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域》两条猫

2、奇怪的梦境 “知秋..

　　“知秋......知秋......”声音飘渺虚无，听不真切。
　　谁？是谁在喊他？程知秋记得自己洗完澡就上床睡觉了，可现在是哪里？
　　周围入眼一片白茫茫，雾气弥漫。脚下平整柔软，只听那呼唤自己的声音越来越近了。
　　“程知秋......知秋......知秋......”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饱满，一开始冷淡平静，往后却是越来越浓烈，声声回荡在耳边。
　　“你是谁！我在哪里？！”程知秋追着那声音问道。
　　那声音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知秋......知秋......”宛如情人间的低喃，好像有个无形的人徘徊在他身旁，伏贴在他耳边。
　　明明这里不冷，可他听见这这些低喃，无端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再次询问无果后，便拔腿狂奔，想要跑出这里。
　　身后的声音紧随其后，程知秋只恨自己没有多长两条腿逃离这个奇怪的地方，逃离这身后奇怪的声音。
　　忽然间脚下一软，像是白茫茫的大地破了一个大洞。他没有丝毫防备的跌了下去掉进一个水潭中，潭水冰冷异常，这让身为北方旱鸭子的程知秋异常恐惧，呛了好几口水，拼命地挣扎了几下始终摸不到可以稳住自己的物体，不过一会就无力的往潭底沉落下去。
　　这时有个模糊不清的身影飞快的游向自己。
　　他想做什么？？？昏昏沉沉的程知秋这样想着，面目模糊的人影游到他身边，揽住他的腰歪头吻了过来。
　　“唔......”一串气泡从两人之间浮了上去。
　　程知秋惊讶的瞪大了双眼，努力想看清这个人的模样。可无奈自己四肢酸软，眼睛在水中时间长了刺痛发红，即使挣扎着也没脱离这个人的怀抱。
　　那人渡完了气，也不管程知秋像小猫一样的挣扎，一只手紧紧的抱住他往上游去。
　　从水下到水面的一瞬间，氧气灌进胸腔里，程知秋此刻从未觉得活着是如此的美好。
　　那个人带着他向岸边游去，温热的呼气喷洒在他的耳边，仿佛在告诉自己是个活人。
　　而程知秋现在只想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还顺带感激的对着这个救命恩人一笑，虽然自己转头不方便。
　　脚踩实地的感觉真是太踏实了，刚想转身对着救命恩人说点什么，一张嘴就吐出好几股清水，直到一会过后才感觉意识完全回到身体里：“谢谢你救了我，这里是哪里？”
　　那人背对着他站在水边，唤道：“知秋，我终于找到你了。”
　　程知秋顿时惊在原地，这明明就是追他落水的那个声音啊：“你究竟是谁，你是怎么认识我的！”
　　“知秋，我终于找到你了。”那人转过身来，程知秋只觉得这人的脸上有一团雾气一般，让人看不清他的长相。
　　这古怪的地方和古怪的人让程知秋心生退意，见这人不答话，转身想跑。
　　可这人不知会什么妖术，瞬间站在他面前被扑了个满怀：“知秋啊。”

　　程知秋猛地向后挣扎，满身大汗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闭着眼低低喘息许久，身下柔软的床铺唤回了自己的神智。自己还在家里的卧室内，屋子里黑漆漆一片，落地窗帘缝隙中漏出些许微光。
　　这时放在床头柜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翻身摸到手机，摁掉吵个不停的闹铃，便下床向窗帘走出，没关闭的手机页面上显示着5:10分。
　　“哗——”随着窗帘的拉开，屋外的第一缕晨光争先恐后的涌入房间里，原本黑暗的房间瞬间变得明亮起来，清新的晨风也扑面吹拂。
　　看着眼前熟悉的街景，楼下已经开业忙碌的早餐店，程知秋再想到那个古怪的人只觉得恍如隔世。
　　身上的汗被清爽的晨风一吹，倒也不算黏腻的让人无法忍受。
　　擦干脸上的水渍后，他撑着面池，看着镜中的自己：“不过是个奇怪的梦而已。”转身来到玄关处换鞋准备出门，“爸妈，我出门晨跑啦！”

