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陋室美人》廿四桥明月夜

2、第二章 学霸竟是白衣男神 天下姓王的

　　柳雨霖顾不上想太多，抄起包包抬起小短腿向着学霸的方向追去。学霸走得不紧不慢，给了学渣在身后揣测的功夫。白衬衣牛仔裤，普通篮球鞋，个子倒是蛮高，腿也修长笔直……慢着慢着，柳雨霖赶紧制止住自己YY的邪念，说不定是个背影杀手呢？回过头或许吓死一头牛！
　　说时迟那时快，此句腹诽还没完毕，白衬衣突然回转身来，脸上看不出喜怒，唯有细长的双眼含着一丝不明情绪扫过柳雨霖慢吞吞的身影，似在疑惑这女孩怎么走的如此之慢，又像在打量这位来自W大的女生到底有何出奇之处。
　　毕竟，介绍她来C大的那位眼高于顶的同僚给她的评价可是“才女”呢。

　　短短的扫视，柳雨霖当即被震慑住了，不为别的，就为了前方那位出尘的气质。作为一名混迹校园多年的风云人物，柳雨霖也自诩阅人无数，W大固有帅哥千千万，阳光型阴柔型霸道型知性型不一而足，独独没法界定面前这位属于哪种。没办法，剑眉薄唇，鼻梁高挺，肤色莹白，宽肩窄腰，只要具备一处就称得上美型，更何况是汇集在一个人身上，“鹤立鸡群”都不足以形容他的独一无二了。更何况，他还有那样一双眼睛，凤目中波光潋滟，清冷四溢，虽不凛冽，却冰若寒星，仅仅是微微一扫，柳雨霖竟有一种浑身过电的感觉。
　　的确，足以令她这头笨牛缺氧而死了……
　　临死前，笨牛好死不死的讲出了她对他说的第一句话：“你怎么知道我是柳雨霖呢？”
　　“你的包刚才没有拉上，我看到里面有一本《宪法的司法化》……”
　　Oh god！到底是问了一个什么笨问题啊，显得人智商好低。柳雨霖终于从晕头转向中清醒过来，跟这样的高颜值高智商帅哥交锋，确实很难全身而退，难怪得格外“内心强大”才能幸存下来，否则，光是这张脸就够人色令智昏了。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中心湖畔，C大虽不像W大是百年老校，却也风景秀美，人工斧凿中呈现出胸有丘壑的气度，伴随着四月的微风，竟有微醺之感。柳雨霖总算落落大方地对身畔的白衣帅哥做了正式的自我介绍，然后侧过脸问到：“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叫我王师兄就好，直呼名字也可以。”
　　这一瞬，柳雨霖只想效仿段誉初见王语嫣的说辞：不行，不行，天下姓王的师兄何止千千万万，如公子这般惊世绝艳人物，如何也只称一声“王师兄”？
　　当然，这话咽在肚里就好，说出来岂不是“唐突佳人”。想了想，柳雨霖还是老老实实回应：“师兄，我来见你也做了一点准备，请你手下留情。”说完心中还暗暗得意，省掉了王这个姓氏，亲近多了。

　　王靖珩并没在意身边小女生肚子中已转了十八道弯，淡淡开口道：“只是了解下你的程度，别紧张。”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柳雨霖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抓耳挠腮，汗流浃背。明明是和煦温柔的四月，偏偏被师兄随口编织的大网网的无所遁形。经济法一门专业课，他的问题从金融法、竞争法、财税法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甚至会计法无不涉及，这些问题并不艰深，却是颇为细小的知识点，让柳雨霖明知道大概在哪本书中找就是想不起来。她一边痛苦思索作答一边佩服师兄的本事，能信手拈来如此多的题目，表明这些书目早已深深刻在他的脑海，难怪能攻下B大这座象牙高塔。
　　然而柳雨霖还有一样本事便是不会就蒙，不够就凑。在学生会、辩论队打滚多年，最擅长的就是空口白牙，做过两年新闻社社长，采访过多位社会名流，自然也学会了舌绽莲花。师兄的问题就算是天方夜谭，她也能从仅仅记住的一点线索深挖进去，最后编出洋洋洒洒的一篇论文。如此口若悬河的你来我往了一个小时，柳雨霖渐渐忘记了初遇时的紧张，发挥自如起来。她甚至从师兄所提的问题中窥见了从未深究的奥秘：原来法律也和世间万事一般，都是一通百通，经济法作为公法和私法的交叉法域，并不是一个独立其之外的法科，而是一个可以触类旁通的法科，而她之前所用的方法论太过狭隘，故而理解总是不够到位。
　　这样想着，柳雨霖自然而然说出了胸中的疑问。抬眼间，竟发现那双似蕴含着北极冰雪的眼睛划过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波光流转间，她顿时感觉之前的紧张与难耐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喜悦。
　　如果，他能多笑一点就好了。
　　如果，他的笑容是因为我就更好了。

　　心无杂念又被纷纷扰扰的旖念所代替，柳雨霖再也静不下心与他只做学术方面的对话。因为与他并肩而行时，一抬头就能看见那俊美无俦的侧颜；坐在湖边的长椅上对话时，他身上传来若有若无的清香又让她魂不守舍。此刻，他认真翻看着她两个月以来所做的笔记，她却目不转睛地盯着翻看笔记的手。这双手修长而有些瘦削，却一点不显得料峭迫人。很多男生的手骨节分明，他的却不是，如若非要形容，竟可用形容女子的一句“指若削葱根”来形容。每一枚指甲都修剪的整整齐齐，像形状美好的圆盘，隐隐可见指甲末端弯弯的白色月牙。
　　如果，我是那本笔记就好了……
　　想到这儿，柳雨霖觉得自己的脸烧的通红。镇定镇定啊，绝不能在师兄面前失态！她使出全身力气移走了放在那双手上的目光，却不期然与王靖珩的双眸相遇。一秒钟，柳雨霖便败下阵来，把脸扭在一旁，不敢再看。
　　“嗯？”王靖珩只用了一个音节表示不解，这女孩子刚才还落落大方，突然露出这副神情是怎么回事？
　　低低的一个音节，就让柳雨霖百爪挠心，总算知道“耳朵会怀孕”是怎么回事了！期期艾艾言道：“有一种被家长看小学生作文的感觉，实在不太好意思。”
　　“没什么，你做的笔记还不错，重点突出，也有自己对知识结构的理解，只是还不够深刻……”王靖珩并未怀疑她的说辞，继续着学术上的指点，顺便从本子中找出干净的一页做起了示范。
　　柳雨霖凑过去，纸上的字迹遒劲有力，力透纸背，好一笔柳体！之所以知道的这么详细，是因为她自己姓柳，在学毛笔字的时候本偏向于学习柳体，不料柳体均匀瘦硬，颇有刚正之风，实在不是她这种飞扬跳脱之人所学的来的，故而放弃。此时见到王靖珩草草几笔，柳体的爽利挺秀就跃然纸上，不油叫了一声“好字”！

　　王靖珩对她点点头，意示感谢，随即又低下头去完成结构图示范。柳雨霖痴痴地看着他细碎的短发，露出的白皙圆润的耳朵，洗的发白的衬衣不算挺翘，锁骨在领子边若隐若现，心脏如擂鼓一般怦怦跳动，越来越快之势仿佛要冲出胸膛一般。她下意识坐远了些，一只手无意识间轻抚胸口，好像这样就能安抚住不受控制的心情，可是这一切努力被对面人的一句话彻底击溃：
　　“走吧，去我的宿舍拿资料，你过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