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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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白十一被一阵喧哗声吵醒。她起身时发现茜茜也醒了，两人对视一眼，一起朝外走去。此时天还没大亮，远处的火光像黑夜中的灯塔般引人注目。
那是米达克族人的居住中心，大多数米达克族人都住在那里，昨天白十一就是在那见到了一屋子的黑蛛钳蝎。
等两人跑到附近，便见几个米达克族小孩子提着水桶，来来回回穿梭在河流与火灾现场，然而这对冲天大火来说可谓杯水车薪毫无用处。即使好不容易提来一桶水浇进火海，火舌也没有减弱一分一毫。来回几次后她们也知道没有用，纷纷抱头痛哭。只有马丽娜还有点理智，她挡住那些想要冲进火海的小孩子，命令她们叫所有人集合，清点人数。
“这是怎么回事？”白十一跑到马丽娜跟前问道。着火的这间屋子正是她昨天见到黑蛛钳蝎的地方，不用脑袋她都能猜出是谁干的。
“我也不清楚怎么回事，等我醒来这里已经起火了。”马丽娜惶恐地看着白十一，已然六神无主，“尼克也不知道去哪了，这么要紧的时候。可怎么办啊……”
“马丽娜奶奶！”一个小男孩气喘吁吁地跑到几人跟前，“族长不见了！我找遍了都没找到他……他会不会在……”他看向火海，眼神泄露了他的意思。族长尼克平时从不出村子，每天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喂养那些蝎子。
“不可能！”马丽娜否定，“这么大的火，别说是人，就算是……也会逃出来的。”
的确，如果人和蝎子都正常的话当然会逃出去，但德普很明显不会让他们如此。
像是为了验证白十一的内心活动，队里的其他人也过来了。
德普走在最前面，身后是白十一昨天晚上没见到的乔治，梅洛则一手抓着哈桑跟在旁边。经过一晚的折磨，哈桑比第一次见面时更加消瘦，精神萎靡地垂着脑袋，一直捏在手里的烟杆不知道掉到了哪里。
“哈桑！你怎么……”马丽娜吃惊地上前，很快被梅洛喝止了。
“不要动，不然他就就活不了啦。”梅洛利落地折断了哈桑的右胳膊，一阵痛苦的嚎叫随之响起。白十一虽然确定他并不会杀哈桑，却也被他凶残的举动吓到。
“啊！！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哈桑的尖叫声制止了马丽娜的动作。她愤怒地盯着这伙人，却没有办法。自从一年前的事故后，他们中除了尼克能指挥蝎子攻击敌人外，其他人都手无缚鸡之力，而尼克至今未见人影，应该已经凶多吉少。米达克族现在只剩她一个老婆子和几个小孩，就算他们全部拼命反抗也打不过他们中的任何人。
白十一在德普过来时就拉着茜茜跑到了他们身边。她见梅洛押着哈桑过来后，所有的米达克遗族都仇视地瞪着他们，昨天那个叫安达的小姑娘也在其中。她苍蓝的眼瞳中仿佛刮起了狂风暴雨，恨不得将他们剥皮蚀骨，一点也没有昨天的羞涩模样。
“你们这群混蛋！杀千刀的！要不是我们收留你们早就死在黄沙里了，现在竟然恩将仇报！”马丽娜咬牙切齿。
“别净说好听话，事实怎么样我就不说了，”梅洛像装玩具般将哈桑脱臼的胳膊归为位，舔舔唇瞥了眼马丽娜和那些吓得抱在一起的小孩：“我们过来是通知你，要么带着这些小东西离开，要么乖乖待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不然我一不小心弄死一两个就不好了。”
“我们过两天就会走。”乔治跟着补充道，白十一猜测这个结果出现的原因。
