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东西》翡冷翠微凉

22、第 22 章

　　小学，叶柔给叔侄俩买了一样的运动鞋。小鹿鹿坐在地上，系鞋带，系一个扣，鞋带还余下好长 ，再系一个扣，系呀，系呀，最后鞋带变成了一串小鞭炮结

　　等着上学的路风，看到了，取笑小鹿鹿，“哈哈，小鞭炮结。不是这样的，我给你系。”

　　给小鹿鹿系好了另一双的鞋带，又解开这个，太麻烦了，司机又在催，快迟到了。

　　俩人赶紧上车，在车上，路风拿着小鹿鹿的运动鞋，专心的解他系的鞭炮结。

　　小鹿鹿光着的一只小脚，踩在另一只脚上。看着他，耐心得等他，终于解完了，给他穿上，系好了结。
　　，
　　。。。。。。。。。

　　他是这个家里毫无心机和目的，对我最好的人，我没办法对他做任何不好的事情。

　　他是第一个知道我和吴宇凡关系的人，单凭他手里有这个视频而没有曝光，可见他对我的心思。

　　不想伤害我。

　　这个视频怎么到路晓晴手里的，一点也不紧要了。

　　现在我只希望自己会错意了，绝对不是我想的那样。

　　可是路风打小对我很好，喜欢粘着我，怎么解释？因为他比我大，照顾小叔叔也是应该的。

　　出国前，在玩具房，他舔我嘴角的冰激凌怎么解释？

　　这么远的时间，看回去，我再迟钝，神经再大条，不关心别人，也看得明白了。

　　算了，算了，不想了，以后对路风好点就行了。

　　反正现在我在装胡涂，他也没说明白，就这样吧。

　　小鹿童鞋想来想去，要做缩头乌龟了。

　　两个人各怀心思，谁也没说话，车里的电台正在播放“不再见。”

　　鹿千荨现在这首歌听起来，好想伸手关了它，但是一伸手，就泄露了自己的的心思，生扛着听完了。

　　路风不关，是这首歌正表达了他的心思吧。

　　但是这心思，也怕此生深埋在心底，对鹿千荨也没法说了吧。

　　鹿千荨刚说了：“小风，”，后面的：以后，我会对你好的，像个小叔叔的样子。

　　还没说出口。

　　路风立即打断了他：“什么也别说，我们现在这样挺好的。”

　　路风童鞋也想做缩头乌龟了。

　　再堵的车，也终于到了家，家里灯火通明，客厅里却没有人，小李看到二人回来了“老爷在书房和老兄弟们在一块说话呢。”

　　鹿千荨和路风敲了书房的实木门，进去，发现，屋里坐了一圈的人，都是老爷子多年的兄弟，在各自领域都是说话算数的人。

　　肖强也在。

　　挨个叫了伯伯叔叔。

　　在众人面前，又叫了父亲。

　　周伯伯笑说：“难怪，老路喜欢么儿，真是越长越帅，越长越有出息啊。我看着都喜欢呢。”

　　鹿千荨和路风坐在门口的位置。

　　老爷子看上去，果然很不好，形容枯槁，强打精神，叫一群老弟兄过来，这意思？不好猜。

　　肖强站在老爷子身后，看着众人都寒暄一遍后，说 ；“三少爷，今天叫你回来，老总裁是要请各位老总给做见证。

　　路夫人，叶柔去世后，留下路远集团25%的股权，一直没有过户给三少爷。

　　今天是要办过户手续，还有把老总裁手里的路远集团40%的股权分别给予三少爷20%和风少爷20%。

　　这是股权转让书，两位少爷过来签字。”

