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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   终于,到了发布会开始的时刻。

      后台忙碌又紧张,换衣服,化好妆的模特,互相拍照,留影,还有名流不时找到后台和模特合影。

      当模特终于在天空之城的音乐中陆续登台的时候,鹿千荨站在后台看着自己的作品终于展示在世人面前,说不心酸欣慰是假的。

      给躺在病床上的妈妈打电话:“妈妈,你看到了吗?半岛台正在直播,你喜欢那一套?我给你留着。”

      “好,儿子。”这一段短短的时间里,叶柔还是清醒的,因为鹿千荨是她儿子!割不断,分不开的骨肉血脉相连。

      “等会儿,这边结束了,我就回去了,可以整天陪着你了。”

      “好,我等着你。儿子。”

      鹿千荨永远都不会想到这是妈妈和他之间最后清醒的对话。
      如果知道,他会丢下这场秀,奔回妈妈身边。

      心神不安的看着模特一个一个上场,终于走完所有秀,设计师和全场模特上场答谢观众。

      吴宇凡和李博文都送了花,漂亮的鸢尾花,和百合,;千荨抱着花尽量冷静的说:

      “谢谢大家!谢谢大家!谢谢每个你!每个到场的你!

      谢谢没有中途离席的你!谢谢给我的肯定。

      最后谢谢我妈妈把我生的这么漂亮有才华。”

      不要流眼泪,等我说完,再掉下来。

      “我妈妈现在还在医院,所以我要去看她了。

      希望大家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祝大家继续开心,再见。”

      鞠躬,挥手之间,眼里蓄满的泪水,如珍珠般滑落,转身离开。

      吴宇凡已经在后台等他,拉着他直奔停车场,飞奔到医院。这次鹿千荨没有拦着他去看妈妈。

      门口站着公司司机,秘书,肖强也在。鹿千荨心里一阵慌,他们也在?那意味着妈妈的情况很危险。

      走进熟悉的弥漫着消毒水,死亡气息的病房,即使是VIP也难掩那股让人呕吐的味道。

      路风和老爷子都在,见他进门,路风让了个位置。

      鹿千荨坐在病床边,拉着已经浮肿的扎满了针孔的手,

      “妈妈,我回来了。妈妈你看看我。你睁睁眼啊”

      “妈妈,你给我说话啊。我是你儿子啊。”

      “妈妈,你看我,我是谁?你不能不理我!”

      “妈妈,妈妈。”
      。。。。。。。

      叶柔已经陷入深度昏迷,从那天就再没清醒过,各器官已经不再工作了,只是靠呼吸机,维持呼吸,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进出各种药液和废物。

      鹿千荨整天呆在妈妈身边,给她擦脸,擦手,擦脚,喂水,说话。晚上也不回去了。

      老爷子想过来守着,鹿千荨几句话就把他赶回去了。

      “如果不是你和妈妈结婚,我妈妈能这么年轻就快死了?

      你还是有空好好管好你自己的孩子吧。不用在这里献殷勤!有空好好管管你的好儿子,好女婿,好下属去吧。”

      虽然看到年迈的老人,内疚的表情,还要看自己的脸色,自己觉得不该,可是控制不住自己发脾气!

      路风有时过来给鹿千荨送饭,看到眼睛红肿的他,鼻子因为哭泣都变得要透明,拍拍他的肩膀,无奈,心疼,无力。

      在死亡面前,任何安慰的语言都是苍白无力的。

      吴宇凡下班后会过来。

      和鹿千荨并肩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哥哥,妈妈今天又没理我。我以后怎么办?”

      搂着他的腰:“别害怕,还有我。还有我。”

      “你知道吗?我现在更恨老爷子他们一家人了,更恨自己了。

      如果不是妈妈嫁给老爷子,也不会被人下毒害成这个样子!

      就算我们母子生活的苦一些,我没有机会出国,没有机会成为设计师,但是妈妈肯定会活的好好的。

      不会在这么年轻的时候就这样。她才40岁,女人40一枝花,还没有美够呢。

      还没告诉我她最喜欢哪套衣服呢。

      她怎么能不理我?”

