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舍的约定》龙郎

1、相识

　　最好不相见，便可不相恋。
　　最好不相许，便可不相续。
　　有一种人你不能搭理，一旦相恋再也难舍。

　　“刘辉，快醒醒！”
　　“刘辉，你丫快醒了！”
　　“还让人睡不睡了？”
　　西大附中男生宿舍楼内，半夜三更一阵吼叫。
　　刘辉惊醒过来，看看同寝室舍友诧异的眼神才明白过来，
　　又做噩梦了！
　　最近几天老做噩梦，梦景几乎都一样。
　　快要淹死，忽然被一双大手给捞上来，梦里依稀能辨认施救人的背影，可每次都不见正面，光是那背影，就引起下面一阵冲动，流下许多不明液体。
　　大爷的，真是着魔了，要么就是被野狐狸给迷住了。
　　这种梦做一次就算了，竟然连着几天的做，还要不要人活了？刘辉喃喃自语。
　　高三下半学期的生活紧张而又充实，掐掐指头，距离高考不到四个月了。
　　再熬熬吧，或许是考前压力。
　　“保送生的资格不要，你丫非要受这洋罪，害得我们都睡不好，再这样下去，小心抑郁了啊！”舍友姜闹闹生气时也不忘关心刘辉。
　　刘辉瞪他一眼，你丫管天管地能管的了别人做梦吗，这鬼梦你以为我就爱做？
　　心里还没想完，桌上电话响起，刘辉下意识抓起话筒，这谁啊，大半夜的，配合着刚才的梦境，咋就这么瘆的慌。
　　“辉子，你奶刚做了个梦，非要让我问你好着没有，你还好吧？”
　　刘辉稍微有些惊讶，奶奶真神了，什么梦能让老爹大半夜不睡觉打电话给他。
　　“我没事，舍友都睡觉呢，我挂了啊！”
　　刘辉不等老爹多说一句，匆忙挂了电话。
　　大爷的，真是遇见了鬼，神经质也能通过无线电波感应到奶奶那里去！
　　“你们家咋都这样啊，大半夜的不睡觉，一惊一诈的让人都觉得冷的慌！”姜闹闹端过一杯水，关心地摸摸刘辉的额头。
　　姜闹闹就是这样，就是关心人也让人感觉不到他的好。
　　刘辉接过水杯，瞪一眼姜闹闹。
　　这么一折腾，又睡不着了，刘辉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想了半夜困惑多日的噩梦。
　　上课铃声响起，刘辉都不知道自己是咋摆弄到教室。
　　班主任陈老师踩着轻盈的步伐走了进来。
　　其实陈老师是个十足的胖女人，但是像大多数女人一样爱美的心促使她收紧了走路的重量，无论到哪里，她都踏着轻盈的双脚。
　　刘辉一贯第一节课睡觉，班主任的课也不例外。
　　“同学们，班上新来一位同学，让他做个自我介绍！”
　　“高迪”。
　　去你大爷的，自我介绍还要这么装，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刘辉头也不抬，继续睡自己的。
　　下课铃声响起，刘辉被人拍拍肩膀。
　　“做什么？”依旧不抬头
　　“借你数学课本一用？”
　　刘辉顺手从桌箱里取出，朝后面撇了过去，仍然趴着。
　　“你就这么瞌睡，别人借东西也不看一眼？”
　　“有什么好看的？”
　　“没什么好看，总要知道是谁借吧？”
　　“你丫用不用，不用还回来！”
　　后面安静了片刻。
　　“我说你书上咋啥都不写，重要的概念都不画？”
　　刘辉皱皱眉不爱搭理。
　　“哥们，难道你也是新转来的，课本咋就这么干净？”
　　“你丫咋这么多废话，书是用来看的，不是用来搓垢甲！”刘辉生气地吼一句。
　　“哥们脾气不小，嘿嘿！”
　　刘辉身后的高迪邪恶地笑一声，心里埋怨班主任老师，安排在这厮的后面，单人单桌，后面靠墙，找个人帮忙还没好脸色。
　　高迪不死心，长这么大，还没有被谁这么挖苦过。
　　“我说哥们，找你帮忙，不帮就罢了，咋就不给好脸色？”