乔治不杀女人和小孩。在其他人没有强烈偏向性的情况下，德普决定留下剩下的人并不难理解，毕竟比起斩草除根，队伍内部的和谐更重要。而哈桑则是还需要他带路，等出了沙漠他还能不能活下去就难说了。
“你们不能这样……”马丽娜脱力般倒下，失去了马克和黑蛛钳蝎的他们，和待宰的羔羊还有什么区别。即使他们亲自不动手，剩下的人也活不久。
“你们杀了尼克爷爷吗？”小姑娘安达问道，眼睛却一直盯着昨天和她说过话的白十一。
白十一没有回答，不是她想否认或者狡辩自己没动手，而是小姑娘的眼眶里已经蓄满泪水，她已经知道答案。
白十一从来到流星街的那一刻开始就一直在思考，她该怎么活下去。这是个残酷的世界，她如果一直怀抱天真的想法，即使运气很好地在穿越的第一天就遇到了德普也绝对活不下来。他们无时无刻不在欺骗，诱导，加害，只要一不小心就可能面对死亡。但是对面施加伤害的人她又该怎么办？从安达的角度来说，她的确没有选择，一个十来岁连养活自己都做不到的小女孩，为她们的保护者提供帮助简直天经地义。
不要说什么善恶，在生存都艰难的流星街，谁还顾得上善恶。残酷点来说，这是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战争。
所以米达克族没有错，遇到迫害反抗的自己也没有错。
那么，她该怎么面对她们愤怒的眼睛呢？
白十一不知道。
两天后，再凯文和茜茜的情况好转后，他们重新启程。这两天里，马丽娜带着剩下的七个小孩不知道躲去了哪里，白十一临走前也没再见到他们。
等他们走出米达克族聚居地，从熊熊大火从身后窜起，连绵不绝将天空都染上了火红。白十一诧异地回头，那片沙漠中的绿洲已经湮没在火海，再也不见原本的生机勃勃。
这么大的火，剩下的米达克族人不可能活下来。也是，他们既然放火烧掉了自己的家乡，就不会还想活下去。
“这样也好，至少能死在一起。”有人感叹道。令白十一惊讶的是说这句话的人竟然是茜茜。
“有什么好的，人只有活着才有希望。死了的话就什么都没有了。”白十一沉着脸说道。她不能理解为什么一向开朗活泼的茜茜会说出这种话。
茜茜年纪虽小却心思缜密，仔细一想就能知道白十一在反感什么，她没有像平时一样顺着白十一说话，反而摇头说出了心里话，“这世上有很多比死亡痛苦的事，我在流星街就见过很多，有时候能痛痛快快地死反而不容易。而且他们没有谋生手段也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占着沙漠里唯一的水资源，很快就会被人抢夺，到时候想死就不容易了。”说完，她小心翼翼地看着白十一，踟蹰了下，还是说道：“白姐姐，太心软很难活下来的。就像爸爸一样，不知道他怎么想的，连在流星街都坚持不杀女人和小孩，就因为这点让我们遇到了很多危险。”茜茜嫌弃地扫了眼她爸爸乔治。被女儿抱怨的乔治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大火燎原，不知在想什么。
“茜茜说得对。”加西亚自从凯文身体恢复后心情就很好，为队伍中唯三的女性之一的白十一开解道：“在这个世界上能让自己活下来就不错了，谁还管得了别人。有时候你一心软，就有人会像闻到血的蚂蟥将你榨干。你该教教小朋友流星街人的生存之道，德普。”说罢朝德普挑眉。
“道理我都知道，但是……”我只是做不到而已。白十一之前活在和平时代，最大的争斗也只是和同学打架而已。穿越后面对要杀她的人她能奋起反抗，即使杀掉对方也不会内疚。但是对于那些威胁不到自己生命的人呢？她是不是也要斩草除根？
“这世上没有绝对正确的事，也没有绝对错误的。每个人都有决定自己生活方式的权利，谁都不能为他人做决定，让她自己想吧。”
德普头也不回地向无垠的沙漠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