      “她还说等她好了要去夏威夷。夏威夷的水果好吃,新鲜。”

      “哥,你说,妈妈是不就是睡着了?”

      “我现在意识到一个问题,就是妈妈现在是不是穿越了?去了另一个人的身体里,开始了另一段人生呢?她会不会回来找我??”

      在他的怀里,发傻发痴,发牢骚,絮絮叨叨。

      叶柔还是在一个初春的早晨去世了,那天早晨的阳光特别明亮,空气特别干净,小鸟叫的特别欢快。

      鹿千荨一睁眼,照例先摸摸妈妈的手,冰冷,僵硬。

      “妈妈,你终于解脱了。你不用再扎针了。不用这样不堪没有尊严的活着了。”

      在夜晚我的睡梦中,在那个梦里,你来给我告别,儿子你真棒,我走了。别想我。

      以为是一场春天的晚上短暂的梦,却是真的。

      你走了。就这样走了。

      给路风打电话。“我妈妈没了。”一句话,湿了世界,荒了心田。

      从此我是一个孤儿了。

      离开的人潇洒而去,生的人还要给活着的人做样子。

      三天的丧事,鹿千荨像一个木偶一样,主祭要我怎么样,我就怎么样。

      看着路晓阳和姐夫也和自己一样行祭拜的礼法,越发觉得虚伪,无法忍受,人已经死了,还要这些干嘛?

      路晓晴说要从里面出来拜祭妈妈,鹿千荨不同意:我不能保证,看见她我会做出什么来。

      她是要看我妈妈吗?是要出来放风吧?是要在众人面前表现的痛哭流涕的悔恨,好争取减刑吧?

      不行!

      当年的恩怨多了去了,我不是一个心怀宽大的人。

      你在老爷子面前冤枉我和路风的时候,我独自一人流放米兰的时候,你给妈妈下毒的时候,

      你第一次见面就凭自己的喜好辱骂一个毫无还手之力的小孩子的时候,

      我和你之间就没有原谅这个辞的存在。

      第四天,按这里的风俗,一家人不能出门,鹿千荨独自窝在卧室里,躺了一天,能睡就睡,不能睡就睁着眼睛躺着。

      杨光进来问我吃饭吗?

      “水波蛋。”

      “今天还做了夫人喜欢的糯米蒸藕,先给你来一份吧。”

      “好。”

      饭菜端上来,吃一口,还是妈妈的味道:“你做的?”

      杨光点头:“是,夫人这几年把手艺都交给我了,还特意告诉我你喜欢的那几样饭菜。”

      “好,以后你跟着我吧。去八大关那边的房子。明天就过去。”

      晚上,鹿千荨开车出门,直奔吴宇凡家。

      鹿千荨受不了家里的气氛,受不了有妈妈影子的房子,妈妈在阳台喝茶,妈妈在厨房做饭,

      妈妈在卧室和自己聊天,妈妈在花园修剪花草。

      到处都是妈妈的影子。鹿千荨要找一个口子,能让他可以喘息,放松的口子,再这样下去,他会疯。

      本能的就跑到吴宇凡家,连思考都没有,身体本能的反应。

      他还没回来,这几天他也一直在路家的丧礼上帮忙,公司里大概堆了一堆的事情了吧。

      鹿千荨用钥匙打开了房门,先去洗了热水澡,穿上他的睡衣,周围全是他的味道,这样鹿千荨觉得安心了。

      躺在床上,摸着他的枕头,盖着他的被子,慢慢的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嘴唇上一个温柔的吻,不用睁眼就知道是他回来了。

      出了一口气,满鼻腔都是他的味道,用力的回吻过去,伸手搂着微凉的脖子,摩挲着他的短发。

      舌尖轻触,舔舐光滑的嘴唇,粗糙的味蕾,贪婪的吮吸,挨个牙齿都亲密的吻一遍。

      这种甜蜜,投入的,用力的,吻,让我全身都放松,精神都舒服

      “宝贝儿,你知道我多么盼望,能有那么一天,我下班你在家里等着我。这一天终于来了。”

