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三十七章 搬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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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椼是个宽容大度的人，深知人无完人的道理。等闲身边人有些个人上的小问题，他都不会太过严苛。即便是日常罚阿芒抄写礼记经史等，也是以增长其学识、教导他知事懂礼为目的，实在算不得惩罚。
然，染黄发扎耳洞戴鼻环，却委实挑动了崔椼的底线。
即便星际世界早没有了“身体发肤授之父母”这样涉及到伦理孝道大层次上的说法，旦从审美观上，这事就十分挑战崔椼的脑神经了。
女子扎耳洞是为了戴首饰珠宝，打扮华美；匈奴人南下是为了粮食财物……这些都在崔椼的理解范围内，无论是大事还是小事。可是，头发整成非主流、鼻子上挂环……这完全超脱了崔椼的逻辑和审美观念。
这事，不是改过当作没有就可以算完的。
崔椼终于打算正视阿芒冕下的教育问题了。
然而，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就仿佛中二少年最后抓了把青春（叛逆）的尾巴，非主流事件后，阿芒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发生质变。就好像终于度过了某个成长阶段的瓶颈，那些调皮捣蛋、中二幼稚的行径都开始从他身上褪却。
不再寸步不离跟着崔椼，小尾巴似的，无所事事；不再贪玩好动，视学习为洪水猛兽，连没事找事上星网跟人掐架的行为都少了。
阿芒开始有了真正的喜好兴趣，还有目标。
短短数日看着阿芒飞速成长，崔椼原先准备收拾中二少年的方案也果断弃之不用。思索一番，他做出了另外的决定。
但令人意外的是，阿芒反对了崔椼的决定。
这是阿芒第一次在正事上认真地反驳崔椼的意见。
“我以为你对机甲感兴趣。”崔椼对阿芒的反对并没有太多的意见，他很平静地接受了“养大”的熊孩子翅膀开始变硬这件事，并思索起要不要帮对方加加骨，打磨打磨。
阿芒随手拿过一个红楆果，啃一口，“是感兴趣。所以我才想去学机甲维修。我的武力很强。武战系和机甲战斗系对我都没有什么大用处，我很轻易就可以驾驭它们，不需要专门去学。我会辅修植物学，我对它们也很感兴趣。”他的眼睛亮亮的，倒是仿佛后一门才更让他在意。
崔椼垂眸思索，“加一门辅修，机甲战斗。”
阿芒不解，以他的武力，即便没专业学过机甲战斗，只要了解了机甲，使用它们根本不成问题，根本没必要专门去学。
“你莫非以为拥有强大武力，能够使用机甲战斗，甚至取胜，便就是一个机甲战斗的高手吗？”崔椼饮了口茶，微笑道，“不要小瞧任何一门学问。有时候越是看似简单的东西，越是不易为人所掌控。”
阿芒犹豫一下，点了点头。
“那么，你自己去训导处找训导主任说，可以吧？”崔椼微笑。
阿芒咬着红楆果的动作一顿，飞快地瞥过崔椼一眼，迟疑点头。只是独自出门时，却有那么一点点明显的失落，将红楆果核扔进垃圾箱，回过头来眼巴巴地看了崔椼两眼。
崔椼并不准备回应他这种无声的依恋，既然成熟独立了，一应事情便该自己做。
得不到回应的阿芒落落地一个人走了。已经打开智脑准备登入星网的崔椼却抬头看了门口一眼，回过头来，摸了摸阿杞的脑袋，面上有思索，还有几分难得的忧虑。
阿芒并不知道崔椼让他进机甲战斗系的真正缘故。
阿芒的武力很强，按这个道理，他应该进武战系或者机甲战斗系。但崔椼却第一时间便将武战系排除在外，同是战斗专业，为何这样厚此薄彼？
原因很简单，崔椼让阿芒进机甲战斗系并不是为了让他去学习战斗的，而是学习另外一种东西——纪律。
同是战斗专业，武战系强调的是个人武力。毕业的学生多是以保镖、保安、佣兵等职业为主。而机甲战斗系，虽然个人武力同样重要，却更加看重团队协作和纪律。学生多以进入军警队伍为主。
阿芒有着太过强大的武力，但却没有与这份武力相匹配的经历和是非观念，甚至是担当。宛如无知幼童手持利刃，杀人而不知过错，无有畏惧，无有责任。
正直而强大的人无所畏惧，是大无畏。邪恶蠢钝的人无所畏惧只会导致罪恶滔天，害人害己。
故而，人，要么要有底线，要么要有畏惧。
这也是崔椼一直以来让阿芒学习《礼记》的缘故。阿芒拥有3s级武力，天生于畏惧一途缺少许多束缚，只能在心性上对其加以规束，令其懂得做人的道理。依后世的观点看，《礼记》因之时代局限性，众多内容都早被划分在封建糟粕应被弃之的范畴。然，无可否认，其中人伦道德、修身做人的准则却是规束人性的一道尺标。
可惜，阿芒记得滚瓜烂熟，却仿佛未开窍一般，无论读书习字还是崔椼的教导，都只是形于外的遵守，实则左耳听右耳冒，并没真正放在心上。不然也不会做出大清早砸人店门，还将已经银货两讫的信用币抢回来的事了。