　　“要看好脸色？校门口向南五百米，一排排的红灯笼，都笑呵呵的全是好脸色，你去哪儿看去！”刘辉转过头，准备警告这位打扰人睡觉的没眼色的货。
　　眼前这厮，俊美的外表加上那贼贼的眼神，挑衅的表情一脸坏笑，刘辉张张嘴居然没骂出声。
　　好像在哪里见过？大爷的，算了，积些口德吧！
　　刘辉依旧转回身趴在桌上。
　　又是一节课，老师优美的音调响起的时候，刘辉一个激灵，猛然抬起头，两只耳朵，两只眼睛，打了鸡血一样，瞬间大放异彩。
　　美女教师的英语课果然名不虚传，刘辉一直相信，这是学校为了降低高三理科男上课睡觉率的绝杀技。
　　美女老师薄唇未启，一股清醒的空气已经袭杀到教室的各个角落，每到英语课上，教室里都想今天一样，出奇的安静。
　　“哥们，英语老师叫什么啊，你有她电话么？”
　　后面的高迪推一把刘辉，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明显不怀好意。
　　刘辉回头瞪一眼高迪。
　　高迪被他一瞪，笑得更加邪恶，来到这所破高中还不错，前面帅哥养眼，还有一位美女老师天天看！
　　不过，高迪还是觉得前面帅哥两次瞪眼，忧郁的眼神绝对盖过了美女老师。
　　高迪心里慌慌的，居然对前面男生的瞪眼有一种享受的感觉。
　　“你叫什么名字？”高迪推一把刘辉
　　“刘辉！”刘辉头也懒得转，没眼色的家伙，没看到我这么专心盯着美女老师吗，你丫竟然能狠心打扰！
　　高迪明白这是对刚才自我介绍的回敬，嘿嘿一笑，这小子还挺小心眼的！
　　整整一天，高迪就这么有意无意的戳弄刘辉，刘辉爱答不理的骂一句，瞪一眼。
　　从下午放学铃声响起到大晚自习，刘辉一直伏在桌子上做作业，身后的高迪嘴里掉个钢笔无聊的到处瞅瞅。
　　他很好奇，这小子帅帅的外表，倔强的表情加上冷冷的眼神怎么就这么难以捉摸。
　　高迪就是这样，越是够不着越是想琢磨，如果有谁偏偏热乎到他身边他还不爱搭理。
　　看看晚自习过去了一半，高迪肚子怪叫起来，正自琢磨着找饭吃去，却见刘辉身边立了位男同学。
　　“刘辉，吃饭去？”
　　“？”
　　“听说校门口开了家砂锅店，金菲和莹莹她们都说好吃，咱也尝尝去？”
　　“不去？”
　　“为啥啊？”
　　“吃不饱！”
　　“！！！”
　　“我自己找一个能吃饱的地方！”
　　“刘辉，陪我去嘛，等陪我吃完了，我再陪你去，行不行？”
　　“你小子，咋就这点出息？”
　　“啊，你是男生啊？”刘辉身后的高迪看着两人对话，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姜闹闹是个男生。
　　“你咋说话呢，你没长眼睛啊，这么纯的爷们站在你面前你都能认错，故意的吧？”姜闹闹气得只跺脚，对着刘辉道：“刘辉，你帮我骂骂他！”
　　刘辉一脸无奈，回头瞪一眼高迪，“别理他，他丫一整天就这病，我陪你去，但是说好啊，不需再拽我胳膊了，前几天我爸还问我是不是在谈恋爱呢？”
　　“啥意思？”姜闹闹眨巴着一双毛茸茸的大眼睛问。
　　“意思是说，你丫跟美女一个长相，人家爸妈能不担心么？”高迪慢条斯理地说。
　　“你……”，姜闹闹气得咬牙切齿，眼前的高迪比刘辉还壮实些，一米八几的个子，要是动手，自己这身体连边都沾不上。
　　“别理他，我们走！”刘辉站起身。
　　两人刚要走，高迪一把拽住刘辉，嬉笑道：“刘辉同学，带上我吧，你看我也没吃饭！”
　　刘辉一把打开高迪的胳膊，“带你？你又不是没长眼睛，不带！”
　　没等高迪再问，刘辉已经出了教室门。
　　校园里，看着高三教室灯火通明，姜闹闹感慨道：“依我说啊，高三生活就是便秘过程，你用心吧拉不出来，你不用心吧也就那样，只要时间熬到了，自然就有了结果！”