      吴宇凡一边吻着鹿千荨的脖子,一边轻轻的诉说。

      “宝贝儿,我爱你,爱的要疯了。”

      “这一段回国的日子,我觉得太痛苦了。没有一天是安稳的。

      “昨天我看你哭的样子,恨不能扑过去,搂着你,抱着你,虽然是你妈妈,但是也不要我的宝贝儿这么哭啊。”

      “以后永远都不要这么哭了,我不允许。”

      “我的心揪的好疼。”

      什么也别说了,还是接吻吧。吻遍全身。互相亲吻。越来越疯狂,互相摩挲着,寻找着。

      被子掉地上去了,睡衣掉地上去了,全身感觉都在激吻。

      “哥哥抱紧我。”明明在拥抱,明明在激吻,感觉还不够,要更深入的融合。

      全身心的依附,融合,心灵和身体全部融合在一起,变成一个,才安心,才放松,不再想那些不好事情。

      “哥,哥,抱着我。抱我。”。。。。。。。

      如同双胞胎在妈妈的子宫里,两个人紧紧的贴附,蜷缩着身子埋头在他的怀里,他的胳膊腿都拥抱着自己。

      这样的胸膛,这样的气息,这样的温暖,让鹿千荨早晨都不愿离开。

      闹钟一直在响,两个人谁也没动。

      摸索着对方的嘴唇,再次来一个绵长的吻。

      绵长温柔的早安吻过后,两个人才醒过来。

      “宝贝儿,我终于体会到:从此君王不早朝,的意境了。有你在,谁还想去上班啊。”

      伸手关了闹钟。

      “宝贝儿,今天有什么安排?”他起床,鹿千荨继续躺着有他余温的柔软的被窝里。

      “路晓晴的案子上午十点开庭,我等结果。”

      “你不去庭审现场了?”

      “我不去,今天老爷子,一家人肯定会过去,我谁也不想见。”

      “那不愿见他们,以后住我这里吧。这里上班也比较近。八大关的房子有点远。还是别来回跑了。”

      “我倒是也想在这里住。再说吧。”

      他穿好正装,低头过来在柔软,微微干燥的唇上,用力的嘬了一口“哥哥上班去了,你叫外卖吧,今天实在是没时间给你做饭了。晚上还在吗?”

      “再说吧。我让杨光去我那里了,我准备搬过去了。”

      他叹了一口气:“等我再准备一个特别的指环,把你栓在我身边,光明正大的在一起。而不是现在这样,偷情似得。”

      他走了,屋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客厅里石英钟滴答滴答的单调声音。

      鹿千荨伸出手,看着戴在无名指上的卡地亚的戒指,四年了,十八岁那晚戴上就没摘下来过。

      手指上戴戒指的皮肤有一圈比周围皮肤都白的印痕。

      想当初那个没有任何力量的少年,为了复仇才和接近吴宇凡,利用他的深情,一步一步沦陷到现在。

      鹿千荨可以确定直到回国自己都没有爱上吴宇凡,但是,昨天晚上 :我到底怎么回事?

      为什么我疯了一样的想念他,想在他身边,想和他接吻,想和他做,想让他抱,就是什么也不做,单纯的在他身边睡觉也觉得满足?

      肯定哪里不正常。

      我对自己说过,像妈妈那样的爱,只要妈妈一个就够了。

      除了妈妈,除了自己,我不会爱任何人。

      想到这里,鹿千荨开始起身穿衣服:我不容许任何人入侵我的生活到这个地步。

      精神上的依赖,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的。

      也许是米兰每天的早餐,也许是无数个宝贝儿的叫声,也许是递到手边温度刚好的蓝山浓咖啡,也许是每次见面离别的拥抱,,,,

      鹿千荨冷静的开车去了秋林,去鹿先生实体店里巡视一遍,听了店长这一段时间的工作汇报。
      表扬了全体员工,因为业绩不错,在这个服装销售的淡季。

      然后去了顶层的工作室,两个设计助理送过来的一大摞的订单,高级服装定制的订单。
      人手明显不够,要助理再招聘几个缝纫工,工资可以高,但是活儿一定要好,人一定要稳当。
      有几个客人一定要鹿先生亲自量身设计,又安排了时间。

