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而再，再而缘》姬雯

5、第四章

　　宋晓晓发现，回程的时候，笼罩在楚砚四周的孤寂好似消散了，整个人都带着一股生机。
　　就好像，被救赎了一般……
　　十一长假很快就过去了。一切都好像走上了一个稳定平衡的状态。只是，令宋晓晓奇怪的是，她总是会在各种情侣经常去的地方遇到楚砚。这个仙气凌然的男人，总是带着一丝追忆，默默地坐在那里。她还是会不自觉地将他的样子与阿岩重合，克制不住的。
　　小四回去一趟，回来见到其他人产生了一种一别多年的怀旧感，而老大竟然交了男朋友！这速度，不得不让人信服——高中毕业后，情侣冒出头。不过，老大的男朋友还是很不错的，至少请同寝室的三人好好搓了一顿。秉持着“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的原则，大家很快就接受了这个叫柳寒的男生。
　　对宋晓晓来说，男朋友好像是一个遥远的词了。毕竟她已经是嫁过人的人了。但是看着大家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她好似又回到了嫁人之前，那些有夫之妇的日子似乎渐渐模糊起来，显得不真了。
　　不对！怎么会不真实呢？自己的阿岩明明那么活生生存在过。她用力摇着头，甩掉心中的不确定。
　　“晓晓，怎么了？”宋攸敏一脸担忧地看着她使劲摇头的样子。其他人也停下筷子，一脸不解地看着宋晓晓。
　　她连忙反应过来:“没事。嘿嘿，就是想起一些事啦。别管我，吃饭吧！”
　　见她一副笑呵呵没负担的样子，大家才放心地拿起筷子用餐。
　　“我觉得柳寒和老大好恩爱啊！这样的男人真好！”回程的路上，小四笑嘻嘻地夸奖老大的男友，顺便贬低自己的哥哥，“哪像我二哥，一副面瘫脸，还神戳戳的收集了好多古代女子的配饰。啧啧啧……”
　　“古代女子的配饰？”
　　“是啊！虽说挺好看的。喏。”小四连忙把手机里的图片调出来，一张一张，都是宋晓晓熟悉的模样，“他还不给我用！哼！”
　　看着那些熟悉的配饰，宋晓晓的头脑仿佛当机了一般，有什么东西在脑袋里轰地炸开。
　　难怪……难怪……
　　“晓晓，你干嘛？”其他人停下脚步，看着呆愣不动的宋晓晓。
　　“没什么……”
　　“那你看着点走路。”说完，其他三人才继续转头讨论那些精美的古饰。
　　“萌萌，能给我你二哥的联系方式吗？”
　　“干啥？嘿嘿，晓晓不会对他有意思吧？”小四一脸奸诈，其他人也揶揄地看着宋晓晓。
　　“嘿嘿……”她只好尴尬地笑笑。
　　“喏，他在那里，你自己去问哦！”四人路过一家高档酒店的时候，楚砚的身影恰好出现在门口，随之出现的，还有一位化着淡妆的美人。她的手挽着他的胳膊，那绝美的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宋晓晓再熟悉不过的笑意……
　　“怎么样？我未来的二表嫂美吧？”小四一脸嘚瑟地看着其他人，“唉，晓晓，你迟了，我二哥名草有主了。那就是他未婚妻哦！”
　　“绝配！”老大和老二赞叹地点点头，“可怜的晓晓，还没开始就夭折的爱情。”
　　俩人装模作样地安慰着宋晓晓。
　　未婚妻？！
　　这三个字恍惚重若千钧，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晓晓，不要受不了打击啦。我未来二表嫂可是百里挑一的，陪我哥那面瘫简直足够了！么么哒，不哭。”小四温柔地摸摸宋晓晓的头，一副“你好可怜”的模样。
　　宋晓晓呆愣间，楚砚和他的未婚妻已经挽手走了过来。小四殷勤地给大家相互介绍着。她的不相信在楚砚似曾相识的温柔目光中寸寸碎裂，再也难以拼凑。
