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男神别放手》我在做梦

10、狐狸望舒 姜是老的辣

　　看书看累了的她，趴在桌子上看望舒写作业。他写字的时候，安静美好得像一幅春日风景画。看着他，似乎就看见了树上新芽初发，岸边绿草成茵。冬雪消融，溪水冲刷过无数的鹅卵石淙淙而下……

　　他拿笔杆子点了一下她的眉心，“不写作业，看我干嘛？”

　　“你写的字好看。”用圆珠笔都能写出毛笔字风韵来的，除他也没sei了。

　　“那就跟我去练书法。”

　　“才不要。”

　　“为什么？”

　　“一周七天，有三天都要见着你，再跟你去练书法……这日子都没法过了……”

　　望舒的眼睛微微眯了眯，一个似笑非笑的眼神就扫了过去。“怎么？嫌我最近对你太好，好久没练蛙跳了是吧？”

　　“不要……你就知道罚我……明天还要春游啊！我要是走不动了可要怎么办啊？”

　　“你还会走不动？可见是体能不够，锻炼得少。那就每天再加一百吧，给你记在训练手册上……”

　　蔚然的双手一把握住他写字的手，可怜兮兮地，“五师兄，大人大量啊！小的不要蛙跳……”因为是自习课，她还是尽量压低嗓子恳求道。望舒看了看她抓着自己右手的那双小手，特意侧身再回头，江宇果然正看着这边。望舒挑起一侧眉毛，回他一个微笑。

　　跟我比这个？幼稚。

　　他挑眉，“我是为你好……”

　　蔚然狂点头，得罪谁也不能得罪这尊大神啊！那分分钟是让人断胳膊断腿的主儿！“是是是，我走得动，我一定走得动，我走不动我也能爬的动！”

　　“快写作业。”她听话地坐起来，拿出数学习题。没过一会儿，就见她鼓着腮帮子，在草稿纸上乱画一通。他刚好做完最后一道，把作业本合上，“哪里不会？”

　　“O为正方形ABCD的中心，BE平分∠DBC，交DC于点E，延长BC到点F，使CF=CE，连接DF，交BE的延长线于点G，连接OG。若DG=4—2√2（√2=根号2），求正方形ABCD的面积。”她念经一般念完题目，扶着额头，痛苦不堪，“求求求，我也求，求放过……哎哟！”

　　“放过你个头，看题。”他的大手推了一把她的后脑勺，在草稿纸上画出图形，“画图要画对，这题这样解……”

　　望舒的声音清澈但是低沉，就算没有什么话题，听他随便讲点什么，也是一种耳朵的享受。蔚然歪着脖子，想不明白这个世界上为什么要存在望舒这样的人。长得好，脑子好，身体好，脾气好……难道老天爷实在是看不惯他们这种庸人俗人祸害地球，才让望舒这种只可仰视的人出现的？

　　“明白了么？”

　　蔚然一脸懵逼，“啊？”

　　望舒叹气，“你呀，再发呆就给我跳蛙跳去！”

　　“总是跳蛙跳，会害我长不高的！”

　　望舒揉了揉她的小碎发，挤了挤鼻子，“矮冬瓜长到你这么高已经很好了。”

　　蔚然恨不得咬死这丫的！声音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我不是矮冬瓜！”

　　他不屑地比了比自己鼻子，意思她的身高才到这里。

　　“那是你太高了！”初二就进校男篮，身高超过175，简直就是逆天了好吧？

　　蔚然经常在想，如果当年不是望舒一直在学业上帮助她，可能她也不能顺利地考上本部高中和大学本科。他那时在她心目中，是同学，是师兄，但更像是一个哥哥——虽然，他只比她大7个月。

　　初二那年的春游，最终她还是没能去成。年迈的奶奶独自在家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骨折了。

　　蔚然看摔倒在地上的奶奶已是脸色青白，吓得半天没反应过来！奶奶痛得“哎哟，哎哟”地呻～吟，不知道该怎么扶，也不知道该找谁帮忙，好半天了，她才想起应该打120。半个小时后，救护车来了，把老人家用担架送进医院。蔚然揣着证件和钱，挂号、缴费、办理住院手续，租轮椅推着奶奶去拍片子。医生给老人家打上石膏后，她还要把奶奶背起来放在病床上，去给奶奶买饭，给爸妈打电话汇报情况，跟老师请假……来来回回，上上下下地跑。

　　好像这个时候，爸妈才突然想起他们还有一个女儿在家里。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回来问奶奶的情况，蔚然最后干脆把手机给奶奶拿着——她实在腾不出手来接电话了。等好不容易，奶奶的点滴打上了，睡着了，她才能找个凳子在病床边坐下。这个时候，天已经亮了又黑了。她看着病床上脸色还苍白着的奶奶，突然就控制不住地流泪——

　　谁来告诉她，为什么这个世界要存在一个她？

　　既然不爱她，为什么还要生她？是不是她生来就是为了跟奶奶相依为命的？她明明有父母，为什么要过得跟个只有奶奶的孤儿一样？

　　她从未像现在这样痛恨过那对称之为“父母”的男女！

　　他们把奉养老人的任务交给了她，却不付出金钱以外的父爱母爱。他们觉得孩子生下来，给她吃，给她住，给她钱读书日用，孩子就会自然地长大，他们就已经尽到了做父母的责任。他们自以为在外挣钱天经地义，丝毫不在意孩子老人独自在家面对的孤独、无助、难堪……

