤，不碍的。”
　　白萦很惊奇：“听说郭泰是一员虎将，卫郎竟没吃亏？”
　　卫廉很想为自己辩解一下，他武力不弱的！可又觉得，这样好像有点自吹自擂……
　　“不过，再有这样的事，卫郎还是不要亲身涉险的好。你还年少，不要逞强。”
　　这番话她说得真诚，卫廉不免动容。
　　他活了十几年，真正关心他的人寥寥。母亲幼时就去了，都不记得她什么模样，父亲对他视而不见，从来没有主动问过。他性子又孤僻，仆妇不是轻视他就是怕他。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跟他说，不要逞强。
　　他怎么能不逞强？他只有逞强才有些微存在感。
　　可到头来，他发现这并没有用。哪怕兄弟全被他比下去了，得不到的还是得不到。
　　他都已经放弃了，偏偏在没有任何期待的情况下，有人对他说，不要逞强。
　　“为何对我这么关心？”
　　这句话问出来，两个人都是一怔。
　　卫廉没想到自己会问出口，白萦也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气氛莫名尴尬起来。
　　尴尬中，白萦清了清嗓子：“卫郎为我长岭百姓受伤，能不关心吗？阿爹阿娘都很悬心，阿兄睡前还嘱咐我一定要来看看卫郎。”
　　“哦。”卫廉干巴巴地应了声。
　　气氛越发尴尬，白萦觉得这么聊下去不是个事，果断撤退：“你好好休息，旁的事不要急。”
　　“嗯……”
　　白萦起身，制止他的动作：“不必相送。”
　　便带着小圆和小如出去了。
　　卫廉看着她离去的身影，怅然若失。
　　他内心有一种澎湃的感情，咆哮着想要找到出口，可是偏偏只能压抑。他很想不管不顾，顺着自己的心意去做，但理智又拉着他，不能够这样。
　　压抑到了极致，他甚至想，为什么不能呢？短短十几年人生，他想要的老天从来不给他，为什么他要将就自己不想要的，为什么他要接受卫家的安排？明明他已经违背了他们的意愿，跑出来从军了。既然已经不听话了，为什么不能更放肆一点？
　　然后，他发现，自己竟然在思索退婚的可能性！
　　理智冒头，他猛地拍了下自己的额头，想把自己拍醒，结果扯到伤处，一时疼得冷汗涔涔。

作者有话说

　　咳，还是想说一下。
虽然是古言，但小说是给写现代人看的，所以，恋爱自由是基本准则。
这个设定，是为了逻辑合理，并不想黑任何人。
今晚纠结了很久，差点写不下去，最后还是决定这么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