      中午,鹿千荨给路风打了电话,问了路晓晴的判决。
      事实清楚,性质恶劣,情节严重,路晓晴这辈子是不会出来了。
      但是依她火爆凡事掐尖的性格,在里面不会好过,过几年会申请精神鉴定,健康鉴定啊,想方设法的出来。

      坐在火锅店里,点了小肥羊火锅,看着奶白的汤在锅里翻滚,想起在米兰,有一次特别想吃家里的火锅,吴宇凡下次来到时候,带的是内蒙的小肥羊切片,粉丝,各种汤底和蘸料。
      那次两个人吃的热火朝天,分不清是意大利还是中国。

      结果,晚上消化不动,胃里难受,吴宇凡又满大街的去找药店,买帮助消化的药。

      顿时有吃不下去的感觉。胃里好堵,心里好堵。

      下午做出租车去了码头,坐船去了一个小岛,小岛上有一家渔家乐,中午已经预约了。
      到了小码头,早有司机来接,载着鹿千荨纵穿小岛到了一个整齐的小村落,早春的迎春花。,满树的樱花在风中摇曳,路两边的柳树婀娜多姿。

      现在工作日,小岛上的游客不多,鹿千荨也乐的清净。

      这个渔家乐是一个四合院,四间正房,东西各两间厢房,南屋是大门和厨卫,院子的上空也
      已经用钢化玻璃全罩起来了。灰尘一点也无。

      老板夫妇是很年轻一对小两口,在网上联系外地的客人。

      过去的时候,已经给他安排好了一间正房,房间不是很大,但是很干净整齐,一个人住很舒服了。

      鹿千荨躺在床上,断网,玩手机游戏,谁也别来打扰我。

      饿了就去厨房找吃的,厨房里锅碗瓢盆都在,可是他什么也不会弄,小老板在的时候给他弄个菜什么的加餐,有时候小老板两口人都不在,鹿千荨赶不上饭点,就只能生啃黄瓜和西红柿。

      后来小老板看他的作息实在是没有什么规律可言,就做好了饭菜,用纱罩扣在四合院天井里的餐桌上,贴上便签102房客人。就是鹿千荨呗。

      半夜睡不着,穿上羊绒大衣,围上围巾,开了院门,溜达到小街上,半夜里的小岛格外静谧。

      偶有一两个人经过,也有不眠的猫从墙上跳下,闪光的眼睛,在夜里看他一眼,消失在黑暗中。

      樱花的花瓣随风飘落在各处。

      不知道怎么就沿着小路来到一片海边,空无一人的大海,半空中一轮残月。

      海水的咸腥味充斥着鼻腔,锋利的海风刮着鹿千荨的脸,把围巾包的严严的,只露一双眼睛。

      在海边溜达,脚下有破碎的贝壳,砂砾,大石头,还有漂木,塑料瓶。

      春天的海边好冷,却冷却不了鹿千荨狂热的内心:

      我想我是爱上吴宇凡了。如同中毒,如同上瘾。

      一开始自己还极力否认,是因为最近工作太忙,是因为妈妈去世,心灵创伤,要找个人依靠。
      是因为路晓晴的事情终于告一段落。
      一直绷着的弦突然断了,不知所措,人都有脆弱的时候,找个人安慰一下也是人之常情。

      但是,安慰也有个度,绝不是自己那晚的态度。

      无止境的索取,要了还要,心里总有个洞填不满,只想跟他在一起,永远不要分开。

      就那样停止在那一刻,合为一体。

      拥有他的时候,感觉像拥有全世界,余下的都不重要,统统费去都不可惜。

      心里只有他,只有他一个。

      把我的命也拿去吧,我可以的,给你。

      我什么时候爱他到这个地步的?除了妈妈,我没有爱谁到这个地步。

      突然之间发现,爱他已经到了,不能没有他的地步了。

      在我想入侵他的生活,控制他的生活的时候,他也反渗透到我的生活里了。
      我们两个现在已经是彼此纠缠在一团的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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