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灯塔》花菜大王

2、第二章：探病

　　当日下午，白禾便乘车回到了C城。
　　回到家里就迅速钻进被窝睡了过去。上午的婚礼，下午3小时回C城的车程，让白禾感到身心疲惫。一起合租的叫小元的女孩儿还没有回来，那女孩在一家广告公司上班，加班是常事。
　　这是白禾到C城的第四年，在C大念书。大四这一年开始实习，一周前她在一家私企上班，考虑到从学校去公司太远，她便在外租了房子。公司不大只有三十多个人，但是她喜欢这里上班的氛围，同事之间很亲近好相处，可就是在一周前，她主动离职了，原因是公司聚餐，她在从洗手间回包间的路上被人事经理摸了屁股。对于初涉社会的白禾来说，这简直是奇耻大辱，想也没想第二天就去办了离职。也在同一天，她知道了陈李行和刘思思要结婚的消息。高中毕业之后便没有再和以前高中同班的同学联系，从未参加过任何一次同学聚会。就连知道他们结婚消息也是从妈妈那里知道的。
　　白禾一觉醒来的时候口干舌燥，到客厅去找水喝，看见小元的hello Kitty棉拖鞋还静静躺在那里，加班还没有回来。想到这里，白禾也意识到自己得重新找工作了，前任都成家立业了自己还闲赋在家，深感罪恶啊。
　　躺在沙发上玩手机，朋友圈里看到贺越小腿骨折，然后便瞥见自己的大名躺在“赞”那一栏。突然想起来那天晚上收到他莫名其妙的短信，原来是这样啊，她在内心弱弱地鄙视了自己一下，嘴角却微微上扬。顺手就拨了电话过去，没人接，再拨，没接。难道是他生气了？白禾心想真是个小气鬼，明明不是故意的，一定要给他讲清楚，免得到时候受他的少爷脾气。再拨，那边终于接了。
　　“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点赞的。”白禾忙不迭矢地说，生怕那边挂了电话。
　　“……”那边一阵沉默。
　　“我真不是故意的。”再一次解释。
　　“白禾，你连环夺命call就是给我说这个？”
　　“啊，是啊。不小心才点赞的。”
　　“这个时间说这个合适吗？”贺越显然很不爽。
　　白禾一看时间，4:18，瞬间理亏。
　　“您睡，您继续。”赶忙挂了电话。
　　四点，好尴尬的时间啊，再接着睡又没有睡意，不睡又该干点什么混到天亮呢。躺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四周静得一塌糊涂，能听到被风吹动的窗帘拂窗的声音。白禾翻起身去关窗户，客厅里只开了一盏壁灯，幽黄的灯光，能看到自己走动身影。白禾忽然意识到，原来自己胆子没有那么小了，不怕一个人在家了。
　　初中的时候，每天爸爸都来接自己下晚自习，回家就能吃到妈妈准备好的夜宵。大概是从高中开始，爸爸妈妈就忙了起来，妈妈之前的小美容院做的风生水起，一下就开了两家分店，爸爸妈妈就在三家店里来回忙，一般回家都差不多11点了，后来白禾就成了住校生，每周五回家，周一早上去学校。有时周末晚上爸妈要晚归，她便申请投宿刘思思家。刘思思是白禾初中校友，高中同班同学以及邻居。刘思思家住琉璃一街，白禾家住琉璃二街。从小娇生惯养，备受父母呵护的小女孩完全没有独立的意识，一想到偌大的家里只有自己一个人心里就慎得慌，也是从那时是开始和刘思思的关系晋升到了闺蜜这一层次。
　　两个好朋友在被窝里分享彼此的小秘密，好像是年少好友之间必做的事情之一，好像也是巩固友情的基石。若是有一天发现好友不再向你透露秘密的时候，那就是这段感情出现了什么问题。白禾初中的夜晚全部由父母陪伴，高中三年有宿舍室友、父母还有刘思思，但是在她高四上复读的时候，星期五到星期天的晚上几乎都是她自己一个人挨过，夜夜煎熬夜夜流泪，白天还要拼命学习，那是一段太痛苦的回忆。
　　原来所谓的独立、成长都是在无形的逼迫下产生。谁不愿意一直被呵护被疼爱，谁愿意独自承受伴随成长带来的疼痛。就像小时候要长高，总会在半夜偶尔会伴随着腿骨噬心搬的痛。

