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9、天罗地网 ...
-
山本的肉块化作的两个男人守在商铺里,首无被束缚在地上,那张嘴巴化成的男人拿着折扇悠然站在首无前面:“你就是无头鬼么?我是山本之口,圆潮。”
夜陆生小心翼翼的潜伏在屋梁之上,心中暗道:这可和外面那些杂碎不一样。
夜陆生低头一看,首无正好就在自己下方,似乎是被圆潮的“咒”束缚住了,一动不动。晴明说过,名字就是最短的咒,对妖怪而言,属于自己的怪谈也是咒,被有心人叫破,即会被束缚住。
“明明是无头鬼,然而却是有头颅的吗?”圆潮用折扇托起首无的头,饶有兴趣地看着,“那么就请你的这颗头颅告诉我,奴良组的弱点吧。”
“你以为·······我会告诉你吗?”首无竭力挣扎着。
“哈哈哈,就交给我吧!”那个眼珠化作的妖怪靠近了首无,“我是山本先生的左眼珠,你可称呼我为鳌地藏,一旦被我催眠,你什么都会说的。”
“来,告诉我,奴良鲤伴的弱点是什么?”圆潮摇着扇子问,“是他的妻子,还是······女儿?”
“女儿?”首无不解。
“就是在蜜柑船上袭击山本大人的那个家伙!”
夜陆生在屋顶上悄悄的移动着,双手在身前飞快的动作,然后······一张连环结悄无声息的张开在了商铺之中。
“谁?”圆潮警惕的抬起头。
夜陆生的双手猛然向前拉扯、收拢。
商铺的屋梁墙壁全部坍塌了,瓦片、砖块、木料噼里啪啦的掉了下来,圆潮的双腿被红线勒住拖进了瓦砾堆,鳌地藏的头颅被折进了坍塌的墙壁里,夜陆生飞身潜了下去,拖住首无就跑。
“该死的!抓住他!”圆潮从瓦砾堆中爬出来,咬牙切齿的喊道。
“别想逃!”鳌地藏攀上了墙壁,他头颅上眼睛附近的空气散发出一阵波动。外面大街上的肉块纷纷向商铺附近聚拢过来,无数的手臂和头颅从肉块中诞生,呼啸着翻滚着,追赶着夜陆生和首无。
夜陆生拖着首无逃命去了,一路上只顾着杀出一条路来脱身,只见两边路上源源不断的妖怪,身边都掣出尖刀,看着他们便杀;从两边房屋里翻出来的家伙还在大发喊声,只顾乱杀过来,甚至连自己人都中了刀;从地下缝隙中涌出来的肉泥一样的东西,横七竖八的翻滚,打翻了一路上的残垣断壁破砖烂瓦,不断的聚拢过来;前方的肉块推着屋梁断板,直接就拦截过来。
夜陆生拖着首无有些力不从心,他看了看首无,首无的神智有些好转,但身子还是发软,连站都站不稳,夜陆生索性背起首无,干脆的逃命。
围拢过来的肉块差不多都有了形体,奇形怪状的妖怪们纷纷就地取材当作武器,也有取出屋梁当作棍子的来射打的,也有取出石子来打的,也有取出长杆来刺杀的,还有一个黑大汉形状的妖怪,轮起两把捡来的板斧,一味地砍将来。夜陆生也来不及躲藏,一只手扶住首无,一只手随便抽出一根短棒作刀,当下在一个十字街口,不问来者是谁,杀得尸横遍地,血流成渠。
“这样不行,把我放下来。”首无伏在夜陆生背上说。
“开什么玩笑,你有打架的力气吗?”夜陆生一边抽散了一个妖怪的形体,一边问。
“可是······越来越多了······”首无说。
“我倒是有个办法,应该可行。”夜陆生说。
“什么办法?”首无问。
“鬼缠!”夜陆生抽空回头一笑。
“你在开什么玩笑,鬼缠是鲤伴的独门绝技,你怎么·······”首无难以置信的说。
“我不是说过了吗”夜陆生一脚踢翻了前面的妖怪,“我是鲤伴的儿子啊!信我一次吧,首无,把你全部的妖力给我吧!”
首无伏在夜陆生肩头良久,终于回答:“好啊!”
