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纪事》咬文先生

5、第 5 章 要军训了

　　入学后还没好好了解班里的情况就得准备军训了，由于老师说军训回来后再来考察班里同学的情况再来选举班干部，在选择军训基地这个问题上，各个同学意见不一，闹闹哄哄的没个人主持，弄得班主任也很头疼。
　　这时候，李远一这个话多人缘好的作用就凸显出来了。
　　只见他双手撑在讲台上，表情一脸凝重得看着台下讨论的同学们。
　　“请大家静一下！我提议去雁洋德育军训基地，学校以后可以天天待着，这个机会很难得，咱去那边还可以带相机，就当是玩了。况且我问过五班、六班和八班的人了，他们百分之六十的人都赞同去雁洋。”
　　底下的人又议论声一片。罗洛在心里啧了一下，没想到李远一这小子不仅在班里熟的那么快，这串班混脸熟的能力也是日渐增长啊。
　　坐在罗洛隔组上一级的男生顶着西瓜头推了下眼镜，他不赞同地摇头说道：“好玩是好玩，但来回那么麻烦，说不定要出路费。”
　　他的胖同桌也附和道：“而且我听说那里是集体浴室，男女浴室也只隔一扇厚厚的墙......”
　　“噗嗤！你哪里听说男女浴室只隔一扇墙的传说啊？”坐在西瓜头男生上张桌的一个女孩子忍不住吐槽，“集体浴室怕毛啊，难道你是因为身材不好脱光怕被人笑？又或者......你是基佬啊哈哈？”
　　全班哄然一笑。
　　“你！”那位胖同学被这么一说，脸都气红了，一只手指微颤地指着女孩子，却说不出什么更犀利的语言来将回去：“小妹子，说话就说话，你怎么能这么带刺啊！”
　　“哎呀哎呀，”坐在他上方的那个妹子一脸无奈样，轻描淡写得用手拨下胖同学的手指，“开个玩笑呢，淡定淡定，我没有撩你的意思。”（这里的人说的撩通指欺负人、惹人的意思）
　　胖同学听罢则表示翻了个白眼。
　　关于到底决定去哪里军训的问题，同学们的议论还在继续。
　　最后，李远一用了最古老的方法——投票决定。
　　还真是古老又简单粗暴啊。罗洛看了看周围同学打闹成一片和同桌开始互相谈话交流的样子，觉得有点孤单，再看看旁边空缺的位置，忍不住想他的同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班主任在第一节课上就有讲到，这次的军训有点特殊，有一个男同学和两个女同学身体不好，在医院里开了体检单跟学校请示不能来军训，这样一来半个月后才有来学校。
　　班里有这么多“林黛玉”级别的学生，其它同学表示冷漠脸，不想来就不想来呗，这么多借口谁信，都是关系户的可恨啊，然后又在底下偷偷议论起这个学校哪班的暴发户子女比较多，哪班多是分配到一起的学习一般踏着分数线来的学生......
　　歪楼后，大家对班里另外三个同学的好奇度就慢慢淡下来了，只有罗洛和另外两个孤桌人表示有点淡淡的忧伤。
　　直到下午。发完课本，老师说回去准备下军训用品，明天就出发的时候，下课铃响起，大家一蜂窝得溜出教室。女孩子结伴着捧着书讨论去哪家精品店买书皮，男孩子就随便点把书塞进书包三三两两去饭堂的去饭堂，打篮球的打篮球去了。
　　“嗨，那个罗洛！”
　　听到有人叫自己，罗洛回头，就看到自己的舍友们聚在一起了，叫自己那个人高马大的男生抱着篮球，和几个男生一脸笑意的跑过来。
　　在此之前，罗洛都了解到了他的舍友都是梅州来自不同的地方的人。除了他和李远一都是南口瑶上的，还有来自于兴宁的孙岩，平远的刘存飞，深圳转读的丘陈逸，还有一个他们中唯一算是“城里人”的张小斌来自梅江区。
　　人高马大的孙岩复读了一年才考上了东中，是这群人中年纪最大的。
　　体型最小的是张小斌，身高还没发育好的他才一米六，再加上他的娃娃脸，显得整个人都有点孩子气，和孙岩站在一起，两人简直就像父子！惹得大家对他的第一印象就是以后得对他照顾三分。但这一形象没维持多久，昨天几个同学拎着几个箱子站在楼下热成狗的时候，张小斌一把把几个箱子扛在肩上蹭蹭蹭的跑上了楼。
　　大家对张小斌这神力服了，纷纷喊着“斌哥看不出来啊”“得叫你大斌啊”的话又让张小斌红脸了。众人皆感叹真是人不貌相啊。
　　李远一一时兴起，说在军训前去外面吃顿好的，又能加深感情，大家举手赞成，罗洛一行人便在学校附近找了个饭馆。
　　由于明天还要打起精神，孙岩提议的来一打啤酒助兴在大家强烈的抗拒下放弃了。但并不能减掉大家此时的气氛。
　　饭桌上，一伙人操着不同口音的客家话，相互调侃取笑。
　　丘陈逸能听懂客家话，但不怎么会说，于是跟大家交流都是他说普通话，大家说客家话的，众人给他取了个外号叫“转译机”。据说丘陈逸的爸爸是梅州人，但是他妈妈是外地人，跟着他爸爸去深圳打工，看到儿子学习不错，不想让儿子因为父母工作奔波所以又回到梅城里做点小生意，这样一家人就能有个安心住所了。丘陈逸介绍完后，让罗洛很是羡慕他能有这样的家。
　　孙岩人高大，声也大：“老实说，我之前来这里读书还担心来着，听说梅县人很吊，看不起周边县城人，还说！还说兴宁人都是兴宁蛙！”
　　“噗嗤！”众人哄笑，李远一更是夸张地揽着罗洛的肩膀捶桌狂笑，看到孙岩脸红红得看着大家灌了一瓶雪碧，罗洛也忍不住以拳捂嘴，笑的胃疼。
　　刘存飞就是那个顶着西瓜头戴眼镜的男生，闻言笑完以后也忍不住说了一句：“这有什么，我有个初中同学是蕉岭的，昨天他还跟我说梅县人以为他家那边都是种蕉的，还说如果要回家记得帮他们带两斤蕉来。”
　　众人又是笑作一团。
　　“怎么说呢......”丘陈逸摸下巴思考,”洛仔、李远二和大斌的客家话听起来比较斯文，音比较直。而孙岩和存飞的口音多了点转音的感觉。”
　　李远一和张小斌：“......”
　　罗洛看着他们一脸怨念的盯着丘陈逸，忍不住道：“怎么了？”
　　李远一愤愤地指着夹菜吃的丘陈逸：“转译机，不就是给你取了个外号吗还带反击的，李远二？大斌？什么玩意儿？还有自来熟的不要跟着我叫罗洛洛仔啊！”
　　张小斌表示赞同点头。
　　丘陈逸嚼着吃菜望天，无视了他们一会后看到一盘鸡腿端上来，忙给自己夹了个看相最好最大的到自己碗里，还顺便给其它三人夹了个。于是两个人嗷嗷叫着去抢菜。
　　众人聊得高兴，罗洛自斟一杯可乐，道：“各位，今后三年还请大家多多指教，这杯我干了，你们随意。”
　　孙岩也豪迈端茶道：“从今以后都是兄弟了，你放心！”
　　刘存飞：“一个寝室的客气啥！”
　　张小斌：“就是，相互照顾是应该的。”
　　李远一：“今后我们有福同享！”
　　丘陈逸：“有难同当！”
　　众人：“哈哈哈……”