　　“你好，我叫姬雪。”眼前伸来一只纤细白皙的手，那漂亮的指尖微微泛着粉色，似是在述说拥有这只手的主人是有多美好。
　　“你好，我是宋晓晓。”她压下心底泛起的苦涩，勉强自然地与那只手相握。
　　“很高兴认识你。”姬雪露出一抹柔柔的笑意，“阿砚，我们走吧。”
　　从头至尾只象征性点了点头的楚砚温柔地摸了摸姬雪的头，挽着她头也不回地走了。而宋晓晓只能这样看着，只是看着。
　　“晓晓，没事吧？不会真的喜欢我哥而伤心过度了吧。”
　　“没……只是想起昨晚看的肥皂剧……”
　　“靠！这都能让你难过成这样！”老大和小四一脸“你无可救药”的表情，只有老二在旁边默默地看着强颜欢笑的宋晓晓，静静地思考着些什么。
　　阿岩不要我了……
　　最近宋晓晓的脑海里自虐般地回荡着这句话。她不敢去问他为什么，因而只能这样自己受着。
　　在寝室其她三只的眼里，老三是个很奇怪的人。她的周围总是笼罩着淡淡的忧郁，而最近，这股忧郁更加明显了。小四几次想开口问都被老二阻止了。
　　为了让老三走出那股忧郁，老大和老二拍板报名了她们这一届的迎新晚会。老大献出了她这么多年第一次的古典舞，老二负责唱歌，老三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下选择了琵琶，而老四则选择了箫。大家都有了自己的角色，但是曲子的选择却陷入为难。
　　“要不，我去问问我哥吧？他好似会一些古曲。”
　　“不用了。”宋晓晓自包里拿出了四张谱，分别发给了众人，“用这个吧。”
　　洁白的纸张上印着一只只小蝌蚪拼凑成的一曲悠扬而欢快的调子。纸张的最上面用小楷端正地写着“欢颜”二字。
　　“我念
　　这岁月的蹁跹
　　只愿
　　共浮生永远
　　你笑
　　红尘颠簸迢迢
　　我守住你欢颜不变
　　一眼闪烁万年
　　……”
　　“老三，这个……”宋攸敏那些手里的曲子目光闪烁。
　　“我以前编的。”宋晓晓柔柔地笑着。这是她最后的凭借了。
　　F大的迎新晚会定在十一月中旬，恰好是光棍节那一天晚上。有节目的学生早上便开始去学校的大会堂排练，进行最后的彩排。
　　F大每年的迎新晚会都是备受关注的，它甚至成为了W市每年的一件盛事。这一天，除了新生与部分老生参加，还有社会上一些有身份或地位的大人物会受邀前来。因此，每当这个时候就是学生和老师最紧张纠结的时刻了。
　　宋晓晓她们的节目属于压轴节目之一，这给了她们很大的压力。前台的表演已经向高潮部分行进，一向活泼的小四在后台紧张得团团转，身上古装的丝绦随着她的走动飘飘扬扬。
　　“你别走来走去，看得我眼晕。”终于看不下去的老大一把拉住她，“尽力就好。”
　　“可是我好紧张，好紧张……”
　　“紧张也得上。你当下面是一堆萝卜就好。”老二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头，这才让小四平静了下来。这就是老二的魔力。
　　从始至终都没发言的宋晓晓温柔看着她们，心里微微颤动。为了这一次的表演，她特地画下了楚国的少女服装，由小四负责找人制作。看着身上熟悉的装扮，她坚定地抿了抿唇。
　　“我与你定下誓言，护你一世欢颜。无论时光遥远，此情此生不变。接下来是我们今晚的压轴节目之一——《欢颜》！有请我们的表演者！”
　　随着主持人报幕声的落下，帷幕被缓慢地拉起，宋晓晓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气，手指轻轻拨动，一段轻柔流出……
　　台下，坐在前排的楚砚在听到那段曲子的瞬间瞳孔蓦然放大，一脸的不可置信。
　　“阿砚，怎么了？”姬雪奇怪地看着身旁男人向来淡漠的脸上涌动的狂喜。她紧张地呼唤他，总感觉有什么东西离她越来越远。她听到他嘴里喃喃着“若雪，若雪……”，脸上又忽然归于平静。
　　“若雪……”她不甚舒服地念着这个名字，透露出一丝咬牙切齿。