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弦．缘寂》风院流弦

4、梓邑.默别

　　九月的梓邑，不期而遇的是一场张扬的雪，淹没了生意盎然的一切。 ­

　　醉然坊，名字听来清淡雅致，实则是一件偏僻的小酒馆。桌上已堆起了够厚的灰尘和油污，空气里是菜肴腐臭的气息。只有阴暗潮湿的角落里，坐着几个风尘仆仆的行人，面目狰狞地撕咬着几块硬的像石头般的牛肉。 ­

　　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老板娘正慵懒地靠在柜台前，对着一面铜镜描眉画眼，忽然手上熟练的动作停滞了下来。她缓缓转头，看向门外雾气弥漫的远方。在那团朦朦胧胧中，出现了一个火红色的影子，像一团小儿明亮的火焰，照亮了凛冽的四周。火焰旁边是一个白色，微微散发着柔光的影子。老板娘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否看错了。可下一秒，那对辨不清的光影便出现在她面前。 ­

　　禁不住倒抽一口凉气，老板娘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定了定神，立即陪上招牌式的笑脸，灿烂似三月里的阳光。老板娘，那你们这儿最好的饭菜都端上来，穿白衣的男子有着超然脱俗的面目，气度非凡的将一锭闪着光的银子扔在了柜台上。而他旁边，是一个娇弱的，脸上带着红纱的女孩。 ­

　　银子掷在台上的声音在窄小的店里显得格外清脆，墙角里的几个黑影稍微动了几下。男人缓步来到厅中央的一个桌子前，将长袍一撩，潇洒地坐下。女孩也尾随着坐好。 ­

　　此时，墙角站起一个高大的黑影，走进了却发现是一个满脸横肉，眯着的小眼旁有一条可怕的伤疤的大汉：“你们是过路人？”大汉问这两个新来的不速之客。而那两人，坐着纹丝不动，像两尊绝美的雕像，将大汉当作了空气。“你们可知在梓邑，谁说了算？”两人依旧无视，大汉有些气恼。声音放粗了些，可不知为什么，作恶多端的他此时感到莫名的恐惧，额头森满了汗珠。 ­

　　“告诉你们，是我们的叶非白公子，如果你们不想惹麻烦的话，就把身上的钱都交出来。”依旧没有丝毫动作，男子气定神闲地嘬着一杯冒着人气的茶。而女孩则是低着头，好像漫不经心地挽着自己的手指。大汉真的生气了，他用尽力气，一掌拍在那男人的肩上。“哦！”痛苦的呻吟，大汉捂着自己的手，不敢相信自己的感觉，就像打在了精致的钢材上。 ­

　　迟疑了片刻，他决定从娇弱的女孩处下手。于是深吸了一口气，他又卯足劲向女孩拍去。这次，他没有机会交出来，银光闪过，没有人看清楚发生了什么，甚至没人感觉到女孩有一丝移动。大汉的身躯轰然倒地，只有脖子上一道清晰的血痕说明了他的死因。 ­

　　女孩看着手中的剑，那散着寒光的圣物上甚至没有沾上丝毫血迹：“我可没有我师傅那么有耐心和好脾气。”她只丢下这么一句，声音动听的令人如痴如醉，却透着煞人的寒意。那大汉的同伴一看情况不妙，就都像风一般的溜了。 ­

　　老板娘笑意盈盈地为两位端上了热腾腾的饭菜，看到大汉的尸体，她只轻皱了一下眉，就兀自悄悄地回到柜台照镜子去了。男人和女孩静默的吃完了不甚美味的饭菜，向老板娘要了两间上房，就会房休息去了。 ­

　　楼下，老板娘唤来店小二，将僵硬的尸体抬走，看着刚刚两个身影消失的楼梯口，笑了。依旧柔和似三月的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