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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若别离,我也是你身上的朱砂痣…… 谁,抚我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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辎城帅府。
帅府主楼,青砖及顶,罗马式建筑,直达三十余米,阳光下,更显得高大宏伟,气势非凡。从主楼到大门口,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帅府大门外,一左一右两排守卫一字排开。看去,都是森严里直透着铁血肃然,又涌动着浩瀚霸气,望之好不震慑人心,直教人生畏胆寒。
但主楼后典雅的中式庭院,透着静好,安然。这种静好渐次递进,直至不知深深深几许。其间草木叠翠,郁郁葱葱。亭台楼阁,小桥流水,掩映其中。偶有灿黄点缀,红花嫩蕊,幽幽飘香。风过处,竹叶轻摇浅吟。
主楼里,一身戎装的冯程,此时正背着双手,凝视着墙上的地图沉思。
他的背影高挺,峻秀,凛冽。二十四五的年纪,朝气阳刚里,凛然汹涌。
骤然,一阵有力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紧接着一个声音有力的在门外响起:“报告!”
冯程依旧看着地图,只道:“进来!”
又是一阵有力的脚步声后,有力的声音再次响起:“报告冯帅!”
冯程回头……来人暗暗惊叹:冯帅这张脸,总是美得这样叫人惊心动魄!一派风华绝代倾国倾城里,又透着英气逼人凛冽威严。眼神扫处,直觉星眸凌厉,又睿智笃定。直抵是……这世间,还能有什么词可以形容他的绝世……
冯程,微一颔首。可见眼前的人直是发呆,转过身来,疑惑的问:“魂儿走了?”
来人是冯程的侍卫官司学农,他二十七八的光景,跟随冯程已有五年。冯程一说话,他方回过神来,眼里涌动着喜悦,利索的恭敬的把一封信递到冯程眼前:“文黛小姐有信来!”
冯程听闻,满眼惊喜。看着信,眼里的惊喜却是稍纵即逝,只是满眼的不相信,想接又怕破碎了什么的不敢接。他打量司学农,看着他那光景,文黛来信定是真的,便又是一眼惊喜。一时就像个孩子一样的笑了,待要接过信来,却又很是小心地问司学农:“你说……是文黛的信?”
司学农赶紧再把信向前一递,一边肯定的直点头,一边连说着是是是。
冯程看着,却是不敢接过去。他到底是生怕一接过来,一场梦,就粉碎了!他还是不敢相信,心下喃喃的问着自己:文黛果真回来了么?!
这样思量着的他,眼睛掠过大厅外的海棠,看向远方的天。嘴里,依然是不敢相信的自言自语:“文黛果真回来了么?!”
如此自语着,又是一把直夺过信来。不容自己多想的紧忙的打开……只见素纸一张,却载着不尽幽怨:
谁,执我之手,敛我半世癫狂;
谁,吻我之眸,遮我半世流离;
谁,抚我之面,慰我半世哀伤;
谁,携我之心,融我半世冰霜;
谁,扶我之肩,驱我一世沉寂。
而今君如此,果真是:
第一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
第二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
看到这里的冯程,心底里直是一阵疼痛。
可不管怎么样,她有信来,就说明她还安好!然而,她到底是不回来!一时心里着急,紧声问司学农:“她人在哪里?”
司学农赶紧道:“文黛小姐现在兰园!文黛小姐特让属下转给您一句话……她要您放过那些学生!”
放过哪些学生?冯程好不疑惑,但顾不得问。他一边吩咐另一个侍卫官卫思远开车,一边紧步向外走去,他要去兰园找文黛。不想就在这个时候,九师师长赵子鹏惊慌失措的赶来。赵子鹏直拦在他车前紧声说道:“吴克藏已经把大批学生押往西山洼准备枪决!冯帅你得赶紧设法阻止才好啊!”
冯程听闻大惊,紧声问:“三盟会议时不是说好了可以放了学生吗!”
赵子鹏紧声道:“可现在看来,那只是吴克藏的缓兵之计!”
冯程心里一紧,看了看兰园的方向,深邃的眼睛里掠过深深的痛。眼见卫思远已经开了车来,却不得不一横心,直对赵子鹏道:“上车!赶往西山洼!”