　　鹿千荨看了路风一眼，他很从容淡定，和小时候完全不是一个人啊。

　　看样子他应该早就知道，肖强给他透过气儿。他站起身，过去，签了自己的名字。

　　但是，鹿千荨脑子很乱啊。

　　因为他从来没关心过妈妈还有路远集团的股份啊。

　　如果老爷子自己有40%，妈妈有25%，余下也就还有35%，就是不算小股东的话，路晓晴和路晓阳，还有路风一共才占这35%啊。

　　难怪路晓晴和路晓阳看这母子俩不舒服，那是妈妈自己有这么多的股权啊。

　　鹿千荨一直就以为妈妈是老爷子的花瓶，宠物，摆设，但是这么多的股权，每年光分红，就是一笔可观的数字。

　　他在米兰的时候，叶柔每月给他的零花钱大概一万欧。路远集团还会从财务部给他打款，大概也一万欧。

　　鹿千荨即痛恨自己花着老爷子的钱，又痛恨自己没有能力独立，所以一直在用零花钱剩下的部分创业，创业，创业。

　　鹿千荨脑子乱了，思维有点混乱了：

　　妈妈的25%加上老爷子的20%那我现在有路远集团的45%？

　　让我回去管理路远集团？我不干！首先，我有自己的一摊子事情忙不过来，

　　其次我不想要老爷子的一点东西。

　　原来是我没有能力自己养活自己，现在我有能力了，自己可以生活的很好，就算我不工作，

　　吴宇凡也会养活得了我们两个的。

　　我不想给自己找麻烦。我是个自私的人，并且不是很勤劳。

　　权利是义务和责任的另一面，欲戴其冠必承其重。

　　屁股决定脑袋，你坐在什么位置上，就要考虑什么问题。拿着家里的几百万几天就花光了，那是没经过世事的小孩，不是鹿千荨！

　　说起来，鹿千荨也已经在商场摸爬滚打五年了！他懂。

　　可是看着满屋里的元老，父辈，如果鹿千荨说；“对不起，我不要，”你就是不给老爷子脸，不懂礼貌，不孝顺。

　　路风签完字，回来坐在鹿千荨旁边，满屋子的人都看着他。

　　鹿千荨谨慎的开口：“这事太突然，我没有思想准备，让我再想想行吗？”

　　周伯伯笑说：“老路，你这个么儿还真是稳当啊，白给他东西，他还要再考虑考虑。”

　　肖强说：“三少爷，这个分配方案，是老总裁考虑很久才确定的。

　　大小姐现在在里面，大姑爷又不是能委以重任的人，他现在拿着大小姐的股权如果好好过日子，可以过的很舒服，但是去赌博那就连零头都不够了。

　　晓阳总经理和风少爷总归是父子俩，一家人，他们的股票加在一起现在也有35%

　　已经接近老总裁原来的比例了。

　　之所以给你这么多，是因为可以作为一个平衡和制约。

　　你现在自己的工作都很忙，兴趣也不在路远集团的业务上，也不会回来管理公司。

　　你是最大的股东，但是不参与公司管理，没有实权。

　　风少爷父子管理公司，但是没有你的股权多。

　　这样就避免了一人独大，独*裁专断，这么大的企业如果一个人说了算那是很可怕的事情。”

　　“我觉得太多。这样行不行？老爷子的20%给小风吧。”我本来就打算对路风好的，现在正好有这个机会。

　　肖强说；“不行，因为那样风少爷父子就持有公司55%的股权了，50%是极限。超过51%他们父子俩就可以在公司掌握绝对的控股权了。”

　　鹿千荨只想在自己的世界过好自己的小日子，不想和他们掺和，不想引来嫉妒，找麻烦。

　　“那给小风10%吧，余下的10%分给公司里德高望重的工作时间长的老员工吧。”

　　打死他也不想要那么多的股份，太麻烦。

　　感觉自己特像张少帅，觉得东北军就是自己的拖累，恨不能甩掉。真不孝顺。

　　几位老总，都很惊讶互看了几眼，各自惊讶，不知道三少爷是仗义，还是傻：“三少爷不多想想？”

　　不多想，一霎时也不想浪费脑细胞在这件事上。不管对错，赶紧了结算了。

　　“我只要妈妈的25%吧。”其实这些鹿千荨拿着也觉得恶心，因为老觉得是卖了妈妈的钱。

　　可是又想着，妈妈一辈子就是希望自己过的好，很纠结。

　　最终这个结果，大家都能接受。

　　肖强又打印了股权转让书，鹿千荨和路风在各自的股权转让书上签字。

　　临了，又陪老爷子和他们兄弟吃饭。

　　鹿千荨觉得老爷子真的不好了，因为从始至终，他很少说话。

　　吃饭，也是小李在旁边喂食的，自己都端不动碗了。

　　鹿千荨没有老过，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滋味，手颤抖的拿不了东西，嘴角抽搐，说不全话，只是看着他，觉得很心酸。