　　刘辉一脸黑线，尼玛，这是去上厕所还是吃饭去，恶心人的话还说得这么有哲学味。
　　两人进了砂锅店，姜闹闹要了什锦锅，刘辉对这种东西不感冒，也随着姜闹闹点了一样的。
　　姜闹闹忙拦住，嬉笑道：“刘辉，你要个别的吧，这样我就可以尝到两种味道了！”
　　你大爷，吃个饭也要搭伙，存心坑我来的吧？
　　热气腾腾的砂锅端上来，姜闹闹美美地吸一口香气，没等消化，却见门口闪进一人。
　　姜闹闹拍拍刘辉胳膊，朝门口呶呶嘴。
　　门口的高迪看一眼他二人，嬉皮着脸凑了过来，坐在刘辉一边。
　　“你咋来了？”姜闹闹有些不待见。
　　“我咋就不能来？”
　　姜闹闹想想也是，“你丫咋这没眼力价，哪边那多空座位，非要挤在这里？”
　　“这里有位子，我为啥要去那边？”
　　姜闹闹一脸难堪，这丫注定是个嬉皮赖脸的，别招惹他，对着刘辉道：“他不去，我们去好不好？”
　　还没等刘辉答应，高迪一把拦住，“你俩又不是谈情说爱，多我一个没事。”抬手招来服务员。
　　“先生，你要点那种口味的锅？”
　　“我……”高迪从来没进过这种地方，更不知道砂锅有什么口味，看看刘辉的锅，“和他一样！”
　　“好的，先生，你稍等！”
　　不大功夫，服务员端了过来，高迪张大嘴惊奇地看一眼，忙收敛住，也不说话，皱着眉大口吃起来。
　　刘辉也不理睬高迪，这丫没皮没脸的，一整天把自己祸祸的都没个好心情，像这样半路上转来的学生，以往的经验证明肯定是个问题少年，这种人满地都有，少搭理就行。
　　姜闹闹却不像刘辉只顾低头吃自己的，看一眼刘辉再看一眼高迪，夹一筷自己的又夹一筷刘辉锅里的，闹腾的就像刘辉是自个亲哥一样。
　　出了门，两人也不理会高迪，按照事先约定，姜闹闹陪着刘辉找吃的地方。
　　两人转了半条街，也没有发现个能吃饱的地儿，刘辉有些发懒，看看路边有烧烤摊，郁闷道：“算了，我不想走了，随便吃些烤肉就得。”话没说完，却见身后不远处高迪又跟了过来。
　　这丫诚心是要破坏别人吃饭的心情。
　　刘辉嘴角一翘，对了摊主道：“老板，你这里的烤肉有没有特辣的那种？”
　　“想吃特辣的，您算是找对地方了，我这里前几天刚进了新料，其中有一样进口辣椒，要不要尝尝？”
　　“有多辣？”
　　“你尝了就知道了，也不多给你，三根就可以！”
　　“行嘞，就来上三根，再来两扎啤酒，给他来两把普通烤肉、两把牛蹄筋、两个烤馍。”刘辉指指姜闹闹。
　　“不是你没吃饱吗，咋又给我要这么多？”
　　“没事，你吃不了的，有我呢！”
　　刘辉拽过凳子，两人坐了下来。
　　高迪已经走到了摊子边上，瞅瞅刘辉，眼见着刘辉边上没了位置，只好坐在一旁空位上。
　　“小伙子，你要烤些啥？”
　　高迪想也没想，看一眼刘辉，“和他一样就行。”
　　“你也要尝尝？”摊主有些奇怪，进了新料还没开张，这半晚上忽然来了两位客人要点，乐得半天合不拢嘴。
　　生意就怕没人开张，只要有人试过，这种活广告比啥都强。
　　功夫不大，两桌的都上来了。
　　高迪拿起一根，砸吧着嘴撕上两口，忽然一种莫名的辣味袭来，头上、肚子里，火辣辣的烧的慌。
　　大爷的，这辣味真虐心啊，拾起啤酒瓶一通猛灌。
　　好半天，高迪才回过神，擦擦痛苦的眼泪，却见刘辉面前的三根烤肉根本就没吃，他正在那笑得前仰后合。
　　尼玛，你这是存心的吧，辣得我鼻涕一把，眼泪一把你心里特高兴是吧？

　　数学课上，老师正在黑板上讲解一道题，一脸啃啃嗤嗤、剜心皱眉的痛苦，明显是遇到难题了。
　　教室里躁动起来，往往这个时候大家伙都会放松起来，看着老师虐心的样子，同学们经常会像个局外人一样偷着乐。
　　“喂，这道题真牠玛滴有这么难吗？”
　　刘辉被后排的高迪拍拍肩膀。
　　“你说呢？”刘辉反问。
　　“我觉得吧，一般！”高迪摇摇头，又湉着脸“你会不会？”
