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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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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放寒假只有一周了,外省的同学已陆续开始购票准备回家度寒假过春节。住在本市的欣雨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也打包回家了。
汽车路过市中心的“新街口”车站,欣雨竟然毫不犹豫地下了车。十多天发生的事情好像每个细节都沥沥在目。她竟然开始有个强烈的愿望:我能再见到欧阳立吗?
她在楼下仰视三楼的那家歌舞厅,很大的一霓红灯清晰地显示“云河”,是这里吗?欣雨在楼下徘徊,“在这儿会碰上上下班的欧阳立吗?”
“碰到了该说什么呢?除了谢谢?”
欣雨问了自己好多问题,她很犹豫是不是要上楼去找他。她看着自己朴素的学生装束,和简单的行李红包,她没有勇气和信心去面对可能已经把自己忘地一干而净的“拔刀相助”的英雄。
徘徊了快半小时,欣雨还是恋恋不舍地离开那个公车站。可是,想与他再次重逢的念头却根深蒂固地在她脑海里扎了根。
琼瑶作品里曾经提起过这样的心境,真是“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欣雨过了十多年再想当年的举动,她才知道什么叫“为爱疯狂”。那种迫切的思恋只有真地亲身经历过才会深同感受。
又这样坚持了几天,欣雨开始放寒假了,那个年代又没有什么微博微信的,街上文体活动兴趣班也没什么选择。只能在家无聊地读了几本书,写了些“少年不知愁之味”的牢骚话,日子过了比白开水还清淡。
到了第十天,终于熬不住了,她决定傍晚吃过饭后去找欧阳立。她没有考虑任何见他的理由或者见他后会发生的事情,一无反顾地去了。
唯一做了一件事情,她偷偷地借用了妈妈的一提包和一支口红。
到了“云河歌舞厅”的楼下,欣雨没有了上回的犹豫,一闷头地就冲上去了。上了二楼后,楼梯变了有些嫌小,可能是灯光昏暗的原因。再往上走两步,看见有两三个年轻女孩站在歌舞厅门口等候。
欣雨被堵在楼梯上了,干脆就耐着性子站在它们后面。有一小姑娘打量着欣雨,好奇地问,
“你也是来应聘服务员的吗?”
“啊,什么?” 欣雨突然想起楼下进大厅前是有张招工的告示。
那女孩继续说,“听说这儿给的底薪很高, 800块一个月还加小费,但要有工作经验。。。”
欣雨从来没打过工,觉着听她说话挺长见识的,于是洗耳恭听。
舞厅玻璃门打开,走出了一个身材很好的中年妇女,短发身材非常好,上身一件红毛衣下身一条紧身牛仔裤,非常精干的样子。她迅速地看了大家一眼,让站在前面的两个女孩立马离开。没有涉足社会的欣雨也明白那两个女孩已经被筛选掉了。。。
这位女士应该是舞厅的一负责人或老板娘。
她给她们让道下楼,这时听见红衣女士示意她们进舞厅的一件包间谈应聘条件。欣雨从进舞厅那一霎那间就在好奇地观察舞厅的每个细节,舞厅中央有一个二十多平米的小舞台,当然还有卡拉OK 的装置和大银幕。右手边是吧台,剩下的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沙发和茶几。
欣雨的神态丝毫没有逃过红衣女士的眼睛。她一口断定欣雨毫无舞厅的工作经验,决定让她先去清理杯子,晚上先做端茶倒水。
欣雨几次试图告诉她 “她是来找人地!”,红衣女士没有给她任何插话的机会。于是,欣雨决定先洗杯子吧。等会见到欧阳立再解释吧。在她脑里,今天发生的事情简直就是一电影故事。
红衣女士点了一根烟,在大厅的沙发中安顿下来,也不知道她是在监视七,八个工作人员的工作还是在考虑问题。。。
欣雨卖力的在大厅里吸尘,她还在等候欧阳立的出现。红衣女士好像特别关注新人,不敢怠慢。捧着一大盘的玻璃杯去洗手间去清理,又碰见在门口一起排队的那个女孩:她正在给自己打很重的浓妆。
她主动自我介绍, “她叫小韵,她提醒在这里欣雨不要随便告诉别人自己的真实姓名。。。欣雨听地似懂非懂地。
“那你叫我小雨就行了!”
