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聂】初之味》秦怀久澈

3、二

　　一开始，盗跖看盖聂这个空降的队长是十分不顺眼的。

　　相处了一段时间之后，发现这个队长不仅是强大的个人素质还是杰出的工作能力，以及那神乎其神的枪法都让全队人甘拜下风。

　　即使平时总是面瘫着一张脸，可那张俊颜外加自带着禁欲buff，却全然戳中了局里女同胞们的心，更别说，对一些人来说，“面瘫”可是所谓萌点。

　　就连局里另一个神枪手高渐离都说，盖聂身上带着一种剑客的气质，而盖聂这样的人如若真的是古代的剑客，那必然是剑客中的剑圣。很快，“剑圣”就成了局里盖聂的外号了。

　　盖队虽然常年没什么表情，刻在一群大老爷们中，算得上是一个十分细心温柔的人了。局里工作忙起来，常常有上顿没下顿的，几乎全局的人都尝过他的爱心包子。盗跖就曾经猜想过，他们队的冰山女神端木蓉说不定就是因为盖队的包子做的太好吃了，才对盖队另眼相待的。虽然，最后盗跖觉得自己不应该把女神想象为吃货，而否定了这个猜想。

　　盖队有这么多优点，可盗跖还是觉得有些不大对劲。

　　当然，这次不是看不顺眼了，而是有些忧心。

　　因为盖队这人，虽然很强大很可靠，但是作为一个人多少总有些脆弱的时候吧？可从没见过他有什么需要他们帮助的时候，这让他觉得，盖队也太封闭了一些，好像不需要他们似得。

　　这样想着，盗跖狠狠的咬了一口苹果。

　　蜃楼的事件，最后根据尸检报告确定为急性心脏病发作，属于疾病死亡。

　　事情告了一段落，然而，某些因为这件事而和队里人都打过照面的人，又出现在了警局里。
　　比如他们盖队的那位师弟。

　　多年不曾聚首的师兄弟二人在一边谈话，随后似乎约定了什么，盖聂回到局里换衣服去了，卫庄则靠在车上等他。

　　盗跖又狠狠咬了一口苹果。

　　“小跖，苹果没得罪你吧？”班大师问他。

　　“他这是酸的。”高渐离也从果盘里拿了一个苹果。

　　“人家十三年的师兄弟，还是自小长大的，感情自然不一般，再说，盖队才来我们这多久，你有什么好酸的？”班大师过来人的模样开导他。

　　经过三天的传播，盖队去了趟现场，就冒出来一个十三年交情的师弟的事情已经在局里传遍了。

　　大家对这个消息反应不一，多数还是为盖聂高兴的。

　　“再说了，人家是青梅竹马的师兄弟，我们是盖队的战友，有什么好比的？”

　　盗跖一想也是，傻笑了一下，等盖聂换好衣服要出门的时候，他还说了一句：“盖队，和你师弟玩得开心点。”弄得盖聂一头雾水，不过盖聂是一个认真的人，听他这么说，还慎重的点了点头。

　　倚在车上的卫庄看见盖聂出来，十分自然的把自己身后副座的门拉开，这才上了车。

　　盖聂一坐上副座，卫庄顺手就把车锁了：“师哥，我们去喝两杯。”

　　大概是因为职业的原因，盖聂坐车上，腰也挺得笔直。

　　封闭空间内，盖聂用余光看了在认真开车的师弟。不同于方才在盗跖他们面前，此刻两人之间的气氛似乎凝固了一般，谁也没有说话，一个目视前方，一个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卫庄。

　　“师哥，看来你这些年为人民服务很尽心嘛。”

　　盖聂微微抬头，淡淡道：“还行。”

　　卫庄听到自己师哥那毫无波澜的声调，就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心中有一口闷气不得而发，几乎让他想把那个人扯过来，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把话吞回去重新说一遍。

　　好在卫庄自身控制能力极强，他不着痕迹地吸了一口气，好似十分随意：“我是没想到，你会为这些东西，放弃鬼谷，放弃香水。”

　　“小庄，我并没有。”盖聂回答道。

　　语落，沉默又弥漫开来。

　　因为职业的特殊性，卫庄的车上，近乎是“无味”的。

　　调香师的嗅觉极为重要，为了防止嗅觉疲劳，卫庄在这方面向来用心。

　　也是这个原因，这个狭小的封闭空间内，除了主人几乎不沾染旁人的气味。

　　而此时，这个狭小的封闭空间的副座上，坐着盖聂。

　　卫庄能清晰的感觉到这个空间内，另一个人的味道。

　　如若要卫庄描述，约莫是苦橙花精油的气味，若有似无的甜香伴随着些微难言苦涩……

　　卫庄止住自己的想象，转了方向盘，拐了弯，把车停在了一家酒吧前。

　　利落的停车，熄火，下车，关门。

　　像是遗忘了因为车门被锁而只能坐在车上的另一个人，卫庄靠在车门上，从兜里抽出了一根烟，叼在了嘴上，却没点火。

　　卫庄皱眉否定了自己刚刚的想法，那不是苦橙花，他感觉到的那种味道的苦涩更深，香甜不过是些许，且掩藏在苦涩之后。而且，最为可恶的是，这只不过是其中显露的一味，仅是这一味，便让他不知如何调配。

