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洞的声音》简如初

8、第 8 章 打开灯，

　　打开灯，一室明亮，一片寂静，对面落地窗上映出我的影子，白色不知名的小虫在上面爬动，带着无名的兴奋，飞来飞去，姿态美好。
　　这个时候，做一只小虫便很好，似乎不会有什么东西阻挡着它们生长。白天鹅有什么好呢？子弹打入爱人心脏的时候，只会傻傻地哭泣，滴几滴不起任何作用的眼泪，在世人温柔的眼神里顾影自怜。而黑天鹅则不一样，起码，她还有恨。
　　我将音乐调到合适的音量，踮起脚尖，开始舞起来，脚可以抬起，弯到合适的角度，手臂可以尽情伸展，头部可以高高地昂起。这没有什么难的呢，可是，就不像一只美丽骄傲的天鹅。你看到了什么呢？你只知晓她从出生就被这个世界温柔以待，她一个抬眸就可以让万众倾心，她还可以做什么呢？她什么都不需要做。
　　有时候，我听着那几只虫翅膀摆动的声音，才会觉得自己是活着，才会觉得血液在身体里来回流动，四处扩散的意识才不会彻底离开身体，手脚的动作也不至于停止，音响里播出来的音乐都不如虫子发出的声音好听。可是，怎么听不到了，什么也听不到了，虫子不见了，只有黑暗。寂静的黑暗，也很舒服，我想就这样，也是很好的、、、
　　我醒来的时候，是中午。蒋老师正好过来看我，她被吓坏了，她说我整整昏迷了三天三夜。她打开保温盒，她说这是她自己熬的一点粥，医生说我也该醒了，她就带了过来。我沉默着接过碗，拿着勺子，舀了一口，饱满的米粒被熬得开了花，入口即化。蒋老师轻轻地说，“怎么不见你妈妈呢？”
　　我不语。
　　她清澈的眼睛看着我慈爱地说，“小抒，你是不是太累了，累了就不跳了，休息几天啊。”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在说出最后那个“啊”之前，她稍稍停顿，然后用的，应该是四声调，我不懂四声调原来可以将一个字变得这么动听。不过，可以确定的是，我哭了。在这被简简单单的米香包围的病房中，我第一次在别人面前，像一个孩子那样，大哭起来。
　　蒋老师开始明显被我吓到，后来轻轻地抱住我，她穿的是一件白色的纺纱长袖，身上带着淡淡的清香，我闻到它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的眼泪鼻涕肯定已经把她的衣服弄脏了。可是她似乎一点都不在意，只是轻轻地拍我的背，像一个母亲那样。厚脸皮的我不得不承认，有那么一瞬间，我差点以为自己就是她的孩子。
　　直到真正的孩子出现。
　　不然我真会在心里大声地骂自己无耻，只是我没想到，大名鼎鼎的林教授原来是上次的帅哥老师。
　　我真觉得自己可以继续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似的继续哭，然后就顺势装晕倒。可惜，我演技不好，怯场。他一出现，我就不由自主的停止了哭泣。蒋老师是转过身来，一看见他，眼睛一亮，“你怎么上来了？不是有事要先走的吗？来，来，我来介绍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