在这个十字路口,夜陆生向身外洒出首无的红线,在他周围那层空气仿佛已经固化了,他自己就是一张容纳天地的白纸,首无化作了朱红的墨影在白纸上撒下了行云流水的笔画,成就了一副天罗地网的笔墨丹青。
鬼缠·天罗地网。
夜陆生全身缠就畏袭化作的白色唐衣,红色线绳几乎缠遍全身,凌乱的在空中随风舞动。他抬起双手,无数红线从他手中射出,随着他的手势在空中编织成杀敌的陷阱。
“弦术·杀取·锁蜘蛛。”
红线化作了锁套,套住了夜陆生周围妖怪们的脖颈,将他们吊在半空,高高低低的妖怪躯体被红线勒的变了形。夜陆生站在这些尸首之中,身形一矮,突然冲了出去,红线撩动,空中的众妖顿时被切割成了碎块,碎块上燃起了妖火,很快就被烧毁殆尽。
离开十字路口,夜陆生在残垣断壁间跳跃着前行,周身红线向外散射,化作天罗地网收割能够触及的一切形体,夜陆生所过之处,山本的肉块都被烧成了灰烬。
前行中,远方传来了巨大的轰鸣声,夜陆生停住脚步,远远看去,原来是鲤伴打倒了山本魔王的骷髅之躯。山本的骷髅倒地时砸起了漫天的烟尘,全身都是明镜止水的火焰,看来命不久矣。
“呵,看来父亲大人已经解决了源头,”夜陆生在风中微笑,红线缭乱的舞动在周身和脸上,“那么,我们也不能落后了。”
夜陆生将全身的红线在空中缠就了一个巨大的牢笼,将整个街区囚锁在里面,然后收紧了牢笼,像一朵盛开的昙花合拢了花瓣。
“明镜止水·弦杀囚笼。”
整条街区的肉块都被聚拢了起来,燃起了冲天的大火,火焰中不断发出哀鸣之音,终于化作灰烬,消失不存。
收拾完肉块,夜陆生解除了鬼缠,首无从一片红色墨烟之中出现,半跪在了地上,夜陆生扶起了他:“怎么样?”
“还好,就是有些脱力。”首无回答。
“能走吗?”
“能,我们直接赶到了鲤伴所在的地方就是了。”
山本骷髅所在地,鲤伴解除了鬼缠,黑田坊从一大团墨影中掉了出来,半晌爬不起来,鲤伴在原地休息了一会儿,奴良组的各位就赶过来了。
青田坊大哭着喊道:“首领!下次不要冲在最前面啦!你如果冲在最前面,我们也只能紧随你的后面啦。”
鲤伴被青田坊摇晃的快要吐了:“住手!不要摇了!你们那边的情况如何?”
“差不多都肃清了!”鸦天狗飞过来,“还有那边的街区,不知怎么回事发起了好大的火,看起来很像明镜止水······”
鸦天狗话未说完,夜陆生扶着首无过来了,首无一条胳膊搭在夜陆生脖子上,两个人都是灰头土脸的:“哟,大家都在啊!看来战局结束啦?”
“陆生,首无,你们从那边过来的?”鲤伴抬头问,“这么说那边的动静是你们干的?”
“如果你是问那边肃清没有,我可以告诉你,是我们干的,已经肃清那些恶心的肉块了。”首无有气无力的笑道。
“干得不错,对了,给你们介绍一下新成员吧,”鲤伴笑道,“我已经和黑田坊喝过交杯酒了。”
相对于其他人的敬惊讶,夜陆生毫不意外的笑着祝贺。
黑田坊满脸不爽的表示自己没答应加入奴良组,却被鲤伴笑着无视了。
回到奴良家已经天明了,各位妖怪举行了盛大的庆祝宴会,陆生被灌了好几杯妖铭酒,好不容易才钻出人群跑到外面透气。
他出来不久,鲤伴也跟着出来了。
“哟,酒量不好啊。”鲤伴说。
“在我的时代,十八岁以前是不许喝酒的。”陆生说。
“我听首无说了,你已经学会使用鬼缠了?”鲤伴笑着说。
“嗯,当初差点没被牛鬼杀了。”陆生吐槽。
“牛鬼啊,我那位义兄一直都是铁面无私的。”鲤伴笑着说,“我竟然会把你交给他来训练。”
陆生愣了愣,低头不语,良久说道:“小孩子如果一直被宠爱着,是永远成不了大器的。”
“那么你经历了什么才能在十三四岁的时候掌握鬼缠?”鲤伴问,“你的妖术,你的刀法,都是千锤百炼的,如果我还在,我的孩子怎么会经历这么多不幸?”
陆生愣住了。
“陆生,在你的时代,我到底怎么了?”鲤伴问。
陆生低头不语。
“我是不是······不在了?”鲤伴问。
“抱歉,父亲大人,全都怪我······”陆生垂下头,流下了泪水。
鲤伴默然无语,终是不忍心再问了,走近陆生,将他的头放在自己膝盖上,抚摸他的头发:“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相信你。”
陆生流着眼泪将那个在奴良神社徘徊的小女孩告诉了鲤伴,最后说:“不论如何,我都不能原谅我自己,这是我最大的罪孽,父亲大人,我一定会用我的全部挽回我曾经的罪行。”
鲤伴惊讶的看着陆生:“不,陆生,你肯定没告诉我全部,你自己也说你是被控制了,那何必在给自己施加多余的负担呢?你是不是打算要做什么?是不是因为这些事,你才有了这次的江户一行?”
陆生惊讶的看着鲤伴半晌无语。
鲤伴叹了口气,将陆生揽在怀里两人在阳光下面坐了许久,陆生开口说:“这次的事情了了,我也该回去了。”
“回哪儿?”鲤伴愕然问道,却突然明白了陆生说的是什么,“你要去寻找那个‘道路’了?”
“是的,我要回未来了。”陆生坚定的说。
鲤伴注视他良久,终于说到:“那就走吧,一定要平安无事,我会在这里等候你出生。”
陆生扬起笑脸伸出右手:“说定了。”
“定了。”鲤伴和他击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