　　他们觉得孩子最重要的就是读书，只要能读书，读好书，其他都可以忽略。他们不关心她喜欢什么，不知道孩子们流行什么，不懂孩子心里想什么，他们认为这些不重要。她从来不跟他们说班里、身边发生的事情，因为他们没有耐心听。她也从来不跟他们说她喜欢鹿晗，喜欢跑男，喜欢听的音乐，喜欢的绘画风格……他们不懂。不但不懂，而且会责骂她不把心思放在学习上，整天折腾这些没用的东西。他们自以为很爱她，可是却没想到她一点也没有感受到他们所谓的“爱”。

　　谁来告诉她，她为什么还要这样的父母？父母把她生下来，除了给她带来难堪、责任、歧视之外，还有什么用处？

　　夏老师在病房外看着蔚然的小肩膀一抽一抽，不觉也红了眼眶。孩子再坚强，她也还是个孩子啊！她用她稚嫩的小肩膀扛起这个家，独自承担亲人入院带来的打击和重任。难道挣钱真的那么重要？比爱自己的孩子更加重要？

　　望舒垂了垂视线，推门进去，走到蔚然身后，用双手握住她的肩膀。蔚然吓了一跳！转过头来的时候，满脸都是泪痕。见是望舒，连忙转回去，用衣袖匆匆将眼泪擦去。“蔚然，夏老师来看奶奶了。”

　　蔚然连忙起身，跟老师打招呼。“夏老师……”

　　夏老师将这个柔弱的女孩子拥进自己怀里，温声告慰：“辛苦你了，蔚然。奶奶怎么样？”

　　蔚然也抱了抱软乎乎的夏老师，“没事了，老人家骨质疏松，比较脆弱。医生给打上了石膏，暂时还不能挪动。”

　　“我跟校长、教导主任和年级主任都说了，学校这边，你不用担心。每天的课程，我让同学们轮流来给你补习。你照顾奶奶得空的时候，自己看书，应该也不会落下很多，这样好不好？”

　　“对啊，蔚然，到时我下午放学就过来，还能帮着你一起照顾奶奶。”温江宇说。

　　“还有我。”胡逸风也笑着说。

　　“蔚然，还有我。我的钢笔已经找到了，是我不好，冤枉你了。你就当我是用实际行动来向你赔礼道歉的吧！”前同桌——安晓磊红着脸，似乎是怕蔚然还生气。

　　“还有我呢！”佳欣也跳出来，“我们都排好顺序了——江宇星期一，师兄星期二，逸风星期三，小磊星期四，我星期五。”

　　蔚然看着这一张张笑脸，心中的郁气被一扫而空，感动有加。“谢谢老师，谢谢你们……”

　　大家小声说了一会儿话，夏老师就赶孩子们回家了。毕竟老人家需要休息，蔚然也需要好好休息了。望舒把打满开水的暖水壶放好，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就听江宇说道：“老师你们先回吧，我留下看看还有什么要帮忙的。我是男孩子，回去晚一点不要紧。”

　　蔚然连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我这儿也没什么要帮的，都有值班医生和护士……”关键是，她等会儿还得给奶奶擦身子、倒屎倒尿的，别人在这儿真的不方便。

　　望舒看了江宇一眼，果不其然，他正看着自己呢，不由得又想起那天逸风说的打赌的事情来。莫非，温江宇自己其实是知道的？还有意赢这场赌局？那如果是真的，他接近蔚然的动机可就不单纯了。“那你就辛苦今天晚上，明天如果实在忙不过来，就请一个护工帮忙。”见蔚然点头，他又对江宇说：“我们还是走吧，蔚然还有别的事情，我们在这里帮不上忙也不方便。”

　　蔚然也赶紧附和，“是啊，是啊，你们早点回吧，辛苦大家了，刚刚旅游回来就来看我……”

　　江宇狐疑地看看蔚然，“真的不用了？”

　　蔚然笑着，真诚道：“真的，江宇，谢谢。”

　　送走了老师和同学们，蔚然给奶奶擦完身子，重又坐下，拿了本小说出来看。正看到精彩之处，病房的门又被推开了。她回头，见是望舒。“嗯？你还没回去啊？”

　　望舒笑笑，“不把他们骗走，怎么回得来？一群人挤在这里，你要给奶奶擦个澡什么的都不方便。还有，你还没来得及回家拿换洗衣物吧？要不我帮你先看着奶奶，你回去一趟？”

　　蔚然惊讶，“你怎么知道？”

　　“我打电话给我妈了，她交代的。今天晚了，奶奶也睡着了，我妈说明天她炖点骨头汤，我放了学就回家拿过来。”

　　果然狐狸还是老的狡猾……

　　“……这样太麻烦你妈妈了。我就在医院食堂里买就好了。”

　　望舒笑，“这有什么？就算不给奶奶送，我妈还不是得每天炖汤？哎，就是我比较辛苦，每天跑一趟，你打算怎么感谢感谢我？”

　　“……”蔚然本来觉得很不好意思的，也被这人的厚脸皮给打败了。“你想要什么？”

　　“嗯……”他还真的考虑起来了！“你看着差不多就行了，我这人不讲究。”

　　还差不多就行了？还他这人不讲究？之前是谁那么坚持原则？还非得让她一边背“克己忍耐”一边蛙跳……敢情之前的蛙跳都是白跳的？蔚然真心觉得每次见到他，过不了三分钟就有咬死他的冲动！

　　直接无视她一路那张臭臭的脸，望舒把她送上公交车时叮嘱道：“路上注意安全。哦对了，晚上不要看那么多言情小说，小心睡不着觉。”

　　蔚然真想跳下公交车去咬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