　　原来在医院还曾经好不留情的说过他，让他管好自己的孩子。

　　但是这个老人，竟然还是给自己和他亲孙子一样的资产。

　　也许吴宇凡和路风说的对，老爷子真的很爱妈妈和自己。

　　所以，吴宇凡来电话的时候，鹿千荨回；“我陪老爷子吃晚饭再过去。”

　　至于当初，老爷子为什么把自己送给吴宇凡，鹿千荨也不想追究了，因为现在和吴宇凡真的很好。

　　虽然错了开头，却对了结尾。

　　吃完饭，路风送他走，他们老兄弟几个在客厅里说话。

　　车上，路风说：“给我这么多股权，我不说谢谢，觉得过意不去，说谢谢又觉得见外。
　　我总是不知道如何对你，拿你怎么办。”

　　鹿千荨故作轻松：“我是你小叔叔，对你好，是应该的。给你东西你就拿着，别想东想西的。”

　　我也是一语双关的高手啊。鹿千荨给自己点了个赞。跟哥学的。

　　鹿千荨换了话题：“你小时候特别皮，学校里有个小女生叫angel,公主病厉害，你就故意招惹她，在她面前喊：俺急拉，俺急拉，气的她在后面追着打你，你就叫：这回是真急拉。”

　　路风笑：“你还说我？小时候，你安静的像个女孩子，一点都不皮。家里有次过节买了活鸡，我叫着你一起去看，那公鸡很勇猛，跳起来就要啄你，吓得你哇哇叫着就去找奶奶了，嘴里说：有只公鸡攻击我。奶奶都不知道你说的什么。哈哈。还是我替你把公鸡赶跑的。”

　　两个人互相吐槽，笑够了，鹿千荨说；‘谢谢你。”

　　谢谢你，陪我过的童年，因为有你在，我的童年还有些童年的样子。
　　谢谢你，给我系过的鞋带
　　谢谢你，帮我赶过的公鸡。
　　谢谢你，那些粘着我的日子，没让我和社会太过脱节，因为仇恨变成反社会人格障碍。

　　他说：“跟我不用客气，都是我应该做的。
　　有机会把童年没做完的事情，再做一遍吧，趁着现在还年轻。
　　别只顾着忙工作，工作永远都做不完的。”

　　路风很懂，这些年一直目击鹿千荨不快乐的童年，压抑的少年，负笈千里求学的青年，有甚多事情都没有做，都错过。

　　到了门口，鹿千荨说：“一起过来玩吧。”

　　路风笑：“你自己去吧，他在等你。”那笑容里，有关爱，有无奈，有忍让。

　　他在等你，四个字，太多的涵义。他不想看到他和他在一起，又无法阻止他和他在一起。

　　只能这样，他在等你。我独自离去。

　　进来包厢，鹿先生工作室的美女和吴宇凡银行的几个同事，其中一个鹿千荨还见过。

　　有人起哄，寿星来晚了，罚酒三杯。

　　吴宇凡边拍了拍身边的沙发，示意他过去，边笑说：“他那酒量，别说三杯，就是一杯也钻桌子底下去了。”

　　鹿千荨走过去，说：“没关系，这不都是自己人吗？喝醉了也不怕。来吧。”

　　今晚我想醉了，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发生的猝不及防，多的我来不及细细思考。

　　等酒醒了，又是新的一天。

　　吴宇凡说：“得了，折中一下吧，白酒换啤酒吧。”

　　他伸手给倒了三杯啤酒。

　　这个家伙果然是酒场老手啊，等泡沫消下去，只有半杯。

　　鹿千荨不满的看他一眼：“你是不是不想伺候喝醉的我啊？特别麻烦？我今儿就是想醉了。”

　　吴宇凡马上哄他：“哪儿呀？你不是胃不好吗？刚吃完饭，再喝这么多酒？半夜我再给你买胃药去？”