做为凤毛麟角的3s级强者，虽然脑子与实力不符，但阿芒的入系工作非常顺利。训导主任二话不说就同意了。此前，阿芒只算是暂居撒西尔，最多算个旁听生，这回正式入学。训导主任乐都来不及呢，怎会反对？
只是后续却出了点小问题。既然是撒西尔的正式学生了，自然学校会给安排正规宿舍。但阿芒却坚决不同意搬出崔椼寝室。训导主任待要妥协，可是与崔椼通讯时，崔椼居然反对阿芒继续与他同寝室，要求学校为阿芒安排机甲系的寝室。
机甲系是大系，因此，与崔椼、莫里、卡瑞斯等的混居寝室不同。是统一寝室的。同寝室的人不一定是同一专业的，却全都是机甲系的。
训导主任听到两人相悖的要求，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而阿芒，在初初听到崔椼反对时，一时傻住了，待反应过来，炸毛了。
眨眼间，训导主任就发现眼前的阿芒不见了。
阿芒以电光火石的速度片刻间出现在崔椼寝室，怒气冲冲地冲进门，就见崔椼站在窗口，静静地立着，听到他开门的声音，方回过头来。
外面薄阳洒照，一片白云悠悠飘过。
风从他身后吹起几缕发丝，他的眼眸平静如水，倒映着阿芒怒火正炽的怒容。
阿芒待要生气质问。
崔椼却平静地开口了，“阿芒，连独立处身立世都无法做到，你无有资格与我平等对话的。”
阿芒怔住了。他所有的话语连同怒火全被堵在心间，碰撞间在他心头砸出丛丛火花，灼地他心痛，也燃起他心头点点似恼怒似明悟。
……
阿芒还是搬去机甲系了。这个决定最后是他自己决定的。他走的时候沉沉着脸，一句话也没说。走出寝室后，在长长的回廊拐角处，他回过头去，看到崔椼、卡瑞斯和克伦威尔都站在门口为他送别。
卡瑞斯和克伦威尔都在摆手。
阿芒的目光落在唯一没有表示的那个人身上。出色的视力让阿芒很清晰地看到那人脸上的平静、一如既往的恬淡微笑，这让他难受的心情越发钝钝发堵。
那一刻，阿芒明了。这世上有一种人，或者有一个人，他有着柔软的心肠、温柔的笑容，但当他决定了一件事时，他比任何人都下的去手，狠得下心。包裹在那副纤瘦弱质躯体内的是比铜墙铁壁更加强硬的果决。
这时，阿芒忽然想起了崔椼从前说过的一句话——“男儿大丈夫，当断即断，何必犹豫不决做小儿态？”
阿芒猛地扭头，大踏步离开崔椼所在的宿舍楼，脚下的步子重重地踏着，仿佛踩在某个狠心肠的人心里。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做不到独立处身立世？没有资格平等对话？你等着！
眼瞅着阿芒的身影不见，卡瑞斯几人返回寝室。
克伦威尔忽然叹道：“莫里不在，阿芒冕下也走了，怎么感觉寝室空荡荡的了？”这是虎人少年难得的悲春伤秋，可惜，两秒钟都没维持住，他脑袋一探，嘿嘿道，“有没有觉得阿芒冕下好像被赶出窝的小鸟？”
卡瑞斯一口青果汁差点没喷出来，“有那么强悍的小鸟吗？3s级！”转而，他对着落座旁边沙发，优雅地执起刀叉切苏米卡吃的崔椼，“赶小鸟出窝的老鸟感觉如何？”
崔椼慢条斯理咽下口中苏米卡，微笑，“此后独占一屋，甚好。”
卡瑞斯沉默一下，“你说，阿芒冕下会不会晚上抹黑跑回你房里夜袭？”
崔椼动作一顿，“撒西尔宿舍的防御没这么差吧？”
克伦威尔“切”了一声，“大门口防御罩都撑不住，还指望咱们这栋普通学生宿舍能挡住？”
崔椼沉思一下，点头，“嗯，有道理。看来得提前做下防御。”说着，他放下刀叉，拿起了智脑。
机甲系宿舍区，刚刚阴沉着脸杀进新宿舍，一副谁都欠他八百万信用币的阿芒同学智脑突振，打开，熟悉的名字发来信息一条——
“去到新宿舍，与室友好好相处。若有矛盾，不可伤人至害命，不可与人造成不可挽回的创伤。若有无法解决的问题，来寻我。另，不准趁夜跑回，否则，定不饶你。”
阿芒瞪着那个“定不饶你”好半天，差点没把智脑屏幕瞪出个窟窿。心中发狠，“谁稀罕回去？自作多情！哼！”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微微翘起几分，连脸上的阴沉都开始不自觉消散。
关上智脑，一抬眼，见寝室两个身穿机甲专业标准制服的貌似是室友的家伙都警惕地盯着他，想起那句“跟室友好好相处”，阿芒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咬牙切齿，“你们好。以后咱们就好好相处吧。”
招呼很有效，两个新室友差点没跳起来直接摆防御姿势。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三十七章 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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