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总是想篡位》莳芜

42、合围

　　郭泰已经被撩起了疑心，再看卫廉这队人，越发觉得可疑。
　　以他的眼光来看，眼前这队可说是精兵中的精兵。一个个坐在马上，腰背挺直伺机而动，神情凝肃杀气凛凛，是他记忆中凤翎军的样子。
　　可是，领队的却是个少年郎。
　　这副尉，不过十七八的样子，还长了张小白脸。就他这样，能打吗？
　　越是不合常理，越是叫人怀疑。
　　当初周烽主要负责与康王对阵，成王这边不是主战场。但仅有的几次交手经验，给郭泰带来极大的冲击。
　　凤翎军和旁的军队都不相同，极重军纪，悍不畏死，一支小队就能发起冲锋。想要歼灭凤翎军，人数必须占优。
　　他先前打探的消息，凤翎军主要驻在惠明寺，长岭只有卫所招的新兵，所以才敢带兵深入。
　　就凭手下这些收拢来的乱兵，和凤翎军正面交锋，郭泰还真不敢。
　　所以，现在的问题是，外围到底是新兵还是凤翎军？
　　如果是新兵，这领队的小白脸怎么这么自信？带着几十个人就敢过来叫阵？看他的样子，可没半点害怕。
　　他心念一动，应下校尉的请求：“好！你就让这小毛孩子看看，毛都没长齐，也敢来打仗？还是老实回家吃奶吧！”
　　校尉大声应下：“是！”
　　然后一马当先，挑枪大喝：“呔，小白脸儿，你是副尉，我是校尉，今日就让你占个便宜，且放马过来！”
　　卫廉这边也有人请战：“副尉！我等乃国之义士，与他们这些逆贼相较，岂不是自降身份？不需副尉出马，某便可将这贼将打下马去！”
　　郭泰的校尉也不是吃素的，当即喊道：“怎么，怕了？瞧你这张脸，怪叫人心疼的，要是乖乖下来叫声老公，某便饶了你！”
　　听得这话，乱军这边哄笑起来。
　　时人女子称丈夫为郎君，亦有轻薄的叫老公。这称呼上不得台面，多数是私下昵称，或者青楼楚馆之内狎戏。这校尉这么说，却是把卫廉当成青楼妓户一般嘲笑。
　　凤翎军将士已是怒极。
　　卫廉不但是凤翎军的副尉，更是周烽的学生。嘲笑他，不就等于踩周烽的脸？
　　“副尉！且让我拿下贼人首级！”
　　“逆贼欺人太甚！某亦请战！”
　　“副尉……”
　　卫廉抬起手，身后的军士立时收声。
　　他不喜不怒，面色从容：“郭将军，某敬你是一员虎将，旁的话就不必说了。今日你夜袭而来，目的为何，你我心知肚明。惠明寺离此不算近，可也不算远。你既然没有骗开城门，此番计划已是失败无疑。你我对阵，短兵相接，定有伤亡。不如这样，我们互相给彼此一个机会，各交战三场。我胜，你们不许再伤村中一人，乖乖离开！你胜，庄内口粮你尽可搬走，我们决不阻拦。”
　　郭泰大笑起来：“这话有意思。”又一下冷了脸，“小毛孩子，当本将不知道你的打算？你手下才几个人，有什么资格与本将针锋相对？呵呵，要答应了你，本将岂不是吃了大亏？”
　　卫廉嘴边也泛起微笑，毫无惧色：“郭将军要是以为，能够将我等轻松吃下，那就来啊！”
　　他这样，郭泰反而拿不准了。

　　恰在此时，地面震动越发大了，应和着外围的呼喝声，仿佛千军万马齐奔。郭泰还好，他手下的校尉等，却有些变化了。
　　难道真是他们的情报不对，长岭的守军比预想中更多？那跟对方正面撕扯，就未必能占到便宜了啊！人家说的没错，惠明寺离得也不算远，只要拖着时间，援兵一到，倒霉的就是他们了。
　　郭泰目光摇动，很快道：“好！看你年纪轻轻，胆量不错，本将怜惜人才，就给你个机会！三战，各出三人，胜者说话！”
　　卫廉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点。他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拖时间。
　　郭泰这个人，稳则稳矣，胆子太小，又仗着年纪资历，对上他难免轻敌。
　　果然，对方上钩了。

　　城墙上，白萦看着卫廉那队人马奔跑过去，路上全是烟尘。
　　她喃喃道：“这是树上开花之计？”
　　公孙允听了，笑道：“小娘子熟知兵法啊！”
　　树本无花，剪彩粘之，不细察者不易觉。
　　这是兵书上的话，简单来说，就是以假充真，虚张声势。
　　白萦腼腆笑笑：“闲来无事，看过几本兵书。”
　　公孙允越发欣赏：“小娘子这般博学，将来定是贤内助，也不知道哪家郎君有这个福气。”
　　白萦心道，上辈子的卫廉，只会觉得自己倒霉吧……
　　她装羞涩笑一笑，混过这个话题。
　　“卫郎这是要让郭泰误以为兵马很多？可他既然来偷城门，肯定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公孙允点头称是：“所以，能不能成，需要一点运气。”
　　那边验证了白萦的猜测，马蹄声隆隆，月色下烟尘滚滚，一直不曾停息。
　　她想了想：“有经验的老兵，通过马蹄声可以判断大概人数。就算卫郎让他们奔跑不息，恐怕也不够。”
　　公孙允拧着眉头，表示赞同。
　　白萦灵光一闪，叫来一个家兵：“县内耕牛在何处？”
　　耕种、收获都离不开畜力，农家养得起牛的不多，耕牛大多在大户手里，还有一些官府养着。
　　家兵愣了一下，按记忆答了。
　　白萦就道：“你速速去请示阿爹，将耕牛驱出来，令它们在路上奔跑。”
　　家兵还没醒过神来，公孙允已经一拍掌：“妙啊！马不多，牛来凑！”又叫那家兵，“不拘是牛，驴、骡，但凡能找来的都找来。”
　　驴骡比牛还好些，牛是慢性子，想让它奔跑不易，而一但疯起来又控制不住。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
　　家兵飞速跑去报讯，白士寻一听，立刻组织人手，联系大户，将这些家畜牵出来。
　　秋收不久，这些都很完备，立时便能驱出。
　　浩浩荡荡的家畜队伍，就这么沿城门出发了。
　　田夫人听说了计划，亲自在后头督阵。
　　一时间地面大震，隆隆作响，好似真有千军万马。

　　静待许久，那边一溜火把过来，公孙允手里的羽扇一下子拍在城墙上，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来了！”
　　白萦差点被他吓一跳，哑然失笑。
　　敢情公孙先生刚才那么淡定，也是在装啊！
　　城楼上远远望去，火把如龙，直逼而来。
　　马蹄声奔腾，还有军士齐声大喝，端的士气如虹。
　　紧接着，村庄那边，人仰马嘶，喊杀声四起。
　　白萦心一紧，这是短兵相接了。
　　她帮不上忙，只能在内心暗暗祈祷，愿他们平安归来。
　　过了一会儿，厮杀声慢慢变小了，逐渐分散开来。
　　公孙允拿羽扇拍了拍胸口：“成了！”
　　卫廉带的人马，凤翎军奔来的援兵，还有田夫人督阵的家畜阵，三方合围，终于将来敌击退了。

作者有话说

　　智商不太够，差点把头上的毛给揪光了。终于还是错过了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