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乱舞]三千世界（乙女向，all审）》海间

7、第三章

　　巨轮劈开海面，在它驶过的地方留下了一道绵长的、泛着白色泡沫的水痕。不知名的水鸟盘旋在低空，萤丸单手抱着山田爱理的肩，出神地看着眼前新鲜无比的一切。太阳渐渐西沉，发出了不再刺眼的橙红色光芒，连同海平面附近的云霞也染上了淡淡的一层。
　　忽然间，他感到肩上的人动了动，然后看到她的眼睫毛颤了几下。山田爱理慢慢睁开双眼，等看到眼前的景象时，吃惊地“啊”了出来。萤丸等她直起身子，开始活动已经彻底僵掉的肩膀和手臂，口中发出了吃痛声。
　　“不好意思！我睡了多久？！”她摁上了他的肩，“很疼吗？忍着点，我来帮你按——。”
　　“啊等等等等等痛痛痛痛——”萤丸摇晃着身体，脸上的表情十分夸张。她停下了，一脸歉意地望着他。
　　“其实没那么疼，就是有些——酸。”他屈伸了几下手臂，关节发出了明显的咯咯声。
　　“我来用灵力试试……呃，虽然是没带手入的器具和材料啦……”山田爱理刚想集聚力量，萤丸就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好了！恢复完毕！”
　　“这么快就好了？”她将信将疑地问道。
　　“对啊，你可别小看了我呀！”他环抱手臂，眯起了眼睛。夕阳两人的影子拖得很长，她用手捋了捋被海风吹乱的头发，然后挡在眼帘上，看向熔金的落日。
　　“我想去船头。”山田爱理喃喃说道，“虽然错过时间啦……但是，还是想去看看！”
　　“那走吧！”萤丸应道。他们趁没人注意，跳过道道索子，绕过桅杆，一步一滑地偷偷溜到巨轮的最前方。机器响亮的轰鸣声和波浪的哗哗声震耳欲聋，强大的气流将她的裙子吹得紧紧裹在腿上，压迫得她几乎不能呼吸。

　　就是这里，她最喜爱的那个镜头拍摄于此，心心念念想着一定要重复的那句话——萤丸站在她身后，双手握着自己的大太刀的一端，另一端交到山田爱理手中。她握着它，然后尽量直起身子，努力与呼啸的海风对抗着。
　　碎裂的金色镀在广袤的、一望无际的大海上，空中缀着鳞片一样的浮云。她闭上了眼睛，颠簸的海浪让她脚底发虚，再多踏出半步就会跌入海中。她深吸了一口气，喊出了酝酿已久的、电影中那句令她印象深刻的话：

　　“我是——世界之王！”
　　“我还要成为——最厉害的审神者！哎哟喂呀——”

　　似乎是碰到了巨大的横浪，她脚下没站稳，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倒。这时，她被他拦腰抱起，两人带着大太刀一并向后摔倒了。她撑起身子，在她身下的萤丸嘘了一口气：“你也小心一点呀，摔下去的话，就算有灵力也好麻烦的。”
　　“谢谢你啦！”她嘿嘿一笑，往旁边一滚，坐了起来，“刚才兴奋过头没抓牢。你要不要玩儿？”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她，手指在金属板上画了几个圈圈：“还是不要试了，你的平衡性不行，万一真的掉下去就糟了。”
　　“诶，你不喜欢这个镜头吗？比如说，‘我是——最厉害的大太刀，阿苏神社的萤丸，参上！’这种？”她兴致勃勃地帮他设计起了台词。
　　发现两人在想复原的场景上讨论岔了的萤丸一时语塞，摸了摸鼻子，然后问道：“对了，你有没有觉得从刚才起轮船在减速？”
　　“嗯，确实晃得厉害……啊我想起来了！马上要在一个码头停靠，明天还要再停泊一次——不过都没我们什么事，切记不要下船就是。”
　　萤丸“噢”了一声。山田爱理见他有些沉闷，说道：“那要不我们去吃饭？现在应该可以去蹭晚饭了，希望他们别注意到我们。”
　　“我还不饿。”他笑了笑。
　　“也行，其实我也不太饿——话说回来……平衡性被你看不起的感觉真差劲，感觉又离‘伟大的审神者’远了一步……”山田爱理有点沮丧地低下了头。他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两人坐在那里看了一会儿夕阳和海景，然后起身往甲板那里走。萤丸先从高台上跳了下去，然后伸出胳膊，将山田爱理抱了下来。
　　“这就是长高的好处之一。”他一边说，一边领着她向过道走去。山田爱理从电影上看到头等舱的规规矩矩的晚宴，心里先入为主，对那气氛很不喜欢。虽然有灵力加持，旁人决计看不出，她也不愿意在那里吃饭。考虑到两人现在的穿着打扮，萤丸拉着她去了二等舱的餐饮室。

