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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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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后——
圣诞节那天的清晨,我抵达韩国仁川机场。
透过机场玻璃往外看,能望见飘落的雪。
我看了看时间,忍住拨号给陈望的想法,用英语询问工作人员机场大巴的位置,之后搭上开往首尔市中心的大巴。
车窗有点凉,我裹紧外套,将微颤的左手贴着窗,右手抓着手机拍了一张,随后将图片发微博,艾特了我为陈望申请的那个账号,简短地说了句加油。
不知他是否会看到,或者说,不知有没有时间看到。
与他两个多月没有联络,他快出道这件事我还是从陆清晨口中得知。
我靠着车窗,想止住眼睛的涩意。
“姑娘,来韩国旅游?”
坐在我前面的两个女生打扮韩系,黑发那位正自拍着,突然回头问我,普通话标准得一听就是北方人。
“不是,来找……朋友。”发现她们两个都看向我,旁边那位的视线还落在我带的单反相机上,我皱眉,警惕起来。
“我们以为你也是来跟行程的,”短发那位拿起相机包,冲我笑:“像我俩就打算到CM公司门口蹲点,拍新组合成员的图,出道前的照片,在以后肯定珍贵。”
我看了眼她的相机包,立刻明了:“你们是职粉?”
不仅是相机,还有装扮和随身携带的器材,很潮也很专业。
近年韩流愈来愈被关注,国内职粉瞄准这一块的,并不在少数。
长发女生激动起来,手肘搭在椅背,很好奇地问:“你还挺懂的,平时关注韩流?”
“嗯,还好。”
“我还是觉得你要不是我俩同行,要不就是狂热粉丝。”短发那位指着我的相机:“器材这么专业,我可不信你是来韩国拍景的。对了,自我介绍下,我叫小米。隔壁这二货是安安。”
陆清晨曾教育过我,世界没有平白无故的相识,陌生人靠近你,无非为情、为钱、为己。
我冲她们点点头,并不打算自我介绍:“你们好,请问有事吗?”
“要不要加入我们?”似乎是看出我的警惕,小米直接说。
“啊?”
“CM公司新组合有咱们的同胞,出道后会在国内活动,我俩想开组合的团体站子,最近在找国内的前线。你应该对韩流挺了解,会摄影,看样子还在国内读大学,很符合我们的要求……”安安开始游说我加入她们。
她说的那些我并不陌生。
陈望到韩国后,我没有逃过家里安排的培训课程,也开始接受去父亲的公司学习的建议。
长辈们以为我回心转意,不再叛逆耍性子,却不知我是不想与他渐行渐远。
即使他追梦的领域,是我无数次想逃离的阵地。
这或许就是爱情的盲目,令人轻易忘了恐惧,披荆斩棘。
即使明知没有结局。
“其实,”我冲她们不好意思地笑,“我这回是打算来拍新组合的其中一个人。”
“TA?”小米挑眉。
很多韩国娱乐公司会根据组合定位的风格给成员取相关艺名。
TA即是陈望。
“你们猜到的?”我咧嘴。
“组合里有两个中国人,一个萌系一个冷系,我猜你喜欢后者。那就是TA啦。”小米冲我抬下巴:“咱俩喜欢同一类型。”
安安举手:“我也挺喜欢的,反正是咱们同胞我都喜欢!”
我提议:“那不如开他的个人站,国内行程我可以跟,而且个人站的矛盾少些,团站还要考虑每个人的拍摄分量,事儿特别烦。”
“这个可以考虑。咱国内的粉丝特别死忠,从他出道就跟行程,有神图有绝佳视频,接受度和吸引度会比较高。二货,你怎么看?”小米问一旁安安的意见。
她们讨论时,我接到陆清晨的电话。
刚喂了声,那端的他劈头就骂:“童夏夏你个疯子,逃课跑去韩国找旧情人!?”
我靠着座椅,侧头往窗外,正好牵着手相伴而行的两位老人。
鼻子微酸。
“还没分手。我上周发信息给他,但他没回复。”我轻声说。
“所以迫不及待飞过去想看看他是不是还活着?他最近增了演技课,过些日子还会当MV男主角。你过去不一定见得到他,回来吧,我帮你订机票。”陆清晨语气缓和了些。
“不要。”
“童夏夏!”
“告白要亲口说,分手也该亲口说,我一直这么觉得。”
“别乱想,赶紧给我回来!”
“我家情况,我母亲对他父亲疯狂追求导致的悲剧,他都知道了,对不对?”
陆清晨没有回答。
可很多时候,沉默就是最佳答案。
我脸贴着车窗,冷意侵入,却不觉寒。
没有无缘无故的疏离,如果在乎一个人,怎会连一分钟的问候都不给予。
“他大概恨极了我瞒他那么久……”
耳朵离了听筒,还是能听到陆清晨的吼声。
他大概气急了。
“帮我瞒着我爸,他信你比我多些。”
话罢,我挂断。
前面的小米和安安讨论得眉飞色舞,之后敲定了开个人站的事,我和她们留了联络方式。
她们比我先下车,两人在站台冲我挥手的时候我收到了陈望的信息,他说了这辆大巴会停靠的一个站,言简意赅说在那等我。
熟悉的字眼,让我想起一年半前,我送他机场的那天。
当时我将一张名片塞到他手里,嘱咐说:“那边对外国练习生的排挤很严重,合同陷阱也不会少,如果遇到什么事,你可以找这个人。我保证,你开口,他必然会帮忙。”
他没有看名片,塞回给我,说:“我不需要。”
“先拿着,以防万一。”
“陆清晨给你的?”
我不敢说真话,只好点头。
“夏夏,我不需要其他人参与我们之间的未来。好好高考,我到了跟你联络。”
他低头,在我嘴唇落下重重一吻。
“等我。”
“看心情。”我笑。
“嗯,委屈就别等了。”他也笑,往登机口走去。
我站在原地,隔着泪眼,双手握成拳头。
“我会等你的,不管是不是在一起……”
当时沙哑道出的话,他大概没有听到。
也幸好,他没听到。
今日这场阔别半年的异国相见,不过预示着另一场更恒久的分别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