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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再给我一个如花似玉的夏天 于是就踮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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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给我一个如花似玉的夏天
曾经有很多时候,会回忆起那委婉立于大门前的葡萄藤,那徜徉在月下的萤火虫,那站在泥路边一动不动的两颗大松树。还有,曾经不知道它名字的竹蜻蜓,路对面的草把。
小时候的文章写多少都不会觉得腻,因为,那些东西已经没有了,能捡回一点是一点。但是写来写去,那些写过的东西便都不见了,于是再写一遍,噢~又不见了,那就再写一遍,乐此不疲。
以前最早有记忆的时候,夏天是穿行在花丛中的白蝴蝶,黄蝴蝶,花蝴蝶。然后开始上小学的时候,夏天是密密麻麻铺满了暑假的语文词汇抄写,再就是到了上初中的时候,夏天就变成了一道道让人绞尽脑汁的数学题,还有几十篇或十几篇作文。然后上高中的时候,作文就不见了,它由漂亮的抒情仙子变成了古板无趣的议论老头,而夏天呢?则是充斥着物理化的腐朽沉闷的气息。到了大学呢?夏天就没有什么意义了,想着找兼职,可最后却是在吃饭,看电视和睡觉之间的无限循环。
夏天变得越来越坏了,记忆中的家乡都被它弄得变了样,大家都修起了阔气的双层楼,公路也像模像样地变成了大路,以前长在路边参差不齐的松树和白杨都被人按线划好推到两边规规矩矩地立着了。
可是不知怎的,自己还是很固执的把夏天想成原来的样子。
还记得以前初中,写过一篇作文叫《不宁静的夜》,现在想来,似乎觉得写的好美好美,其中有这样一段描写:
一个小孩提着饭盒在夜里静静的走,要去给远处守在田里的父亲。可是,小孩忘了拿手电筒,就依着那淡白色的月光,看着路上的时不时泛着光的水洼,慢慢地走。有只淘气的萤火虫不按计划的忽然冲出来,悠悠的晃到小孩眼前,得意地亮来亮去。小孩甚是欣喜,伸手去抓,可跳来跳去什么也抓不到,于是拭了拭额头上的汗,愤愤地不理它,继续赶路去了。那萤火虫呢?又跑到河边,停在岸旁的草上面,倒影映在河里,吓得那河中的弯月一阵心慌,赶忙捂了脸,退到云里去了。小孩得快点送去,没亮了……
还记得一次暑假,天天都喜欢与妹妹在夜里跑去店里拿东西,拿零食啊瓜果之类的。每次一出门,就会看到一大片一大片的亮光,跳跃在房子周围,晃荡在公路两侧,很亮很亮,几乎要点亮每个夜晚,变成白天。那时候,要是看到了歇在草叶上面的萤火虫,是会悄悄地,恶狠狠地去抓的,抓了就先拿去长辈面前炫耀一番,而后用玻璃瓶子倒盖住,当夜的小床灯,第二天要是活的就放了,要是死了就扔掉。
现在看到要弄死一个什么东西都于心不忍,真不明白小时候怎么如此狠心,都意识不到生命的可贵,还一直觉得弄死了一个什么是如此光荣的事情,只是会在闷死了萤火虫之后,郁闷的说一句:“啊?死了啊!”因为,今天夜里就不能再用它当床灯了,得想办法再去弄一只。
小时候的夏天全是绿色的,每次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门口,一抬头,全是闪耀在阳光下的绿色,要是走到河边去看,河水也是绿色的。后来不知道是为什么,数和随着村子里的大搬迁而被搬走了,路上干巴巴的,一个车过去,就掀起漫天风沙,呼吸都难,以前的夏天可不是这样。
以前就乖乖的坐在门槛前,顶着一头脏兮兮的,好几天都懒得洗的头发痴痴地看,至于看什么呢?也不定。有时是看路旁绿得发亮的大白杨,有时就看河对面哇哇大哭的坐在奶奶腿上的小宝贝,有时是看吧嗒,吧嗒走在路上的老爷爷,有时是看慢悠悠走在台阶上的大黑猫,还有时呢?是看卧在小板凳旁边的昏昏欲睡的大黄狗,看它一口,一口地吸气,吐气,把鼻子前面的一小块地吹得干干净净的,还盖一层白雾。还有呢,还看长在屋顶的丝瓜花和丝瓜,还有池塘里的长出了水面的水草,还有晒在门前大片大片的棉花和毛豆。还有的就不想一一列出来了。
在夏天的傍晚呢?就端正小小的身板站在门前,望着路对面的奶奶熟练地卷一个一个的草把,不敢过路,不知道为什么,小时候觉得那条路啊,特别特别宽,还时不时的跑过一匹马,一头拖了煤的驴和一头大摇大摆走过去的牛,还有系了绳子的板车。于是就踮起脚,认真的看奶奶把时间和岁月绕进草把里面。
小时候的记忆很深,但是只有夏天,冬天太冷,还狠心的冻坏了我一条腿的骨头,于是一直不喜欢记忆中的冬天,只记得热的要死,但是十分有趣的夏天,也只愿意记得夏天。
儿时的岁月似乎格外的长,儿时的夏天也长,长得足以剪去所有的忧伤和困惑,长得足以盛下一碗一碗甜甜的米汤和萤火虫带来的花香。越是遥远就越是美好,越是模糊就越是清澈。
透过指尖的瞳孔与岁月里的自己对望,真是不错啊,小姑娘目光清澈,像什么呢?
像如花似玉的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