　　使不惯刀叉的他们挑了个角落坐下，该用手时都毫无负担地直接用了手。在这么做的时候，山田爱理与萤丸分别将头脑里喋喋不休的加州清光和明石国行撇到了一边。他俩从未尝试过这些异域风情的菜式，每样都吃了一点，很快就饱了。
　　“我们去下面看看，然后去头等舱的公共休息室过夜。”用完晚饭后，山田爱理建议道。
　　“好啊。”萤丸用餐巾擦了擦嘴，背起了靠在椅子边的大太刀。因为觉得拿着累赘，她消去了阳伞，将小皮箱幻化成一个手袋套到自己的胳膊上。进餐过程中她小心地用灵力模糊了他们的存在，好在也没人特别注意到他们。这里的氛围舒缓轻快，如果不是任务在身，她是很愿意多留一会儿的。
　　“审神者，你觉得他们会来这里捣乱？”他站在她身后。天已经黑了，星星在夜空中闪耀。凭借对构造图的记忆，山田爱理推测道：“泰坦尼克号上一共有25台双端锅炉，4台单端锅炉，如果想要使这艘船不正常地沉没的话，最快捷的方法就是破坏这里……”
　　“他们也许已经混进来了，也许要等到明天，也许要到最后一刻才出现，”萤丸警惕地望向四周，“嗯……侦察范围里倒是没有暗堕刀的动静。不过，我在这方面的能力也很有限，你要是不放心的话，我们最好在今天结束前沿着船舱绕一圈。”
　　“反正没什么事，那就到处转转呗。”山田爱理一口答应了下来。目前周围一切正常，巡视的船员也很谨慎。两人没走近，而是装作散步的乘客倚靠在栏杆边。不一会儿就有人过来，请他们移步到其他地方休息。
　　“除了锅炉室以外，我能想到的就是密封舱了。没有灵力的东西一般是无法直接传送回来的，所以，想要单纯地凭一己之力炸沉或者凿沉这条船，就算是历史修正主义者也不太现实，”她一路走，一路分析道，“还有，最重要的就是撞上冰山的前几个小时，我们必须呆在舰桥附近，他们最有可能在那儿下手。”

　　音乐声、吵闹声和笑声隔着门缝和长廊都能听得到，那是属于夜晚的纵情欢乐的聚会。萤丸望着山田爱理严肃的小脸，点了点头。

　　“当然啦，”她换了一种相对轻松的语气，“这趟任务还是很有趣的，毕竟是在船上嘛，闲下来的时候还是可以放松一下的……时时刻刻都保持高度紧张的话，我们俩的神经也会受不了。”
　　离两人最近的一道门忽然被打开了，山田爱理迅速将一道灵符扣在手上，萤丸转身挡住了她，不让来者瞧见。只见一个喝得醉醺醺的男人叽哩哇啦地嚷着胡话，络腮胡子上的脸颊红得发亮。他对每一个看见到人都傻笑着，然后摇摇晃晃地朝他们所在的反方向走去。
　　“只是一个普通醉汉而已，快把那个收起来吧，”他忍着笑低声劝道，“还有，你也别太紧张啦！”
　　她将灵符塞进袋子里，吐了吐舌头。坐上了升降梯，在灵力的伪装下两人一路畅通无阻。头等舱的富丽堂皇让山田爱理看得眼花：墙上精细繁复的美丽木雕，脚下厚及脚背的柔软手工编织毯，头顶造型各异的精巧吊灯。一幅幅装裱精美的漂亮油画描绘了各种场景，有自然风光，有人物肖像，有宗教传说。虽然只是一间休息室，里面的摆设既有宽敞结实的木雕椅子，也有流线型的印花长沙发，还有仿路易十五时期的法式座椅。服务生站得笔直，见他们进来了，微微欠身问好。
　　“我们……挑个地方坐下？”她看到了桌上一套色彩鲜艳、造型优雅的彩瓷茶具，忍不住又拉了拉萤丸的袖子，“这个真好看，本丸里都没有这么漂亮的。”
　　“我们的本丸……确实被比下去了。”萤丸左看右看，吐露出了真心话。
　　“是呀。”山田爱理不由得附和道。和室的清淡布置被如此浓妆艳抹的风格一洗，几乎什么都不剩了。
　　很好闻的香味漂浮在空中，不是源自食物，而是某种浓烈的熏香。对着殷勤服务的侍者，她犹豫了一秒，让他去拿一些点心和茶。
　　半个身子都陷进了软绵绵的沙发里，她闭上了眼睛，舒服得简直立刻就能睡着。壁炉里燃烧的火焰将周围烘烤得暖洋洋的，炉火周围放置的一圈椅子上也坐了两三个人，正在谈着什么。萤丸单手握着顿在地上的大太刀，望着他的审神者：“你困了吗？”
　　“确实有点儿，”山田爱理用力拍打了几下自己的脸颊，“没关系，我们坐一会儿就走，还没巡查全船呢。”
　　他看到她眼中的困意，按住了想站起来的她：“你在这里呆着，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
　　“不行。万一你出了什么事情呢？我可不会让你一个人去冒险！”她断然拒绝了。服务生还没回来，山田爱理拽着一言不发的萤丸，义无反顾地朝门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