　　“就喝这三杯行不？”

　　“那感情好。”

　　端起酒杯：“今天借我生日，大家都聚聚，互相认识认识，来吧，不管女的汉子，男的汉子，只要是真汉子，同干一杯。”

　　三杯连干，众人又献歌，又吹蜡烛，又唱又跳。

　　鹿千荨坐在沙发靠右的扶手边，多年的习惯，喜欢坐在有扶手的一边，后背也有依靠，边上也有依靠。

　　心理学上说，这种行为是没有安全感的一种表现。

　　吴宇凡做在他左边，这样形成一个稳定的安全的，温暖的小空间。

　　吴宇凡的大手习惯性的放在鹿千荨后脖子上，他掌心的温暖从颈椎蔓延全身，酒意上涌，微醺的鹿千荨搂着他腰，醉眼朦胧的双眼看着他笑意盈盈的看着众人欢闹。

　　这样就是情侣之间应该甜蜜，温馨，安全的状态了吧。

　　这一刻，真的就想时间停止。

　　“哥。”

　　他立刻回头：“怎么了？”在鬼哭狼嚎的歌声里，在笑闹的声音里，他能立刻听见我的一个字，这样看，他虽然看着众人，心还是一直在我这里吧。

　　鹿千荨在他耳边说：“上次大秀用的80万，月底还给你。”

　　吴宇凡宠溺微笑，附在他耳边说：“床单都滚过了，还还什么钱？”

　　顺势红润丰满的嘴唇亲在酒气微醺的嘴唇上，轻轻一下，旋即离开。

　　感觉到鹿千荨专注深情的目光，他回头，认真的说：

　　“宝贝儿，我的就是你的。

　　你那套什么独立自主，活的像一棵树，什么的，在我这里全都作废。

　　两个人之间账目算的清清楚楚的，是别人，不是我们。

　　我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

　　我生命的全部意义，就是你。”

　　鹿千荨忽然之间明白了老爷子对妈妈的感情，

　　“我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我生命的全部意义，就是你。”

　　原来，真有人爱另一个人到这个地步。

　　双手搂着他的腰，埋头在他怀里，“谢谢，哥。”眼泪却滑下来，湿了他的胸膛。

　　“怎么了？宝贝儿？这么好的日子。”

　　“我是一个被爱宠坏了的小孩，这么多年来，一直在自己建筑的心牢里，与全世界为敌。”

　　“谢谢，哥，让我明白了，让我看清了。”

　　“因为你，让我和这个世界握手言和。”

　　这个生日是鹿千荨真正的重生之日。

　　不再狭隘，不再偏激，不再自私的只看到自己，只活在自己的世界。

　　开始学着关心别人，学着享受生活，饶恕自己，不再逼迫自己。

　　每天到点就会去老爷子那里，和他一起吃晚饭，开始学着照顾老人。

　　两个人达成了和解，过去的一切都爱爱恨恨，都消散。

　　只是遗憾，自己是感情方面的迟钝，到现在才理解，经历了那么多的伤痛才理解。

　　吴宇凡在这转变中，功不可没，四年多来，坚持不懈，春风化雨的温柔，体贴，让鹿千荨认识到什么是爱，可以说他是他感情方面的启蒙老师

　　鹿千荨开始感激遇到的是他，后怕，如果遇见的是一个渣，只怕自己会更加黑暗，邪恶下去，

　　万劫不复。

　　路风曾经问过鹿千荨，要不要送老爷子去医院，但是老爷子还是坚持不去，因为家里有叶柔的味道。

　　鹿千荨说；“尊重老人的意思吧。”

　　他是见过在医院里等待死亡的老人，有时候也觉得，到底现在的医疗技术，是延长了人类的寿命，还是的延长了病人的痛苦？

　　看着老爷子睡着了，鹿千荨自己开车回家，这样明天一早可以多睡一会儿。不用着急往八大关的房子赶。早上上班还堵车，晚上车少，人少，很快就到家。

　　鹿千荨把车开进车位，刚打开车门，一个冰冷刚硬的东西顶在他后脑上，瞬间，反应“抢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