　　几个少年建立初期友谊，很快称兄道弟，混作一团。一席茶饭作罢，孙岩嚷着说最是遗憾没有酒，像他那里每个人都用大碗喝酒，吹嘘着他喝三碗白的都不会倒！照旧耳根目明！
　　众人于是又一番劝来日有机会，几个人凑着钱把饭钱AA付了。
　　回去的路上大家边邀着肩膀边吹着各自的风光往事。
　　来东山凭实力考上的，大都是肯努力且有一定的学习天赋，各个都能算上当时初中的学霸了。比如说孙岩，从小到大在学校名列第一，家里的墙壁都被各种奖状铺满了。但他的最爱和志向是打篮球，偶像是科比，目标是走进奥运，成为一个篮球明星。
　　学习上这一点和罗洛很像，志向上和李远一一致，谈起篮球的魅力和对其的执着热爱，两人相见恨晚，当场成为知己，到最后幼稚地争论着是樱木花道厉害还是流川枫更酷。
　　丘陈逸的数学很厉害，课余参加了很多奥数赛，还拿过全国的名次奖项。
　　张小斌看起来人小，却练过跆拳道，力气可以跟孙岩一比高就了，而且他很会弹吉他。
　　谈及理想，刘存飞的目标是......好好读书，将来考上清华或北大。
　　当他说出来的时候，大家诡异的沉默了一下，丘陈逸拍拍他的肩膀道：“志向很理想，很现实。”
　　刘存飞一抹脸上的汗，大手一挥：“还没说完呢，考上大学后，我就要当一个大商人，赚很多很多钱，将来发达的时候我罩你们！”
　　“哦。”看到五人一致的反应，刘存飞面无表情了一瞬，“看不起哥，揍你们哦。”然后龇牙咧嘴地准备扑人，却被孙岩一拳挡了下来，“来啊追我啊，我有急支糖浆哈哈哈......”
　　“我？我将来是要当官的，检察官牛逼不？以后我专捉腐败漏税的奸官商人！刘存飞同学，你要小心了哈哈哈......”李远一嘴贱症一犯，又开始胡说乱侃了，引得刘存飞忍不住对他一顿打。
　　罗洛嘴角含着淡淡的笑，看着他们打闹。丘陈逸忍不住问道：“洛仔，你的理想是什么呢？以后想干嘛？”
　　罗洛愣了一下：“其实我没想好......先考上好的大学再说吧，说不定我几年后的想法又变了。”
　　“喂洛仔，你的比刘存飞还平淡啊！”李远一躲过刘存飞的拳头，笑嘻嘻地凑过来。
　　罗洛闻言忍不住笑了一下，“是啊，我的理想就这么简单，一步一步看变化再选择，想多了我会伤脑筋。”
　　几个人顿时露出赞同的神情。
　　梦想啊，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还太遥远了，空有抱负口说大话也没用，只能朝着目标一步一步来前进，才可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的机会。