　　刘辉听出高迪挑衅的味道，回头瞪一眼道：“会！”
　　“你也会？要不，我们两个一起解这道题，解完之后比一比，怎么样？”
　　刘辉皱皱眉，他不喜欢这种小儿科的热闹。
　　“怎么，不敢？”高迪继续挑衅。
　　“除非你答应我，如果我赢了，你再别搭理我！”刘辉有些烦了。
　　“行！”话没说完，高迪迅速掏出纸笔，飞快的计算起来，没等解到一半，前桌已经撇过来了答案。
　　高迪拿起答案看一眼，两只眼睛绷得和电灯泡一样，刘辉这丫竟然这么快做完了。
　　“你丫是抄的吧？”高迪停下笔，他不相信在这里会有这么厉害的角色，人长的帅就算了，学习还这么厉害。
　　“我怎么抄，这道题连老师都没见过，我在哪儿抄去？”
　　高迪一脸疑惑，拿起刘辉做完的题反反复复看了几遍，这种结题方法他自己都没想到。
　　“你丫真有两下子！”高迪由衷赞誉。
　　“可说好了，不许再搭理我！”刘辉嘴角翘翘。
　　“我的话你也信？”高迪一脸坏笑。
　　你大爷的，就不该相信这种人，简直是十足的痞子，想想也对，痞子会讲信用吗？刘辉气哼哼地说一句“滚！”
　　声音有些大，恰好是在老师已经有了思路，转过头一瞬间全班安静下来到时候。
　　数学老师瞪大眼睛，张着嘴看看刘辉，半天憋出一句：“刘辉，你给我出来！”
　　楼道里，数学老师狠狠地训话：“别以为你学习好就可以目空一切，谁没有个一时思路模糊的时候，你不能因为自己会做这道题就可以嘲笑老师，骂老师……”
　　刘辉慌忙解释：“老师，不是这样的，我是……”
　　“是什么？”数学老师打断刘辉，“像你这样的学生我见多了，做学生都是这样，以后进入社会不知道会成什么样，不想听我的课你可以不听，哪怕睡觉都行，这个班除了你还有其他同学，你不能自以为是却害了他们。”
　　这高帽子扣得刘辉不知该怎么解释。
　　“五千字道歉信，明早交上来，要不以后就别上我的课，你看着办！”
　　老师撇下一句话就进了教室，刘辉站在楼道咬牙切齿，高迪你大爷的，你害死我了！
　　下午上课之前，姜闹闹跑了过来，关切地问道：“刘辉，五千字的道歉信你写完了没有？”
　　“没有！”
　　“你咋不写呢？”
　　“为什么要写？”
　　“不是……，那个……，数学老师不是让你写吗？”姜闹闹一时不知该怎么说。
　　“他说让我写我就该写吗？我又没错！”刘辉阴着脸。
　　“不是……，哎呀，你不写数学老师不让上课咋办？”
　　“不让上就不上，反正我没错，就是不写！”
　　姜闹闹搓搓手，一脸难为，“要不，我帮你写吧？”
　　“你丫忙你自个事去，别管我！”
　　姜闹闹一脸惋惜，摇摇头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高迪从头至尾听着他俩对话，心中对高迪有些欣赏，拍拍刘辉道：“你丫有骨气！”
　　“你大爷的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我犯得着和数学老师怄气吗？”
　　一句埋怨的话，高迪不但不生气，心里还觉得有些小小得意，“你丫就不怕被老师赶出去啊？”
　　刘辉伏在桌子上不理会高迪。
　　“刚还说了一句完整话，咋又没声音了？”
　　刘辉仍旧不理会。
　　高迪捣蛋劲上来了，拿起一本书丢在刘辉头上，刘辉被这一击恼怒地站起来，转过身怒目直视高迪。
　　“对不起，对不起，没拿稳，手一抖给掉你头上去了！”
　　你丫的书不在自己桌子上，在别人头上飘来飘去的做什么，明显就是故意的！算了吧，伸手不打笑脸人，丫都道歉了，算了。
　　刘辉瞪一眼高迪，仍旧趴在了桌子上。
　　高迪看着刘辉飙火，不但没有吓着，竟然欣赏地偷偷着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