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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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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了,在这里。”
“用耳朵去听,用心去感受。”
“莱因哈特,不要慌,你越慌真实就离你越远。”
从小,乔治就教他使用眼睛之外的所有感官去认识世界,在他的世界里,花朵不是彩色的,而是光滑粉嫩,香气四溢,大海不是蔚蓝的,而是咸涩清凉。他甚至能“看”到无色无形的风,无处不在的空气。
因为,他是个瞎子。
当他因为看不见被欺负时,乔治就会教他打回去,即使他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鼻青脸肿,直到他能准确找出其他小孩子躲藏的地方,直到他能在嘈杂的环境中击中打他的人。
“莱因哈特,你要记住。”莱因哈特一直记得乔治告诫他的话,“你生来就比别人缺少一感,在这个残酷的世界是致命的,所以你要比任何都努力。”
于是他从小手不离剑,寒来暑往从不间断地练习挥砍,可以说现在他能只凭直觉就挡住攻击,一直以来的练习功不可没。
不过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莱因哈特一步步走近梅洛,高速发射的念弹无一例外地被他挡在身体之外。一场战斗只有防守是不够的。
梅洛见小男孩一把利剑挥得滴水不漏,不仅不慌乱,反而越发兴致高昂。白十一站在远处偷偷观察形式,此时她已经不能插入两人的战斗了,一不小心便有可能被殃及鱼池。
“这才有意思嘛。念弹满足不了你的话,再来试试这个如何?”梅洛兴奋地舔舔唇,庞大的念量在身前形成足球般大小的球,挟裹着巨大的能量朝莱因哈特飞去。
这个巨型念弹的速度和之前的小念弹比简直慢得犹如龟爬,但杀伤力呈几何倍数增加,一路飞沙走石,没有直接接触的地面在飞过的瞬间也烧出了几米深坑。
然而莱因哈特没有躲开。
他“直视”飞来的念弹,手执宝剑,犹如要去碰石头的鸡蛋。
“我手中的这把剑无坚不摧。”莱因哈特提醒自己,既然他已有利器,那么便更不能退缩。只要后退一步,他就输了。
空气中胶着着战斗的紧张气氛,直到有风吹拂到他脸上,银白的发梢微微飘动。就是现在!
莱因哈特紧握剑柄的双手往前一刺,动作并不美观,就像一个单手拿不稳刀剑的小孩拼尽全力的一刺,念弹便像遇到火的冰球般从接触的一点开始迅速融化,直至汽化到无隐无踪。
两人相距十米的地面是一条焦黑的深坑,沙尘四处飞舞,而线的两端,两个人相视而立。
两人静默了几秒,终于梅洛先开口道:“我承认你的战斗力了,之前的事我们就当没发生过,一起找出路吧。”
莱因哈特没有收回剑,他面无表情道:“我不可能再和你一起走,谁知道什么时候你又要发疯。就算你想分开走我也不放心,说不定你会躲在暗处偷袭。我看还是就在这里解决吧。”
“小子,你以为我怕你了?”梅洛勾起嘴角,“也好,杀了你我还能多一份水,要是运气太差出不去,你的身体也能撑几天。”
说罢,梅洛动了起来。
之前的战斗他一直站在原地,只是因为他觉得对付一个小鬼用念弹就足够了。不过他太小看这个乔治一直带在身边的瞎子,也是,那可是即使没有念也能在东区有立足之地的乔治,他的儿子也不会太差。
现在他要动真格了。
梅洛身形晃动,瞬间就跑出了几米开外。
莱因哈特的眼睛看不见,这的确是他最大的硬伤。他原本就是近攻型,一把利剑在手,对手越近对他越有利。配合圆的使用,可以和普通的念能力者没有任何差别。然而对手越远,他的圆张开范围就要越大,消耗多不说,还有一定的极限。
在几次尝试之后,梅洛很快就发现了这个极限距离。
三十米。以莱因哈特为中心半径三十米就是他圆的极限范围。超过这个范围,只要对方不发出任何声音,控制自己的心跳频率,莱因哈特就找不到对方在哪。
这对那些近攻型对手来说可能没什么用处,因为想击倒他的话必然要靠近,而只要靠近就会被“看”到。
然而很不凑巧,梅洛凑巧正是远攻型。别说是三十米,就算是三百米,三千米,他都能轻巧地杀死对方。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怎么杀了他。莱因哈特一把剑舞得滴水不漏,而且此时对方防范心正强,就算他冷不丁地发射个念弹也会立刻被那把剑荡开。
其实现在最好的方法是他就此离开,等两天小鬼放下戒心时才是一举毙命的最好时机,然而他们身处沙漠,隔两天他们说不定都要渴死了,趁着对方的身上的水还没有喝完抢夺过来是当务之急。
梅洛一边发射念弹扰乱对方的判断力,一边考虑对策。
而莱因哈特就比较苦逼了,每当他追着念弹发射过来的地方过去,梅洛早就换了方向,而且只有当对方发出攻击他才能进行防守,虽说对方也没占到便宜,但主动权掌握在别人手里的感觉并不好。
“不要慌,稳下来,用心去感受。”乔治的声音再次浮现在脑海里。
他想起刚开始练剑的时候,他也看不到目标,不知道要向哪边挥剑。乔治就让他独自站在空地上,每一个日晒雨淋,他听着风吹过树梢的声音,皮肤接触到蚊虫挥动翅膀带来的微风,感受大地被炙烤蒸腾出的水汽……
那时候他还不会念,他都能分辨出目标在哪,不可能现在会圆了,反而成了瞎子!
莱因哈特收起圆,只让念力缠绕自身。五感无限扩大,他沉浸在广袤的沙漠中,犹如其中的一粒微尘。
找到了!
莱因哈特徒然睁开眼,浅灰色的瞳孔仿佛真的看见了人影,刹那间从原地消失的身影出现在了梅洛身前,右手平平一递,刺入了对方心脏。
梅洛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却再也没能合上,身边成形却没能射出的念弹没有了支配者也纷纷消失无踪。
梅洛至死都不明白,这个瞎子是怎么“看”到的。
这场战斗持续了近一个小时,在远处旁观的白十一不累,莱因哈特却是累惨了。他的状况也不太妙,一开始被念弹打中的部位已经不再流血,倒是失血过多造成的不适在他不再压抑后通通爆发出来。手中的利剑消失后,莱因哈特一屁股坐在沙堆上,朝远处喊道:“你还不出来?”
白十一四处张望了下也没发现其他人,而且对方似乎是朝着她喊的?
她走出躲藏的地方向莱因哈特跑去,“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莱因哈特没有支撑地向后倒去,松软的砂石抵着脑袋,仿佛枕在一块灼热的棉花糖上。他轻松地张开五指举在眼前,回答地非常诗意,但对他来说他只是在陈述事实罢了。
“是风告诉我你在哪的。”此时他的眼睛已经闭上,但嘴角含笑,一点也不似白十一之前认识的那个人。
或许这种生死之间的战斗让他非常享受,才会在胜利后的此刻如此放松。
“你还好吗?”白十一低头看着因贫血而脸色发白的莱因哈特,担心地问道。
“不太好,又冷又饿又渴,好想睡觉……”
又饿又渴也就算了,此时太阳还高挂在天空,外界温度还在40摄氏度以上,怎么也不可能“太冷”,他会感觉到冷应该是失血过多造成的。
白十一见对方已经陷入了昏迷,咬牙将对方拖去安置。
她不可能放任莱因哈特就这么失血过多爆晒在阳光下,他不仅是曾经帮助过她的乔治的儿子,也因为他是一个年纪比她还小很多的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