洗完了杯子,欣雨捧着一大盘的玻璃杯小心翼翼地往吧台送。让她惊喜若狂地是她朝思暮想的人很真实地站在吧台后面,好像正在给一个男孩子示范一种调酒。
当她把玻璃杯轻轻地放在吧台上,正准备和他打招呼, “阿立,快过来试试刚收到的新麦克风。。。”
红衣女士很亲切地叫他过去,欧阳立一个健步跳上了舞台,他认真地逐个检查刚收到的话筒,“喂,喂,各位晚上好。。。”
欣雨发现欧阳立的声音通过音响设备更有磁性。“喂,喂,
来日纵是千千阙歌,飘于远方我路上,
来日纵是千千晚星,亮过今晚月亮…”
他很调皮地用粤语清唱了几句。吧台的小伙子和红衣女士都在为他叫好。欣雨都听呆了,“张学友也只是这水平吧!”。
“嗨,新来的,我叫小宝,你呢”站在吧台的小伙子找到机会和她搭腔了。
“叫我小雨好了。你的同事歌唱地真不错!!” 欣雨头都没回,还沉浸在对欧阳立歌喉的崇拜之中。
“同事?他是。。。”
“小宝,拿两包烟到三号包厢!”一位中年男士从吧台右手后的走廊后叼着根烟出来。
“噢,来了。不好意思,大老板叫我。”小宝拿着几包香烟,往包厢方向走去了。
欣雨还在痴痴地看舞台上忙碌的欧阳立,“喂,你是新来地吗?赶快清理大厅啊!”大老板很不满意她的东张西望。
在大厅中央的欧阳立听到呵斥声,往吧台这儿望了一下。觉着这个女孩有点特别,他不经意地问了一句红衣女士,“小红,是你刚招地吗?”
“恩,新手,今晚让她先送茶吧?”
欣雨看到欧阳立又垂下头摆弄话筒,明白他根本就没注意到她的存在,“可能是我把那天的事想地太美了。。。”欣雨顿时有点丧气。
才七点多,舞厅陆续有客人进来。可能为了调节气氛,欧阳立基本上就站在舞台上唱歌。欣雨看他那么专业的样子,猜想他应该是这儿的DJ或串场的歌手吧。
红衣女士开始招待客人了,她的举止神态相当老练,立马会让人与后来在电视上看到的青楼麽麽的样子联想到一块。
吧台上的小宝不停地接到饮料订单,忙地不可开交。红衣女士开始安排小韵和欣雨给新来的客户端茶。舞厅开了还没一个多小时,大厅里已经坐满了人。欧阳立已经从舞台转向了吧台。红衣女士在走廊那边电话机上叫喊着:“快给我再呼几位小姐过来。”
二十分钟内,舞厅内来了至少八个浓妆艳磨的年轻女士,很快地她们就成了各个沙发里寂寞男士的舞伴或怀中的尤物。欣雨终于明白社会上的好多传闻,她想不应该在这里久留,是否该立马走人了?
刚刚放下一杯热茶给一个坐在门口的男顾客,欣雨还在试图寻求机会捕捉欧阳立的视线或找个机会接近。他只顾忙着配酒做果盘,连头都不太一下。就连几位如花似玉的小姐跟他打招呼,他也就随便应付几句。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欣雨自问。
眼前的男顾客突然间伸手拉了一下她的胳膊,“小姐,能不能陪我聊聊天吗?”欣雨被这突然一拉吓地尖叫起来。红衣女士以极快的速度出现在欣雨的身边,非常平静和暧昧地将男顾客的手从欣雨身上拿下来。
“哎呀,急什么啊?您多少要请这位小姐喝点东西,先付点小费吧!”
男顾客看了一眼欣雨,不甘心地从皮夹里取了两张十快钱的,塞在她手上。欣雨正想回绝这所谓的“小费“,红衣女士把她向后一拉,”快去给十号台送饮料啊。”
“大家都叫我红姐,今天就您一人,要不要我帮您安排一小姐陪陪你解解闷啊?”
欣雨如释负重地逃离那一号台,她不停地问自己,“今天的游戏和闹剧是不是该停止啦?”
小韵那儿忙地也是东奔西跑地,快到十点了,欣雨还是没有机会靠近欧阳立。她有点绝望了。
她站在吧台左侧,静静地看着舞台上的舞者很柔情地在昏暗的灯光里跳着慢四,那一号台的男顾客又象幽灵似地粘上来,硬拽着欣雨要去跳舞,嘴里还不停地咕隆着“我刚才还付了二十快小费呢!”