一时,三人跳上车疾驰而去,百余亲随将士打马紧随。不想行至中途,劲风忽起,一时天昏地暗,不觉间已然是漫天大雪突兀飘下。三雪飘雪!冯程与赵子鹏相看一眼,各自心惊。
等冯程与赵子鹏快到西山洼时,远远地,只见白茫茫的大地上百余学生黑压压一片。待到近些了,学生们也似乎看到了救星,直要涌将过来……
可眼见就在的前,卫思远一个急刹车,冯程极快的跳下车的同时,只见吴克藏向持枪的救死扶伤们一挥手,枪声骤响!一时,子弹雨一样的直射向那些学生们。瞬间,还好好的少年们,就在惨叫跌起里,一个个血溅当场,没了性命!仅仅就是在这一转瞬之间,学生们已然被杀得净光。
冯程惊怒愤慨,直向着吴克藏厉喝一声:“吴克藏!!!”
冯程怒喝着时已然把枪直对准了吴克藏的太阳穴!吴克藏的儿子吴一豪见状,立即把枪对准了冯程的头!司学农与卫思远同时把枪对准了吴一豪的头!瞬间,两边兵士持枪相峙!
吴克藏冷笑一声:“冯帅,我只不过是在执行总统的命令而已!而总统不过是依着冯帅的意思……让本帅执行此刑!”
吴克藏说着已拿出一纸文书来。
冯程怒极痛极,骤然抓住吴一豪顶着自己的的枪,一把夺过后,就势直砸在吴一豪脑门上。直到这时似乎才回过神来的吴一豪刚想动,司学农、卫思远用枪直紧顶了他的脑门,警告之意凛然。
吴克藏一急,直急得道:“冯程,我可是奉总统之命行事!”
冯程看向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学生,眼里不尽疼痛。冯程对了吴克藏恨道:“你这小佬儿,卑鄙无耻!来人!给我拿……”
吴克藏讽刺的声音传来:“文黛若不现身,冯程尽诛原罪者——那帮学生!更要火寒山庵!一个活的不留!这可是冯帅说的吧?”
冯程一听,直看向吴克藏。当初无奈之下给文黛放的狠话,他从何得知!吴克藏继续讽刺:“现在人们可都在传说,这冯帅为了逼心上人出来,是大开杀戒!我想,现在人们都在为寒山庵,提心吊胆的吧!”
吴克藏说着,直把那纸密令摔在冯程眼前,扬长而去。
冯程听闻,心直痛得塌陷得一块一块的,学生有如此惨烈下场,原来自己就是原罪者!自己的一句话,却要了他们的命!
吴克藏走了几步,见他的儿子没被卫思远、司学农放掉,就停了脚步,直对赵子鹏道:“赵师长!贵军是想跟总统对着干,是吗?!”
赵子鹏见冯程直看着学生的惨状,一动不动,当下叹惜一声,示意司学农、卫思无放人。卫思远摔开了手,司学农在松手的同时,直警告的推了吴一豪一下。
赵子鹏来到冯程跟前,想说安慰的话,却不知道说什么好。冯程直看着学生们惨死倒地,鲜血满雪,一字一句道:“我要为你们报仇!一定!”
就在这时候,一阵马蹄声紧。然后几乎只是瞬间就在眼前!冯程依然看着雪中的血,沉痛的不想移开眼睛。但却直听一个绝望的声音冲他吼过来:“冯程你居然杀了他们!”
声音乍响间,冯程直觉说话的人是文黛!赶紧寻声看去,果然是文黛!
当下他百感交集。眼前,多日不见的文黛,婉约中透着冷艳。而看向自己的一双眼睛里,满是纠结,疼痛,幽怨,仇恨,绝望,悲伤……冯程看着这光景,心下一痛。但他看得明白,分明的,文黛以为是自己下令杀的学生!因此在疼痛里,又立时慌了。他紧忙的看了卫思远、司学农一眼,直怕文黛不相信,不知如何自白的话语都结巴了起来:“我……我……没有!没有!我是想救他们的!不信你问卫学农……”
文黛惨然一笑,他还要骗自己!他是心虚得都连陪了他这么多年的司学农,卫思远的名字都喊颠倒了!地上,那纸密令在风中瑟瑟着,直被吹到文黛马前。一时,几个字直扑眼前,分外惊心:依冯帅之意,格杀勿论!
文黛直觉一把剑直刺过来,刺穿了心底……
她不想相信这些!可是她听到的,看到的,都是冯程制造了这一场惨烈的屠杀!她对冯程绝望之极,心里对着他呐喊:我爱了你,我到底是要粉身碎骨的!
三月飘雪,天地茫茫……想是这天地为屈死的人披麻戴孝吧!