　　卫庄想到这，心中怒气又添了几分。

　　可当他转过身，透过车窗，看见盖聂静静地坐在座位上望着他的时候，他的心头却涌过一股奇异的满足感。

　　隔着车窗，二人对视了一眼，卫庄朝盖聂点了点头，迈步往副座门前走去。

　　这么几步的时间内，卫庄脑中闪过了一个极为荒唐的想法。

　　师哥这样就像是被关在香水瓶里的香水。

　　拿着车钥匙给车解锁的同时，卫庄又打量了一眼自己的座驾，突然觉得，这大概是差劲也是最幸运的香水瓶了。

　　盖聂下了车，目光落在卫庄嘴里叼着的烟上，淡淡道：“小庄，少抽烟。”

　　卫庄挑眉，笑道：“师哥，师傅还说让我们少喝酒，你不是照样跟着我来了？”

　　说完，卫庄转身向不远处的酒吧走去。

　　酒吧门口的玻璃映照着盖聂不远不近跟着他的身影，卫庄把嘴里叼着的烟插进了门口的沙盘上，拉开门，看了盖聂一眼，示意他快些。

　　盖聂几步迈进了酒吧，跟着卫庄来到了吧台前。

　　“可算来了，为了你卫庄大人，我们都歇业一天了。”站在吧台里的女调酒师打趣道。

　　“我看你巴不得偷闲。”卫庄看了盖聂一眼，示意他坐在自己身旁的位置上。

　　“难得你卫庄大人竟然也会带人来，这位先生，您想要来点什么？”紫女手撑着下巴对着盖聂的眼睛问道。

　　“和我一样。”不等盖聂回答，卫庄直接替他做了决定。

　　紫女有些诧异的打量了盖聂一眼，之后落在两人身上的目光，就变得暧昧了起来。

　　“没想到，竟然还有卫大调香师看得上眼的同行~不知道这位先生叫什么？”紫女看着盖聂，眼里满是笑意。

　　为了不过于刺激味觉和嗅觉，卫庄平时喝得酒都是特别调制的。

　　为了领略寻常人无法探知的另一个气味的王国，调香师要注意的方面比一般人要多。

　　“我姓盖，不过我……”

　　“他可是敬业奉献，热爱为人民服务的警官大人~”卫庄抢在盖聂说完前回答了紫女的问题。

　　“小庄……”

　　“难道我说得不对么？”

　　紫女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急忙道：“盖先生第一次来，我就给盖先生表演个拿手的吧。”

　　这这一回，卫庄应和了紫女，对盖聂道：“紫女调酒的技术不错。”

　　盖聂看了自己师弟一眼，然后对紫女点头道：“那就多谢了。”

　　紫女的动作十分娴熟，调酒壶顺着她的心意而动，只见她指尖微动，调酒壶就凌空落至她的身后，她左手一转调酒壶刚被接住就又顺着她的腰，转回她的身前。

　　盖聂仿佛看见一位魔术师在展现她的魔术。

　　最后紫女一个利落的扣瓶，带着香甜味道的琥珀色液体就被倾注到酒杯里。

　　紫女把两杯酒端至二人面前，然后笑着说：“你们两慢慢聊，有事叫我，我去后面忙了。”

　　“多谢。”
　　“走吧。”

　　二人同时出口，不由又看向了对方一眼。

　　紫女撑着笑脸退到了后间。

　　关上门，确定了外面两个人看不见自己，也听不到自己的声音，紫女马上从兜里摸出了手机：“赤练，你知道么？你家BOSS今天带了一个外表英俊，气质禁欲，衣着朴素的警官来我店里喝酒！”

　　“你是说，那位警官就是你们家BOSS的那位‘师哥’？”

　　讲到“师哥”这词的时候，紫女把声调拖得格外的长，而且双眼放光。

　　“你还记得么？你家BOSS当初选我的酒的时候，夸我这特质的酒挺不错的。”

　　吊起对方的兴趣之后，紫女的脸上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

　　“我刚刚发现，我的那杯【琥珀之梦】的颜色，几乎和你们家BOSS师哥的瞳色一样。”

　　另一边，接着电话的赤练，笑得一脸诡异地在一个本子上写写画画。

　　等她整理好了，就抬头对坐在她对面的美人道：“阿蓉，你快继续说你们聂队这两天有什么和平时不一样的地方。”

　　坐在妖娆美人对面沉静如水的女子闻言，也从包里掏出了一个本子。

　　两位美人相视一笑，这笑容却让冷饮店的众人觉得背后一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