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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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跟踪者是谁之后，事情解决的十分迅速，迅速得让卫庄想拿支烟出来抽一口。
盖聂似乎对跟踪者有所预料，并不显得震惊。他上前一步，从真刚的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来把你的人接走。”说完，盖聂就挂了电话。
“怎么，熟人？”卫庄挑眉看他。
“以前单位的历史遗留问题。”盖聂把手机塞回真刚的口袋。
“历史遗留问题”卫庄重复着这个关键词，踹了一脚工具箱。
他刚想说些什么，盖聂的手机就响了，盖聂看了眼手机转头对他说：“最多十五分钟，来领他的人就会到了。你先坐一下，看会儿电视，我接个电话。”
说完，盖聂就拿着手机去了阳台。
卫庄目送盖聂离开，然后转头对上了真刚。
“我们可以继续了，说吧，哪里是你的‘工作室’呢？”卫庄的手在茶几上叩了两下。
真刚瞪大一双眼睛看他，显然对刚刚盖聂换衣服的时间里遭受到的一切感到深深的恐惧。
等真刚说出了地址，卫庄嘴角微扬，一个利落的手刀把他劈晕了。
卫庄看了眼手表，五分钟过去了，盖聂还是在打电话。他靠躺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
画面是美好的绿色。
只听主持人用他那优美纯正的普通话说着——
“春天，是复苏的季节，也是繁衍的季节。在大自然许多植物依靠昆虫来传播花粉，这类花被称为虫媒花。虫媒花多具有浓郁的香气和蜜腺，这使它能吸引到蜜蜂或蝴蝶之类的昆虫。
在云南温暖湿润的密林中，一簇白色的月橘正在静静的释放自己的甜香，一只蓝色的蝴蝶被它吸引了……
并不是所有的虫媒花都依靠芳香和蜜腺，生长在海拔3000—4000米的雪线附近的紫蓝杜鹃,也就是人们所知道的阿尔卑斯玫瑰，则用它艳丽的颜色来吸引为它传播花粉的来客……
当然，在自然界，有许多植物既具有迷人的芳香和蜜汁，也有鲜艳的花被……”
坐在沙发上的卫庄没想到一打开就是类似于《人与自然》这样的节目。
电视里播放的是绽放的美丽鲜花和飞舞的蝴蝶，然而，卫庄听着电视播放的内容，脑海里闪过的却是自家师哥气味最为浓郁的脖颈和方才沐浴完虽然味道气味极淡却曲线颜色极好的那双腿，以及从某种角度来说的确格外艳丽的若隐若现的肌肤……
卫庄马上换台，然后用手遮住眼，心想，这是要完了啊！
还不等卫庄思考出个子丑寅卯，被他换了台的电视又响起了——
“对于动物而言，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件事就是觅食与繁衍后代。他们的嗅觉与觅食、求偶、领域等行为密切相关，许多动物利用嗅觉来感知求偶素并以此寻找配偶□□。
相比之下我们人类的嗅觉发生了一定程度的退化，然而有时候仍有作用，比如你在家里闻到了煤气的味道，这很可能救了你一命。在非洲的大草原上……”
不就是嗅觉比一般人灵敏，审美正常么，怪他咯？！
卫庄一怒之下关了电视，把遥控器丢在了一旁，重重的靠在了沙发的靠垫上。
好在盖聂打完了电话，逐渐响起的脚步声将卫庄从诡异思想的世界中拯救了出来。
从厨房探出头来的盖聂问他：“小庄，喝绿豆汤么？”
“好啊”卫庄麻利的坐了起来。
“他怎么了？”盖聂瞥了眼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真刚，看向自家师弟。
“他太聒噪了。”卫庄一脸嫌弃。
盖聂没多想，从厨房端了碗绿豆汤出来。
卫庄接过绿豆汤，像是突然闻到什么，对坐在沙发上的盖聂道：“你明天早上做虾粥？”
“不是。”
“虾饺？”
盖聂点了点头。
“我比较想吃炸虾，最好是没壳的。”卫庄提出了意见。
“早上吃炸的不好。”盖聂面无表情的拒绝了他。
已经抓到跟踪者不用在继续假扮恋人的两人，丝毫没觉得他们讨论明天的早餐有什么不对。
卫庄忍不住凑近盖聂，轻轻闻了闻：“师哥，你洗完澡以后，气味……”
“应该没什么味道了吧，用的沐浴乳也是以前习惯用的无味的那种。”自己也条件反射的低头靠近领口闻了闻。
