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氧气》格棂

3、墨华第一日

　　周镜予高中二年级时因父亲的工作调动转学到墨华中学。
　　选择这所学校的原因，父亲在书房很认真地告诉她，墨华不是一所普通的中学。
　　A市著名的贵族中学。之所以贵族，只因里面的学生只有三种，一是权望子弟，出身于官家或名门望族，二是富家子弟，家中产业富足，三是成绩优异，在A市居于前茅，作为墨华中学学习部门的中流砥柱。
　　周镜予父亲跻身官场，但不过也只是区区小官，她能进报墨华，因为她的学业足够优秀。
　　“镜予，爸爸不想给你太多压力，但是在墨华，你要做的不只是学习，官场复杂，升迁绝非易事，墨华的子弟都不是寻常人，你需要做爸爸的眼睛。”父亲的原话。
　　她只觉得，在墨华的生活，不会容易了。

　　墨华坐落在A市最繁华的地段，在一众中学里算是建筑非凡。
　　新学期开学已有一月之久。教务处的老师领着她去办了各种手续，然后让她去班主任办公室，新的班主任会带她到班。
　　她说了谢谢，微微欠身后朝教室办公楼方向走去。
　　途中经过一个花房，扑鼻的花香不禁让她停住脚步。周镜予爱花，极爱。于是一下子忘了要到班的事移步朝花房走去也有理可循。
　　花房的门并没锁，她心中一喜。
　　“盛格祾，你该知道，我喜欢的是你不是秦非。”周镜予准备推门进去，却被里面突然传出的女声拦住了步子。
　　“苏里，即使我对你有意，秦非还是我最好的朋友，何况，我对你，从无男女之意。”男生回应，话语冰冷拒人于千里之外，不留一丝余地将女孩的告白变为笑话。
　　看来是一出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戏，周镜予一下便没了看花的兴致，转身准备离开。
　　有时候她真怀疑，偶像剧的情节不是编剧的天马行空，而是来源于真实生活。
　　她手上戴着的银铃与花房的门相撞，声音清脆，清脆到突兀。
　　“谁在外面偷听？”被拒绝的女生唯恐被发现狼狈之事立即质问。
　　周镜予若这时候离开反倒显得心虚。她轻轻推开门，走进花房。
　　“对不起，我只是想来花房参观，无意打扰你们。”此刻得以清晰看见两个人的模样。女生穿着校服，上衣下裙，略施粉黛，在清汤挂面的高中来说，会打扮的女生可以称作漂亮。只是她此刻直直盯着周镜予，面目不善。而她背后的男生被挡着，看不清晰，他好像坐在什么上，却依然能与站着的女生齐高。
　　“你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外校人员不可随意进入，你是怎么进来的。”周镜予没穿校服，被面前的女生当成了外来不安分人员，她咄咄逼人的样子想必是将从男生那里受的气悉数发泄在了周镜予身上。
　　但是周镜予不是逆来顺受之人，她不喜被城门失火殃及之事。
　　“我今天刚转来墨华，本想着这样有名的学校该是有别校没有的风雅，只是初来就撞上这样尴尬的事实在不幸运。你们的空间我就不打扰了，二位慢慢沟通。”用词没有直接尖锐之处，却处处透着对女生的同情，那恰恰应该是她最厌恶的。
　　说完也不给对方反击的时间，转身离开花房。
　　周镜予也不担心女生会追出来，毕竟，那个男生还在。
　　哥哥说得对，墨华这种学校，学生的成分复杂了，性格也不会简单。那个女生满身的骄傲，大概也不过来自于家庭的庇护吧。

　　等到班主任将她带到班上时，已是临近下课时间。
　　“同学们，今天有个新同学转来我们班，大家欢迎。”
　　她缓缓走上讲台，台下一片细语声。
　　“她真好看，比许弥七还好看哎，我们班这回也能出个校花了。”
　　“长得好看有什么用，许弥七的背景可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
　　女生的对话。
　　“转学生超正哎，就喜欢这种不食烟火的清纯妹。”
　　“好久没这么赏心悦目过了。”
　　男生的对话。
　　周镜予从粉笔盒里拿出一小截粉笔，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我靠，字写得这么好，还是才女。”
　　小时候被父亲迫着练了多年的毛笔字，大概就是为了在这种时候引人赞叹吧。父亲实在良苦用心。
　　“大家好，我叫周镜予，请多多指教。”语气平淡，察觉不出任何感情，和她平淡的表情如出一辙。她猜大概一部分女生在闲聊提起她的时候会说，她虽然长得美可是脾气冷冰冰，不是个好相处的人。
　　早就习惯了这种看法，所以她也不会为所动。
　　下课铃一响，教室里就越发骚动起来。有人不时向周镜予投来目光，她低头看书无动于衷。旁边的女生也就是她的同桌，从她进教室开始就趴在桌子上睡觉，这会儿依然没有一点要醒来的预兆。
　　“转学生，我们中午要去食堂四楼吃烤鱼，你来吗？”有女生过来向她抛出橄榄枝，周镜予抬眼看见她身后那一圈人，明白过来原来事想拉她入小团体。
　　正欲出口拒绝。
　　“一边儿去，我同桌中午不和我吃饭和你们吃哪门子的鱼？脑子被门夹了？”一直睡着的同桌终于抬起头，抛出一句话，将对面的女生气得嘴都快歪了却不敢回击愤愤离去。
　　周镜予扭头看，是一个短发妹子，有着男生的率性，察觉到她正看她竟出手把她的头扭回原位。
　　“看什么看，没看过美女啊，看你的书，等我睡饱了一起吃饭”
　　也没问问她愿不愿意？
　　她觉得好笑，再看她的时候她已经又倒下了。
　　似乎是一个有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