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死生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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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二年，腊月十四
死生遥
一夜大雪。
晨起便觉得寒气重的很，离了屋当真是雪霁天晴，却实是引不出半分腊梅飘香的联想，惨白的日头颓然挂在半空，恹恹地不带半点热气，反而把地上白雪映得分在刺目。
原是昨夜闻雪落声睡得格外安稳，遍想着晨起赏雪也是美事。只是这天色实在败兴得很。便也不愿多走动，只在檐下盯着落了雪格外单调的院子发起呆来。
前些年这样的天气还不觉冷，怕是如今上了年龄，也开始不中用起来了。
中用不中用又如何？左不过在这方寸天地熬着罢了，无穷尽，无止休地熬着。
只是这为什么熬下去，有什么值得熬下去的，如今确是自己都说不清。
只是一日日既然这么过来了，便得这么过下去。似乎若是为了什么事熬不住了，便是输了。
思及此，却是横生自嘲。输？早已一败涂地，一生尽毁，还怕输？还有什么能用来输？
可是熬不下去就输了，这样的念头就像扎了根似的挥之不去。这话似是多年前什么人说的。
“你要能熬死了孤也算你的本事！”
原以模糊的话语，忽然如同刀子一样刺如脑海，只是当时如何反应如何憎恶似是被这刀子捅得粉碎再无印象。
保成！
思及这名字像被冷水提头浇下一般猛然清醒。院里的半露于雪间的青石黑瓦也顿时清晰起来，斑斑驳驳，好像旧年的伤疤，丑陋蜿蜒地趴在雪地上。
昨日已隐约听闻保成似是病重垂危。
倒是会挑日子，腊月十三，离他被册太子，整五十年。
只是，保成，哥哥看来是真有这个熬死你的本事。
这次，哥哥是赢定了。
只是实在没有自个儿要赢了的喜悦。反而徒然觉得有些失望。
罢了，他那身子骨，跟他较什么劲？若他熬过这回，便算他赢了也罢。
被自己的大度逗得心情转好，这不讨喜的日头也似乎暖上了两分。见院里多年没开过花的梅树似乎也结了花骨朵，刹是惊奇，只是离得远看不真切，便预备走过去品赏一二。
“爷，咸安宫废太子，没了。”
还差几步就到梅树下了，张佳氏匆匆赶来。
闻言足下一顿，仍是走到了梅树下抬头去看那花骨朵，一片青青白白里刹是傲气，可惜花萼似是冻伤了，再无开放之日。
“知道了，退下吧。”
日头已经升的很高，温度也不再似早上那般寒冷。只是一股子寒气似是从哪里钻进了骨络关节间，带着刺痛，一阵阵泛上。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死生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