　　程知秋生活的这片区域是个老城区，楼下各种铺子都有，大清早就开始人来人往了。路边早餐店的蒸笼一打开，水气弥漫，伴着行人的交谈声，热闹充实的一天又开始了。
　　“小秋啊，吃过早饭了吗？”早餐铺子里的老人家问道。
　　“还没呢，赵奶奶。”程知秋停下向前跑的脚步，换做原地慢跑，“我待会跑完再吃。吴兵哥回来了吗？”
　　赵奶奶一家是程知秋的邻居了，楼上楼下住了二十几年。吴兵和程知秋也是同病相怜，先是4、5岁没了爸爸，十多岁又没了妈妈，两个老人家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拉扯独孙长大。
　　吴兵高考不顺利，在本市读了个大专就去外地打工了，辛苦打拼六七年，直到前几年手里有点钱了夫妻俩凑一凑，在外省开了个大超市，这才两个月回来一趟住个三五天孝敬两位老人家。
　　本来吴兵夫妻俩打算把老两口接过去长住的，无奈他家老头脾气又臭又固执还认地方，死活不去外乡，美其名曰念旧思乡，于是老妻也只能常陪身边。
　　老人一听到别人问起她的好孙子，眼睛都开心的眯成了一条缝：“还没呢，说是中午就到，这次还说是把大宝小宝都带回来了。”
　　“那敢情好，这样一大家子都能多陪您几天热闹热闹。”
　　“小秋啊，那晚上你来奶奶家吃饭吧，也就多一双筷子的事。兵兵快一年没见过你了，他也有话跟你聊呢。”
　　“我也想啊，可今天学校有我的晚课，要9点才结束呢，我回来都快10点了，要不明天吧，我下课早点。”
　　“哦......那就明天吧。”赵奶奶又悄声道，“你嫂子家表妹也过来了，我帮你看了照片，长头发圆圆的脸圆圆的眼，笑起来还有俩酒窝，你肯定喜欢。”
　　程知秋心中一动，但想到自己现如今的情况，也只能婉言拒绝老人家的好意：“赵奶奶，我现在不着急，您也知道我家的情况，除了这套小两房我也是一无所有了，人家姑娘跟了我，会后悔的......”
　　“怎么这么说自己呢！”赵奶奶没听完就立马打断道，“你是一个大学老师，这还不够荣光吗？年纪又轻，又有本事，长得又排场。你啊，就是眼光太高了，过了年27、8了，像兵兵孩子都有俩了！奶奶跟你说，这过日子的人啊，不能要求她跟天仙一样，不然娶回家供着吗？最好是体体贴贴，真心想要过下去的那种......"
　　程知秋张口想说点什么就又被打断了。
　　“那姑娘看着福气旺，你不要说什么爱情啊什么缘分啊，这些都是唬你们年轻人的，听奶奶的准没错，我还不是和我家那老头子一辈子都过来了？只要她心地好，诚心待你，不比什么强。你妈要是还在，她也想早点抱孙子......”
　　程知秋一看这没完没了的样子，不由得啼笑皆非，立马说道：“赵奶奶，我知道您是为我好，可我快来不及了，我先走了啊！”不等老人家回答，连忙离开。
　　身后的老人家还在锲而不舍：“那我就给你约明天了，你要是不去的话，以后见我面就别跟我打招呼了！”
　　他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像是应承下来了。
　　这时早餐店老板娘探头问道：“吴兵他奶，说什么去哪里呀？”
　　赵奶奶颇为高深的摆手，不谈这个话题：“老板娘，俩青菜包，两杯豆浆，打包带走。”说完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边掏钱一边说道，“再来俩肉包，一杯豆浆，茶叶蛋也来两个。等会小秋回来你就把这给他，问了再讲我买的。”
　　“好嘞，您拿好，一共18块钱，找您2块。”老板娘递过东西，打算装程知秋的那份。
　　“你等他回来再装嘛，凉了吃着胃不好。”
　　“好的嘞，都听您的。”
　　赵奶奶这才心满意足的往家里走去。

　　跑完最后一圈，肚子里直打鼓，看了一下手表刚好六点十分，于是打算买点早点回家边吃边复查今天的课件内容。
　　“程老师啊，不用给钱嘞，拿去吧。”老板娘手脚麻利的装好放在他面前。
　　程知秋看着两个茶叶蛋道：“我没要这些啊。”
　　“吴兵他奶给你买的嘛，拿着吃吧。”
　　程知秋喉咙一梗，话也说不出来。自打父母过世之后，亲戚们都当没有他这个人，逢年过节谁也不想问他好不好。只有吴兵哥和他爷爷奶奶会拉着他一起过节，偶尔还带着下楼喊他去吃饭。多数时候都是婉拒的，除非真的是推不开。他脸皮薄但个性要强，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分花，自然是省之又省，看的知情人吴兵也只觉得他苦。
　　边这样想着上了楼，快速吃完后就开始查看课件，确定两遍无错误后，又去冲了个澡换衣服急忙赶公交。
　　眼看公交车快到站了，紧赶慢赶才追上车。
　　当然，这是公交车司机多等了他十几秒。
　　“程老师，今天慢了点嘞。”司机师傅看了一眼后视镜，启动发车。
　　程知秋看了公交上的时刻表显示7:16分，笑道：“怕出错就多看了几遍课件，没想到差点耽误了。”
　　司机也跟着笑道：“晓东跟我讲，学校要搞什么活动会，报名参加的费用还不低呢，一个人2000块钱。程老师你多多照顾一下我们家晓东，他要是还不懂事，您说的不听，就揍他罚他，不要心软。我和他妈没什么大本事，不求他有多大作为，平平安安的就是福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