欣雨求助地在找红姐,可她好像不在大厅。在穿过大厅中央快上舞台的那一霎那间,欧阳立擦身而过。欣雨急不可待,“喂,喂,欧阳立,是我!那天在汽车站。。。”
欧阳立听见了一陌生又耳熟的声音,他回头的一刻,正好看见欣雨正在被一男顾客拉进怀里无奈地挣脱的情形。十多天前发生的事情立刻清晰在目。欧阳立冷静果断地在他身边一非常性感的女孩耳边说了几句话,和她同时上了舞台,快靠近欣雨的瞬间。欧阳立老练地将欣雨从男顾客的手臂中解脱出来,“不好意思,这位先生,我女朋友,让我找了老半天了。”
男顾客还没反应是这么回事,已被那妙龄女郎温柔地环抱着继续那让人留念的慢步。
被拉进欧阳立怀抱的欣雨,惊喜地忘着他, “你还记得我?”
欧阳立好像丝毫也没有和她一样重逢的喜悦,他的脸看似很温存地靠近了欣雨脸,实际上是在她耳边斥怒“你到这儿来干什么啊?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我。。。”
他把欣雨朝怀里拉紧了许多,好像是那位男顾客还尚不罢休地很质疑很敌意地打量着他们。欣雨是会跳交谊舞地,这种简单的舞步对她是太容易不过了,何况有这么老练的男舞伴带着。欣雨很享受这段情侣舞,当时的舞曲音乐应该是经典的台湾歌曲《是否》
“是否这次我将真的离开你,
是否这次我将不再哭 ,
是否这次我將一去不回头,
走向那条漫漫永无止境的路 。。。”
她真地很沉迷这个时刻,时间若能停止该有多好?欧阳立好想也不反感,紧接着的舞曲是陈白强的《一生合求》,欣雨开始感到红姐可以刺穿她身体的眼光。她想趁在换曲的时候走下舞台去工作,但欧阳立没有放手,他很强势但很温柔地把欣雨几乎拥在怀里了。于是,两人继续相拥着跳舞。
欧阳立低低地在她耳边哼着歌词,
“一生合求,常判决放弃与拥有,
耗尽我这一生,触不到已跑开;
一生合求,迷惘里永远看不透,
没料到我所失的,竟已是我的所有。。。”
欣雨好想推开他,却感到手脚无力。好在舞厅的灯光很暗,无人能看见她的不安和不自在,但又充满幸福感。
任何幸福时刻都有结束的时候,舞曲暂告一段落,欣雨也不知道她下面的何去何从。欧阳立霸道地拉着欣雨往包厢的位置走,路过吧台,他跟小宝说,“我在三号包厢休息,谁也不要来打搅我。”
欣雨注意到小宝失望又不解的眼神,可她也没机会说话解释,欧阳立把她拉进包厢后,一把把她推在门后,一只手搭在门上,那眼光好凶,象要把她吞下肚子里“你知不知到这是什么地方啊?你怎么会在这儿啊?”
“我,我” 欣雨尽力找最合适的答案,“我是想来找你谢谢你帮忙地?”
“找我?”欧阳立好像很吃惊,好象也很感动,他的脸部开始柔和,他生气撑在门上的膀子也拿下来。
“你是来找我地?”
“是啊,那天你帮了我,我一直都很想过来和你说声谢谢。”
“那你怎么会成服务员啊?”
“那是你们那位红姐至是至始至终都没有给我机会说完我的话。。”欣雨觉着很委屈。
欧阳立脸上好像有点笑容,很象见他第一次那样。他抬手看看手表,问她“你要不要喝点东西啊?“
“不用了,”欣雨很委屈,也被他这一会凶恶一会温柔的表情弄地哭笑不得。
“那你在这儿等我一下,我出去打声招呼!”
他出去了十多分钟,再进来的时候手上拿地是他的羽绒衫。 “走吧,我送你! ” 穿过大厅时,大老板在吧台前抽着烟,看着他们路过,很油腔滑调地打趣欧阳立,“哎,阿立,等会吃宵夜,是等你还是不等你啊。”
欧阳立潇洒地挥挥手,很温柔地推着她的后背走出了舞厅。欣雨在离开舞厅的瞬间,感受到了红姐的质疑和小韵的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