　　第二天白禾问到贺越住院的地址，买了他喜欢的橙子就看他。推开房门，看见他靠在床边打电话，正呵呵地笑，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贺越看了一眼已经站在床边的白禾，白禾马上赔上笑脸，贺越没有理她继续打电话。只听他说，没问题，就说什么就什么，你想要月亮我也给你弄一个。白禾感觉自己身上起了层鸡皮疙瘩。
　　贺越挂了电话之后，瞪了一看白禾，俨然一副不想搭理的模样。白禾马上狗腿的开始剥橙子，边剥边讨好的说：“贺大人，小的知错了。”
　　“哪里错了？”
　　“不该在您断腿的情况下还幸灾乐祸。”
　　“还有呢？”
　　“不该半夜骚扰您老人家休息。”
　　“然后呢？”
　　“小的愿意赔罪。”
　　“怎么赔？”贺越转过头饶有兴致地问她。
　　白禾边剥橙子边想，这个吃软不吃硬的家伙真是麻烦。“想吃什么我请客。”然后马上就接一句“人均不超过100块。”
　　贺越忍不住又瞪她一眼，真想过去掐死她。
　　吃饭都不满意还想怎样。白禾脱口而出“该不会要我以身相许来赔罪吧？”
　　贺越还是不说话，只是看着她。白禾边剥下橙子最后一点皮，边说“你腿又不是我给你弄折的。”
　　“以身相许，亏你想得美。”贺越说完，瞟了她一样，伸手抓过她手里的橙子啃了一口。
　　“最没有良心的就是你，我这都第四天了才来看我。”三两口贺越就把橙子吃个精光，白禾忙递上纸巾。
　　“高中同学结婚，我去了一趟。”
　　“这一毕业就结婚啦？这感情是得多好才这么迫不及待地要合法。”贺越自顾自地说，“这哥们够傻啊，这么早就吊死在一棵树上，好的都在后头呢。”
　　是啊，这感情得多好才迫不及待的要合法。

　　白禾推着贺越在住院部的院子里转了一会儿，冬日的太阳暖暖的让她很想打瞌睡。在医院伺候贺大少爷吃了午饭之后白禾回到家里，抓紧时间找工作才是要紧的。
　　盯着电脑屏幕眼睛都痛了还没有找她觉得合适的职位，午后的阳光洒进来，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还是明媚的冬日午后，女孩梳着马尾穿着雪地靴背着粉色的书包，男孩穿着阿迪一款中长运动风衣，也背着个大书包。两个人有说有笑的沿着街边走。路过一家肯德基的时候，门忽然打开了，探出个波波头，叫道：“白禾、李行，这里。”男孩和女孩应声走进肯德基。
　　“东西都点好了，你们看还差什么咱再叫。”波波头女孩说对着对面的男孩和女孩说。
　　“够了够了，先干完正事儿再说吧。”白禾边说边从书包里拿出一门5年高考3年模拟，“对了，思思，我爸爸今天在家，今晚上就不去跟你睡了哈。”
　　然后三人开始认真地做题。一缕阳光投洒在桌上，青春稚气的脸蛋显得更加白皙，还能看见细细的绒毛。

　　白禾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如此清晰的梦境，连说过的话都记得。
　　身上搭了被子，应该是小元回来了。走出卧室就看到小元端着菜从厨房出来。
　　“正打算叫你起来吃饭，看你晚上还怎么睡觉。”
　　白禾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讪讪地笑道：“一出太阳就想睡觉。”
　　“还在找工作啊，有看到合适的吗？”小元盛好饭递给白禾，白禾摇摇头。
　　“要不你来我们公司试试？”
　　一块红烧肉入口，感觉味道还不错，笑着对着小元摇摇头，“算了吧，我看着你加班我都怕了。”
　　“真是娇生惯养的小孩啊。”小元失笑。
　　娇生惯养？白禾愣了一下，一笑置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