文黛像看陌生人一样,看了冯程一眼,决绝的打马而去。冯程见状心焦,直上了身边一匹马,紧追文黛而去。冯程一行追,一行喊。
两边,白茫茫的世界直向后退去。
眼见就要追上,可文黛却已是骑着马直到了悬崖边缘。冯程惊心,狠狠地打着马直向前冲。他怕她掉下去,他喊着她回来。可不等冯程靠近,文黛已是一跃下马,直冲到了悬崖边缘。那个光景,是只要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劲风呼啸,大雪苍茫。千仞崖,雪烟苍茫间,也望之眩晕。
冯程就要打马到向前再一把抓回文黛的时候,文黛却回头直冲了就要近身的冯程喊:“不准过来!不准过来!你再近前一步我就跳下去!”
冯程一听这话,当下呆了!瞬间紧忙紧勒马缰,直惊心的看着文黛。那马儿一声长嘶,前蹄凌空,停了脚步。冯程紧忙的翻身下马,可待要向前,文黛就向后退。一时,惊心心焦,却是半步也不敢向前……
冯程小心的对文黛道:“你……你别傻!”
文黛绝望:“我要死给你看!!!我要让你后悔!!!”
冯程绝望道:“我总得知道我错在了哪里吧!”
文黛讽刺的一笑,骤然平静,又冷笑:“你还没错?!!”
一时,两个人就那么对望着。
她此时虽压抑着一股怒怨,可骨子里到底是流淌着一种婉约娴静,如临水照花。而短袄紧裤的操衣,又直透着她的干练。一双直看向冯程的眸子里透着不尽的哀怨,愤怨,悲绝……她那么决绝的看着他,似乎整个人长满了翅膀,一心的要飞下崖去!看着她的不容置疑,她的倔强,她的痛彻心肺,她的绝望,她的直扑到悬空里去的气势……他大气都不敢出!
看着她那头乌黑如锦缎的长发,在劲风里飘逸,冽冽……他更是惊心!她那么柔弱!一时间整个身子似乎随时都有可能随着冽冽的黑发飘落悬崖!
一时,冯程除了惊心,就是惊心!
她看着他风华绝代里那直扑着的咄咄英气,那直抵是君临天下的王者霸气里那一汪的温情,不尽怜惜,还有满眼的惊忧焦灼,她的心有些痛。可是一想到他居然对学生痛下杀手,她便又是痛彻到心肺的绝望。
文黛凄然地向着冯程一笑,不尽讽刺:“听说冯帅找民女许久了?”
冯程道:“我找你,找得好辛苦!”
文黛又是讽刺一笑:“你当真在意我,怎会另娶他人!”
冯程急道:“那是假的!那是要让日本人以为我在大摆婚宴,好暗中攻击……”
文黛却依然一字一句:“你当真在意我?!怎会另娶他人!”
冯程更是急道:“我说了,那是假的!除却巫山不是云!我今生,心里只住得下你!只为你而活!”
文黛绝望:“可是你居然可以如此大开杀戮!”
冯程紧声道:“我没有!”
“是吗?”文黛凄然的一笑,“我爱了你,我到底是要粉身碎骨的!”
“你既不信我……”冯程痛心道,“那就算是我杀的吧!”
“那么,我现在要杀了住在你心里为之而活的人呢!”文黛冷笑。
“……”冯程茫然,惊心。一时惊心的无以对答。
“我要杀了住在你心里为之而活的人——我!为他们报仇!”文黛恶狠狠的道。
“文黛!”冯程大骇,惶极。惊问,“你要干什么?!”
文黛盯着冯程,凄然地,恶毒地一笑……骤然,她那么决绝的,平静的向后倒去!崖间,文黛如蝶,向下飘去。
冯程直觉万箭穿心!嘴里喷出一口血来。但几乎只是瞬间,他亦是一跃而下。
他看着她,心里喃喃地道:“你爱了我,你到底是要粉身碎骨;我爱了你,我何尝不是要粉身碎骨!”
冯程眼见着文黛一边向崖底跌落,一边冲了他复仇的快意的恶毒的微笑着。他便直看着她,也笑,却是笑得安好。满眼的,都是这样的话:你不必如此,我,这不是也来了么!
文黛自是读懂了冯程眼里的话,一时泪落。冯程亦是泪落,幽怨,又是满眼问她:你为什么不给我解释的机会?文黛看向冯程,满眼都是:我还能听你解释什么?冯程苦笑一下,满眼的话是:也罢!我随你来了!我们终归,在一起了……
骤然地冯程直觉自己腰上一紧,接着被什么东西缠住了身子。他停止了向下飞落,而文黛,却飞一样的直落下去了!
冯程一急,大声叫着文黛,奋力挣扎。他想要继续跌下去,想要追上文黛,可是却一头撞着了崖壁上的青石……瞬间,意识模糊。
耳畔,文黛曾经的话语响起:若别离,我也是你身上的朱砂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