“不是，味道特别的……嗯，干净”卫庄拉过盖聂的手仔细闻了闻“不是没有味道的干净，像是经过提炼的那种纯净的感觉。”
卫庄心想，好像更浓郁了……
卫庄转头，不经意间鼻尖蹭了一下盖聂的手背，带着几分好奇的看向盖聂：“师哥，你都让我闻了那么多次了，虽然没有主动闻过我，也应该多少闻到我的味道了吧？”
“……”
“你闻到的我的味道是什么样的？”不等盖聂回答他又歪着头问道。
“……小庄”盖聂的脸上的神色还是没有什么波动。
“嗯？”卫庄笑着瞧他。
“我现在已经没办法察觉到太多精细的香味了。”盖聂不紧不慢的说完了这句话。
卫庄还是捧着盖聂的手，可是，原本让他觉得宁静无比的香气在一瞬间被抽空了。
不到片刻，苦涩的味道蔓延开来。
盖聂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收回了手，走到窗边看了看。
“他们来领人了，我们下去吧。”
卫庄有些恍惚。
人被领走，他又坐回了车上。
直到盖聂敲了敲他的车窗，他才有从迷雾中走出的感觉。
他按下了按钮，让车窗降下。
“小庄，下次别爬阳台进来，开车的时候集中精神，路上小心。”
卫庄听他说完，深深看他一眼，升上了车窗。
盖聂看他利落的倒车，调头，确认了他没问题，然而等那辆车看不见以后才缓步上楼。
卫庄开车出了青叶小区之后直奔真刚所说的地址。
从出小区直至到达那间‘工作室’门前，他的脑海中清晰的可怕，也空洞的可怕，仿佛对一切的知觉都无线的放大。
踹开那扇门的时候，他什么都没想。
可当看见那贴满四面墙壁的照片时，他踏入了一个迷幻的世界。
盖聂，盖聂，盖聂，盖聂，盖聂……
一个虚妄的世界，满满都是那人的眉眼。
皱眉的，平静的，冷淡的，喜悦的……
各式各样的香味包围了他。
苦涩的，清新的，木脂的，香甜的……
他有些魔怔的转了一圈，最后视线落在了其中一面墙上标记着最早时间的那组照片上。
那是两年前，从照片上看，应该是雨天。
盖聂站在一家花店下，看起来在躲雨。
撑着雨伞的人群形成了一条五彩缤纷的河流，站在屋檐下，穿着白衬衫的男人却抬着头，用他那双看着温暖的却带着冷光的琥珀色眸子，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下一张照片，照片上的穿着白衬衫的男人则是半蹲下，手指点在了花店的玻璃上。
接下来的几张连拍的照片，清楚的记录下了男人的动作。
在那个雨天，穿着白衬衫的男人隔着透明的玻璃，描摹着花店内被插在一个花瓶里面的两只玫瑰。
一支红玫瑰，一支白玫瑰。
在那一刻，卫庄想起了那个抱着一大束白玫瑰看向他的少年，鼻间闻到的却是相隔十年再次见面时那与苦橙花极为容易混淆却截然不同的香味。
那些微的甜香，被覆盖在隐约流露出的苦涩之后。
【聂儿照顾的是白玫瑰园，而小庄你要照顾的，是红玫瑰园。】
拿起一朵红玫瑰轻嗅，桀骜不驯的少年喊住抱着一捧白玫瑰准备离开的少年。
“师哥~”
“你知道么？红玫瑰与白玫瑰在话语里，代表着战争。”
【以你们的资质，只有彼此才是唯一的对手，而你们中胜利的那个，将继承鬼谷的一切。】
抱着白玫瑰的少年静静看着他，良久无语，转身离开了。
……
又是新的一天了，盖聂拎着刚刚煲好的粥和虾饺一步步下楼。
他边走，边想起昨天晚上打电话给他的那人的话。
“阿聂，你现在过得还好么？”
“嗯。”
“他现在是在追求你么？”
“……”
“好吧，是我逾越了。以后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多谢。”
“呵，要道谢和道歉的人都是我才对。”
“……”
“阿聂，别什么都背在身上……如果是他的话，你会说的吧？”
“嗯。”
“阿聂，再见了。”
“再见。”
……
春日的阳光，虽然带来了希望，可到底不够温暖。
盖聂拎着保温壶走到楼下的时候，并没有看到往常早就等着的男人和他的车。
他把手指置于鼻尖，轻嗅。
自己身上到底是什么味道，估计这辈子都不会知道了吧。
盖聂又等了十分钟，那辆车还是没有出现。
他自己的车因为这段时间都有人接送的关系，已经停在警局许久了。
这段时间煲粥都没时间去晨跑了，今天就当锻炼身体吧。上次小跖说车停在局里都积灰了，也应该开回来了。
盖聂拎着保温壶，边走边想。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