　　回到宿舍，大家便着手开始收拾背包准备明天下午的行程。而刘存飞则苦恼地看着床上床下满满的生活用品，哀嚎道：“烦死了，我东西还那么多怎么收拾，我爸妈真是的，有用的没用的都买了往我这里塞！”
　　昨日在一家人的陪同下来东中报到，原本还空荡荡的宿舍今天就塞满了他的杂物。
　　一个大箱子的衣服，薄被厚被，够整个宿舍用三年的蚊香，水桶脸盆，两个崭新的热水瓶，排插，烧水的热水插，能架在床上的便携式小桌，熄灯后应急的小台灯，小电风扇……
　　“你的装备真齐全。”罗洛笑道。
　　刘存飞：“都是我妈买的，我妈还给你们带了好多姜糖，都是手工做的，来尝尝。”说着就从那乱扑扑的床上翻出几包糖给大家分了。
　　孙岩简单弄好包后就帮着大家打扫宿舍，闻言一脸鄙视：“你小子身在福中不知福啊，我们都没有父母亲自送呢。”
　　刘存飞痛苦道：“你们不知道他们什么都要管，现在我终于自由了！从小我就想着我要是住校多好，现在终于实现了！美好的在校生活我来了！”
　　后来，刘存飞的这番话、对接下来的军训及学无止境的在校生活的憧憬，在不久后每当想家的深夜他就会起来啪啪啪的打自己的脸以表示后悔。

　　第二日举行新生介绍会，起早遵循学校制度六点开始到操场跑道跑步后，孙岩和李远一差点饿到虚脱在操场上。
　　“我不行了，肚子什么都没有就训练，不要告诉我军训也会是这样子！”李远一一脸生无可恋，看他实在是弱爆了的样子，罗洛无语的架起他的胳膊。
　　孙岩同样也快哭了：“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
　　丘陈逸用手推了下眼镜淡淡道：“才1500米，至于吗？”
　　张小斌和刘存飞也不禁鄙视斜眼道：“亏你两还喜欢篮球，天哪我都不想想象你们打篮球有多逊的样子。”
　　罗洛凝重地拍拍李远一的肩膀道：“多锻炼多跑步才能防肾亏。”
　　李远一：“......”
　　孙岩：“......”
　　他们竟无言以对。

　　吃完早餐后，各个班级依次站在偌大的操场上听了一场两小时校长、副校长、学生代表连续炮轰的东中精神“洗脑会”，在座学生群情激昂。
　　然后学生会分组带新生逛校园自由活动。除了逛逛周边的校园环境外，师兄师姐还特地带新生们来到高三教学楼里感受下这里的学习气氛，又带着他们到校园板报站那里介绍以往现在出了很多厉害的师兄师姐，拿了什么奖学金去年高考名校录取率有多高，鼓励大家把荣誉接下去云云。
　　在路过学校图书馆时，师姐也会传授如何快速有效地找到自己想要的参考资料和辅导书，哪家店里卖的试卷很齐全等等；经过体育馆，师兄会介绍各场馆的开放时间，运动器材的租借等事宜。
　　一路上师兄师姐们兴奋地介绍着食堂的各种小秘密，食堂哪个窗烧的菜好吃又实惠，哪个窗的师傅打菜时经常“手抖”......他们热情的态度和精彩的演说总是让初来乍到的新生们钦慕向往。
　　中午吃完饭午休了一会，宿管便通知新生们准备行李坐车前往雁洋军训基地，留在本校的则下午开劳动课，明天统一时间大家一起正式军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